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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山倾病危 第三日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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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嗯~死鬼,你轻点,奴家的腰都快断了。”
“好人,你就饶了奴家吧,嗯~嗯~”
半夜三更,这山家小娘子的声音端的是销魂蚀骨。
差甲:“嘿嘿,想不到平日里那么泼辣的山小娘子,竟也有相好的。”
差乙:“啧啧,如此馋人的叫声,若换做是我能得一回,即便累死了也是愿意的。”
差官:“一群猪油蒙心的憨货,贼人未见踪影,竟寻思起快活事了,还不快滚。”
“报,长兴坊发现贼人踪迹。”
大队官差迅速向长兴坊奔去,谁也没有留意,在他们刚转身的片刻,山家小娘子的叫声再也没响起过。永宁坊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偶尔两三声犬吠,凸显的冬夜越发静寂。
此刻的山倾,恶狠狠的盯着眼前那个黑衣人,就像隔壁刘老爹家的大黄狗瞧见顾大娘家的花猫一样的愤恨。而罪魁祸首正捂着肚子,忍笑的极为艰难。若不是这混蛋以同谋罪相要挟,自己怎么会情急之下用如此不堪的办法。
“你可以滚了”,山倾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冷的。方才只想着如何退了官差,倒没察觉自己只穿了中衣。此刻松懈下来,一阵阵的恶寒。
“花某谢娘子仗义相救,他日必有重谢。”花错这回倒是收起了戏谑,很郑重的朝山倾躬身谢礼。
“立刻、马上,给我滚,我谢谢你全家。” 山倾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干出把面前的混蛋人脑袋打成狗脑袋的事情,不要命的前提下。
这个时代女子经商本就艰难,之前还能以泼辣刚烈的名声让那些个登徒浪子、地痞街霸打个退堂鼓,今后怕是不成了。山倾的容貌只算清丽而已,但自古寡妇门前是非多,今晚的事情怕是瞒不住了。想到日后要面对的流言蜚语还有数不清的麻烦,山倾徒然生出一股无力感。两年多的独自坚强,在这个深夜顷刻土崩瓦解,泪水夺眶而出。
花错看着面前突然哭的稀里哗啦的泪人儿,倔强的咬着唇,却依旧止不住泪水横流。让他想起多年前母亲惨死,守灵那夜妹妹的模样。忍不住想要拥她入怀,而后生生忍住了。
“全家,就剩我一个了”,花错似是喃喃自语,接而又道:“你的名声因我而毁,日后若有不便,我会负责。”
山倾止了哭泣,抬头再寻,哪里还有那人的踪影,只剩下窗户轻轻的摆动。
“咚~~咚~~咚~~”
太极宫的第一通报晓鼓响起,随后各条南北向大街上的鼓楼依次跟进。随着鼓声自内而外一波波传开,安静的长安城逐渐从睡梦中醒来。
山倾费力睁开双眼,身子困乏的厉害。手脚冰冷,鸭羽被捂了一夜都没暖和起来。约莫是昨晚着凉了,抬手试试额头,果真滚烫的紧。心里又把那人给问候了一遍,强撑着起来梳洗。
叠被时发现靠着睡榻边的罩单上一片殷红,难道是亲戚提前来了。检查了下中裤,并未见污渍。想起昨日那人正是坐在这块地方,当时并未点灯,原以为他是在捂腹忍笑,竟是受伤了么。
也管不了许多了,山倾撑着病体换上新罩单,就着洗漱过的水把旧罩单上的血渍给搓了干净。
铺面上的伙计开始吆喝起了买卖,阿松见山倾面色苍白的走了进来,连忙上前:“掌柜的,可是哪里不舒服?”
“无妨,约莫染了风寒,你去灶上煮碗姜茶来,我发发汗就好了。”山倾摆摆手,示意阿松没什么大碍。
阿松:“我看掌柜的还有些热症,请个大夫瞧瞧才妥当。”
山倾:“先喝姜茶试试吧,药汤太苦,受不了。”
阿松摇摇头,转身到灶上给山倾煮姜茶去了。掌柜的虽是女子,但心性坚韧,两年前从夫家和离就一人重开了山老爹的饼铺。纵然千般辛苦,也没见掌柜的皱下眉头。只有一样,倒像个孩子,就是怕吃汤药。
当饼铺的伙计为山倾的风寒苦恼时,芜姜坐在花错的房间外已哭红了眼睛。主人昨夜归来一身是血,腹部不知被何人所伤。本来想找大夫来看,却被侍卫随风制止了。可见主人昨夜必然是惊动什么人,怕被发现。
随风轻轻关了房门,见芜姜还在,打了个手势示意芜姜有话出去再说。芜姜轻移莲步,跟着随风来到院子。
芜姜:随风,主人如何了?
随风:伤口太大,还好未及肺腑。只是失血严重,怕是要好好调养一段时日了。
芜姜:好容易才活下来,随风,劝劝主人吧,何必还要如此执着。
随风:芜姜,两年未见,你竟忘了本分么?主人的事,什么时候轮到我们来置啄了。
芜姜:属下不敢,只是。。。
随风抬手,止住了芜姜后面的话语:“你只要照顾好主人的身体就行了。其他的事,不该问的,不该说的,不用我教你如何做。”
看着面色不虞的随风,芜姜只好收住了话尾。
精致华美的室内,虽然点了熏香,依旧萦绕着丝丝血腥味。花错半倚着凭几,闭目假寐。门外的争执并不能瞒过他的耳朵,芜姜的想法大概是很多人的意愿吧。连昨夜去见那人,他都说自己不该回来。只是,重活一次,除了替母亲和妹妹报仇,还有什么偷生的理由。蓦然一个流着眼泪还倔强无比的俏脸闪过心头,她和自己一样,也是孤家寡人呢。
花错:“随影”
随影:“影一护主不力,已领责罚。属下影二随侍。”
花错:“哦,都一样,你去帮我办件事。”
随影:“请主人吩咐。”
花错:“把那件雪狐裘给永宁坊山家饼铺的山小娘子送去,悄悄的,莫要惊动她。”
随影:“遵命”
花错:“等等,派个人过去盯着,要是有人图谋不轨,替她挡了。”
随影:“是”
“去吧”,吩咐完这件事情,花错终于沉沉睡去。
第三日傍晚,随影前来复命。说是山小娘子偶感风寒,拖了两日未曾就医。眼下寒毒入体,怕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