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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与鬼同行, ...

  •   道心在周家村呆了半月有余,将村子里的物资收得七七八八,走之前在楼顶用罗盘和望远镜查看周围的情况,不想竟发现西南一土坡上有大片绿色,想必是蔬菜,这年头的蔬菜可稀罕。
      把她高兴坏了,四处望了望,收拾好行李就过去,准备收完那片蔬菜地再走,种的是白菜和花菜,全是大个的,还又莴笋,旁边还有片红薯地,红薯藤牵得整块地都是,可见这红薯长得有多好。
      跑过去就毫不客气的收菜,一刀一个套上塑料袋就往挎包里放,收完白菜和花菜时夜幕已经降下,月光照得四周还算明亮,道心这才发现,菜地上方的土坡便是一片坟丘!
      这样的情景,早已司空见惯,淡定的拿出个黑色道帽,那布帽跟电视里那种书生帽子相似,后面两根系带垂至腰间,额前是一块圆白,道心并两指在额间圆白处晃一圈,默念几句咒语,“秉阴阳,相生之力,明灯开路!”,额间那块圆白立马发出白光,如节能灯一般,照亮周围两三米的范围。
      明天还要收红薯,借着光亮就在菜地里找了块较平的地方扎帐篷!有点风,帐篷立不起来,立起来就被吹倒,试了好几次都是这样。
      道心恼火,身子一转,立马就拿出符来,对着坡上的上风处,叱道,“好大的胆,敢欺负到你道爷头上来!”
      “道长饶命!”那是一只女鬼,现身跪在道心面前。那女鬼似乎很穷,穿着破损的白衣衫,看模样应该是清末死的,头发由根麻绳扎着,倒是很知礼,有点大家闺秀的风范。
      道心把符夹在指间,背在身后,“回你的阴宅去吧,再来干扰,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那女鬼跪着近了几步,碍着道心额间明灯不敢抬头,可怜兮兮的说,“道长且慢动手,小女子有事相求!”
      道心把符拽到手心,敛眉道,“我可没那闲工夫。”像这种上了年纪的鬼怪,有事都不会是简单的事,她可不想去惹这个麻烦!
      女鬼很快便眼中含泪,悲伤地坐在地上,却是有气不敢舒的模样,“道长为何恃强凌弱?小女子不过孤魂一个,若道长看不过眼,将我打散便是。”
      这般阵仗道心见得多了,这些鬼怪最会弄虚作假来骗人,她可不吃这套,“你倒硬气,我恃强凌弱?我认都不认识你,哪里干扰了你?倒是你三番两次阻挡我立帐篷,还没跟你算账,你倒先告起状来,难不成这块地还能是你的?”
      瞧着女鬼至少也死上百年了,哪还有什么地权?地界阴风也不是好受的,瞧这身破衣衫,估计连个烧钱的人都没有。
      那女鬼擦着眼泪,“这地虽不是我的,却是我家恩人的,上面的菜也是我家恩人种来维生的,道长这一把全收了去,我家恩人岂不死路一条?”
      额!怎么还有这茬?真理亏了?!道心有点心虚。
      想起这片地上的菜种得这么规整,似乎还施了肥,想来该是有主的!动手前也没想这么多,如今也不好厚脸皮赖账,毕竟还是讲理的人,“那是我的不是,你主人是谁?我还他便是。”没想到这乡下还有幸存者!
      那女鬼见她坦荡,也算舒了口气,“道长不必还的,只求道长救她一命,小女子来生愿做牛做马来报答。”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奈何拿人的手软!道心在额间一抹,那白光消失,摘下帽子,从口袋里摸出两片小柚子叶在眼皮上按了一下,“那她在那里?”
      那女鬼怯怯的说,“在,在我的阴宅,外面丧尸多,她身上都是生气,容易招惹那些。”
      道心挑眉看她,“所以就把他拉到你阴宅去?”
      那女鬼也慌了,说着就哭起来,“我也不知道,见到她被丧尸追着乱跑我便慌了,一时便忘了忌讳!”哪有活人去阴地呆的?那还不短命?!
      “他呆多久了?”要是命数耗尽了,她也没法子。
      “不久,我也只偶尔带她进去,平时她都是住在外面的,只有看到丧尸来我才拉她下去躲躲,细算起来不过十次,没想到这么快···”那女鬼说起来就要哭。
      “带我去看看吧,你叫什么名字?说说你的来历吧。”摊上了,就帮一帮吧!也算缘分。
      那女鬼开口,“我叫柳丝雨,原是近处地主家的小女儿,这周围的地原来都是我家的。那时贪玩,不慎摔在石头上,死在这里,当时气愤不愿离开,我爹就把我葬在这里。后来改了时代,这片地易主,几经周折到了恩人家手里。”
      道心笑道,“哦?恩人,你恩人又是哪位?”鬼集贫、病、悲、哀等多种晦气于一身,旁人避之唯恐不及,这还有不怕鬼,倒帮鬼的!也是稀奇。
      那女鬼起身带路,“道长请跟我来,恩人就在后面。恩人姓周,名周易,她父亲要将我的坟丘踏平来作耕地,我害怕做个无主孤魂,便想托梦去求这一方安身地。奈何她父亲阳气太重,我不敢近身,便到她的梦里,她应了我便真不食言,不仅帮我修了坟,还烧了座宅第和些钱币给我。”
      道心笑着看她,“那他怎么不给你烧件衣裳?”瞧她一身衣裳被阴风刮的,好几个破洞,看起来真的太寒酸了!
      柳丝雨暗自脸红,“烧了的,只是我没穿,穿不惯。”说着便换了一身吊带裙,看起来还真漂亮。
      见她又换回那身破烂,“不错啊,留着做什么?”
      柳丝雨不说话!
      她的坟就在土坡后面,那里有个大帐篷,看起来有门有窗的,里面似乎点着支蜡烛。
      道心在周围用符布个小阵,进了帐篷,帐篷内有床被、炉子、锅碗瓢盆,低矮的小桌上点着蜡烛,就是没有人,“把他带来吧,这么长时间也不知能不能救活。”
      不一会儿,柳丝雨便扶着一位女子进帐篷,让她躺到床上,道心还以为是男的,没想到是位女子。
      一身干净的休闲装,外面裹着件大衣,头上戴着线子帽,看年纪二十出头,正当盛年,不然也不能撑这么久。
      动手检查了一下,脸色失血气发白,印堂聚晦气发黑,气息凝滞不畅,微弱,瞳孔涣散,失心散神,“如果再过个一天,怕是真没救了!”
      那女鬼如墨的眼里满目担忧!
      道心探了探她三处丹田,没想到这女子竟有阳气外泄的症状,不由得生气,“你吸她阳气作什么?是想她早死?”
      那女鬼跪坐一边,抿唇不语,眉目的担忧之色,不像作假!
      道心给那女子喂了口黄酒,咬破手指,默念经咒,将血气抹在她额间、耳后、下颌、后颈、背脊、肚脐、手心、脚心,算是点了煞!给她右边手脚都绑了条红绳,最后将一道灵符化入清水,喂她喝下。
      将一道灵符折成三角压在她头顶,依旧把帽子给她戴上,接着便从头到脚开始按她穴位,保证全身气流通畅。
      道心一个小时后才收手,擦洗了手。也到晚饭时间,在帐篷里放个小香炉,给柳丝雨烧了柱香,点了支小蜡,又摆盘饼干,还有两袋榨菜和两个橘子,“吃吧!”
      “多谢道长!”柳丝雨感激地看她一眼,在祭品和香火上吸了口气。
      道心见她‘吃了’,就拿起祭品来吃,“你倒是知恩图报。都上百年了,再大的怨气也该消了,怎么还不去投胎,在这里做个孤魂野鬼?”
      柳丝雨跪坐香烛边,时刻注意着那女子的动静,“看时代发展这么快,前些年我也想去投胎的,只是我家落没得早,很久都没小辈的供奉,没有门路,只好守在这荒山野岭!”
      到处都是要打点的,地府也不例外,不然死个人烧这么多冥币,都以为烧着好玩?!
      道心家干这行,没少跟地府的鬼差打交道,里面的门道自然清楚得很,喝了口水,干笑两声,“所谓福祸相依,这倒好了,不投胎还保得下魂魄,若是去投胎,说不定现在就变成丧尸,魂魄在哪儿还不知道呢!”道心无时不在纳闷,这么多丧尸,他们的魂魄都去哪儿了?能去哪儿?
      吃了东西漱了口,道心拿出东西准备在帐篷内铺自己的地铺,一直呆在周易身边的柳丝雨这时说,“地气重,道长来床上睡吧,她占不了多大地方。”
      道心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周易,想了一下还是收了东西,拿着张毯子过去。这床虽是凉床,却铺了张被子,还有两张被子做盖,自然暖和。
      “她明天才会醒,你不必担心。”在外侧躺下,将毯子搭在自己身上,闭眼睡觉。
      柳丝雨看了眼道心,又把目光移到周易身上,见她脸色比刚才多了些血色,心里高兴着,给她拉了拉被子,在蜡烛外围罩了个纸罩,让灯光暗些。
      第二天一早,道心就出来打拳,乡下环境好,看着身边长势极好的红薯地,连带着她的心情也舒畅。用帐篷里的厨具勉强煮了些粥,下着咸菜吃了就来挖红薯,想必,这根她们的缘分还没完呢!
      挖到十来点钟,就见那叫周易的女子过来,立着锄头歇歇,“感觉怎么样?”太阳出来,柳丝雨还是不敢出来的。
      那周易脸色比昨晚初见好上许多,透着红,印堂的晦气也没了,精神起来,倒有几分英气,“昨天多谢了。”
      嘴上这么说,瞧那没什么表情的脸,哪有半分感谢的意思?道心也不管她是不是真心,“小事一桩,这些是你种的?挺厉害嘛。”
      周易似笑非笑,慢条斯理的,“一般吧,没有她,我也做不到。”说着眼中闪过一抹温柔,跟着似乎就神飞天外了?!
      道心也感觉到话不投机,埋头继续挖红薯,原计划全收的,经过思考,还是收四分之一就好了,走时再送点物资给她,公平交易!
      道心见她站在一边无所事事,“桌上的粥你吃了吧。”
      周易伸展着手脚,“吃了。”
      道心笑着,指着田埂上堆着的红薯藤,“那麻烦你帮我把那些红薯藤挽一下吧。”红薯藤还可以种,尖也可做盘菜。
      周易蹲在一边就帮她挽。
      道心继续挖,无事就跟她闲聊,“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刚问完就后悔了,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周易表示没什么打算,“能有什么打算?”
      “好吧。”道心聪明的立马止住话头。
      忽然,道心脑袋里出了一个声音,是柳思雨的,“道长,求你带她走吧。”
      道心知道是她,没用念力伤她,与她意念传音,“她自己不走,我有什么办法?”瞧周易那样,再明显不过吧,这可不是她见死不救。
      “我会让她跟你走的,道长,我求你了,只要你护她周全,我,我愿永世为奴。”柳丝雨恳求的声音传来。
      道心动作一顿,“永世!呵,你道是好玩的?”
      柳丝雨哀求的声音传来,“道长,我绝不食言。”
      道心弯着嘴角看向一边专心挽红薯藤的女子,“难得你诚心,这样吧,你要是劝得动她跟我走,我就尽力护她周全。我也不要你为奴,带着累赘。”
      柳丝雨忙道谢,“多谢道长。”
      “不客气。”难得遇见这么有趣的一人一鬼,也是缘分,正好她一路也无聊,有个性子淡的人偶尔说两句话也不错。
      这边话音一断,那边周易的脸便纠结起来,最后忽然气恼的把红薯藤往地上一摔,吼道,“不行,我不走。”
      柳丝雨暗传音,“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道心道长法力高强,定能护你到安全的地方。”自从道心来到周家村她就察觉了,这片菜地平时她都用法力隐了的,之所以现给道心,就是为了引她来,让她带周易去安全的地方,谁知这人脾气这么倔。
      周易看了眼道心,依旧意念传音,“别多说了,你在哪儿,我在哪儿。”声音冷静而坚定。
      柳丝雨暗叹了口气,“人鬼殊途,你怎么就不听劝?”
      不过一上午,道心就把整块地的红薯都挖出来,然后再装袋,忙到下午一两点才收完。
      吃过周易做的饭菜,没想到这女子厨艺倒是不错,想到接下来路上有新鲜饭菜吃,道心心情就好,“赶紧收拾收拾吧,我们歇会儿就赶路。”
      “不必了,我不走。”周易慢悠悠的洗碗。
      “为什么啊?”她愿意带她走找组织,这人还不领情?!
      “我在这里挺好的。”周易浅浅一笑。
      柳丝雨忽然现形在道心面前,样子有点虚弱,“道长别听她胡说,她会走的,求道长一路护她。”
      周易无奈的说,“丝雨!我说真的,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易!你别···”柳丝雨无力的蹲坐地上。
      周易过去拉她。
      感情太好,不行分开啊!那也不是问题啊,“丝雨,不然你也跟我们一块走吧。”
      那一人一鬼都惊讶的转过来看她,道心耸耸肩,“那就一块走啊。”
      周易欣喜的问,“你说真的?”
      “道,道长,可是···”柳丝雨也有些说不出话。
      道心也想到问题所在,“骨灰的话,你的骨灰坛应该没破吧?”
      柳丝雨欢喜的回到,“没有,没有,我爹放在棺木里的。”
      “那不就好了,把骨灰带走,你不就能离开这里了?!”遗体在鬼投胎前是她的寄宿体,就是化成灰也一样,对魂魄有约束力。
      最后又花了半天的时间来掘坟!道心给了周易一个拳头大,刻着符文的葫芦,让柳丝雨平时可以在里面修炼,在里面不会受强盛的阳气干扰。
      又耽搁一天,道心念着这两人重情义的性子,给周易弄了个小空间,免得一路上不便。见玉葫芦里没几滴液体,赶紧心疼的把它藏到挎包最深处。
      两人一鬼,路上倒也热闹许多,踏着自行车走乡下,一路走走停停,不过十多天,离P镇也近了。
      行到在县城周边,发现一辆坠毁的军用直升机,几只丧尸从不同方向扑过来,都是一阶的,没多大威胁,道心挥着桃木剑一剑一个。周易身手也不错,听说还是柳丝雨训练出来的,由最初的不忍到看透,还费了柳丝雨不少功夫。
      很多人都以为级别越高的丧尸就越危险,其实没错,只不过还有个意外阶段,丧尸的实力会突然爆发,就是在转变和升阶那段时间。
      道心也是总结许多经验才发现,丧尸在转变和升阶时,体内五行之力会突然膨胀,像那种喷火吐水的丧尸,便是刚刚发生转变或升阶的实力爆发。
      所以,像这种乡间丧尸,大多没找到‘食物’吃,而显得瘦骨嶙峋,可以说不是什么威胁。
      倒是,“直升机怎么飞到这里来了?”
      道心有种不大好的预感,沉了沉脸色,“不清楚,我们继续赶路吧。”希望不会跟家里有关!
      然而世事难料,机关算尽也敌不过天命!当道心看到不同山上大片大片的帐篷时,笑了!哈哈大笑!
      她这一大笑可把身边的一人一鬼给吓着了,周易拉了拉她的道袍袖子,“你怎么了?”
      “没事。”道心笑着抹掉额头的汗,这还没到腊月,天气就已经热起来,“我们上去吧,我们走小路。”
      张家历代家规森严,后山更是处处迷阵戒备,外人不得擅入,即使到这末世,也是一样看待。但是,再大的法力,也抵不过人多啊!
      小时候,道心是非常反感家里这条规定,还曾跟大人极力辩论,最后终因势单力薄被不了了之,大了,也觉得没什么在意的。现在看来,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啊!太聪明!
      自偏僻的小路上山,道观外已经打了无数个帐篷,密密麻麻的,周围还有拿着刀棍之类武器巡逻的人。见她们来立马戒备的武器相向,“你们是谁?怎么上来的?带你们上来的人呢?”
      一连三问,道心笑了笑,指着清风观大门,“我是道心,这是我家的道观,你们又是谁?”
      那几人见道心穿的道袍便有些拿不准,如今她自报家门,那便不再怀疑,马上撤了武器,笑脸相迎,“原来是道心道长,我听忠叔说过,我叫刘富民,原来是镇上的警察,后被忠叔救了,现在负责这里的治安。”
      忠叔!四队(旧,生产队)那个忠叔,倒是有点眼力劲儿,看上这里了。
      道涵的声音从大门传来,“小心,你回来了怎么不进去?”
      道心笑了笑,“这不跟刘大哥说两句嘛,就回。”跟刘富民打过招呼,带着周易回道观。
      道涵领着两人回去,“她是?”
      道心笑道,“周易,我徒弟。”
      道涵又看了周易一眼,跟着笑了笑,“你自己跟爷爷解释吧。她身上的鬼气是怎么回事?”
      “一个朋友。”道心回到。
      周易忽然插嘴,“我家人。”
      这次连道心都有些吃惊,那女鬼啥时候成她家人了?她怎么不知道?!也没时间讨论,“哥,山上什么时候这么多人了?”
      来信说‘成村’,不是成镇啊!这才多久?!
      道涵把大门别上,“总之一言难尽,我们待会再说,你先去见见妈她们吧,你也是个没良心的,一走几个月不回,也不念家里人。”
      道心怀着歉意跟着走。
      后院凉棚,爷爷和爸爸在画符、摆弄道具,奶奶在洗土豆,妈妈在洗衣裳,旁边还有位瘦弱的年轻女子。
      “妈,你们看谁回来了?”道涵带着笑意忽然喊道。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来,似是受不了这般注目,道心看着妈妈,眼泪哗的就流下来,“妈。”
      邹淑芳眼也红了,手都没擦,跑过去就把人紧紧抱住,“我的心儿,你怎么才回来哦,你是要让我想死哦。”
      道心一下一下的顺着妈妈的背,埋头在妈妈肩上,“妈,我没事。”
      奶奶也过来打量她,拿着手绢擦眼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也不捎个信,让屋头(家里)人念哦。”
      道鹤心情也很好,整个人更显精神,拍着红了眼的儿子,“去吧,这娃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道远二话不说就几个大步过去,刚想训的话到了嘴边又改了口,“回来就好,亏她念,总算把你给念回来了。”抚着道心长了一节的发,舒了口气。
      道心抬头,扁着嘴忍哭,“爸。”
      道远大出口气,“好,回来就好。”拉了拉邹淑芳,“好了,芳,娃儿还没吃饭,肯定饿了。”他绝不会承认,他是想抱女儿!
      邹淑芳还不知道他的心思?丢给他一个眼刀,回头给道心擦干泪痕,和奶奶拉着道心就往厨房去,“心儿,妈给你做好吃的。”
      奶奶也欢喜拉道心的胳膊,“就是,想吃什么就说啊,近来天气热,糖醋排骨好不好?奶奶记得你喜欢酸酸甜甜的,想喝什么汤?紫菜肉片···”
      看着那三个女人去了厨房,道远才收回目光,看向道鹤,道鹤笑着摇摇头,暗忖,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道远见旁边还有位女子,“道涵,这位是?”
      不经意,道涵已经跑到那瘦弱的年轻女子身边去了,“她是周易,道心收的徒弟。”
      道鹤和道远同时把诧异的目光投过来,
      周易?
      周易?
      两小时后,一大家人在后堂吃午饭,最舒爽的莫过于道心和周易了!全家人都给她俩夹菜,一直吃着,碗里的菜都还是满的。
      接过那瘦弱女子盛来的饭,道心笑道,“谢谢嫂子。”该女子叫付云,是道涵的女朋友。
      付云是个冷清的性子,只是微微一笑,“多吃点。”
      兴头上,道鹤拿出两瓶二锅头,不顾李奶奶说,给道心和周易倒上,笑道,“心儿,小易真是你收的徒弟?”
      周易端着酒抿了一口,笑道,“张爷爷别当真,道心道长说笑呢。”
      道心也不由得笑了,喝了口酒,“爷爷,她是我朋友,你真是···对了,山上是怎么回事?”
      道远给邹淑芳夹菜,“这个你别管。”邹淑芳却给几个小辈夹菜,把他给郁闷得···
      道心又喝一口,皱了皱眉,一口就含了妈妈送到自己嘴边的菜,“我看他们在砍那些树和竹子,再这么下去,藏山阵会破啊。”这个大阵就是靠山上这些树木和山石的支持。
      道涵给付云夹了菜,“我们去说过好几次,有几个人就是不听,算了!”
      “那我们怎么办?唇亡齿寒!”道心跟爷爷干杯。
      道远拿筷子敲了下道心的酒杯,“少喝点,这里的人会越来越多,藏山阵迟早有破的一天,我们怕是要走。”
      道心对道远憨憨一笑,给自己倒了又给道远满上,“爸,来,我们干一杯。”喝下酒,吃了口菜,“走就走吧,反正福祸相依,动静相易,咱们走出去,也不见得不好。”
      道鹤满意的点点头,“心儿说得对。”
      道涵问,“那道观怎么办?”
      道心给他也碰个杯,“哥,道观又不会长腿跑,我们以后再回来不就是了,是不是啊,妈?”
      邹淑芳看着她那憨态,可爱得紧,“是,呵呵,喝高了。”
      奶奶发话了,“要我说,要走就走,果断一点,想过去想过来,顾虑这顾虑那,能做成什么事?云儿,你说呢?”
      付云被这一边倒的形势逗笑了,毫不犹豫的加入强大阵营,“奶奶说得对。”
      最后道心是被奶奶和妈扶着回房的,让她睡个午觉,天气热,邹淑芳一直给她摇着蒲扇。
      周易洗了个舒服的澡,住进隔壁的屋子,奔波了这么久,总算有个安稳舒适的地方休息。把骨灰坛放在枕边,捧着微凉的葫芦坐在凉床上,“雨儿,我们到清风观了,不过似乎呆不长久。”说着在葫芦上亲了一下。
      “嗯,跟着张家,他们有能力护你。”葫芦里传出个声音。
      “我不怕死,我甚至···”
      柳丝雨打断她,“易,我不想你死,易!”
      最后一声凄婉非常,让周易忍不住心疼,忙迁就她,“好,雨儿,我听你的,我不死。”
      柳丝雨得了话这才稍微放心,“嗯。”
      不一会儿,周易将葫芦放到唇边亲吻一下,低喃到,“可是,我好想你,真的好想。”
      “易,你···”
      周易对葫芦低喃,“雨儿,你出来见见我好不好,我想抱你,想亲你,你知道我有多想,是不是?”
      “可是,梦里不是···”柳丝雨带羞涩的声音不觉低了几分。
      “不够,那太不真实了,雨儿,雨儿,你出来,我想你,雨儿。”周易有些急促的喊着她。
      柳丝雨被喊得心慌,如小鹿乱撞,反复思索着,找借口,“易,这里,这里是道观,正气太盛,我,我不能出去,我,我出去会受伤的。”
      周易一听她会受伤,也不辨真假,心里的欲念立马消了大半,叹道,“好吧,雨儿,我真的想你。”
      柳丝雨额头抵在葫芦壁,“我也想你!”
      这一觉道心舒服的睡到天黑,迷迷糊糊的睁眼,就看见母亲在一边帮她摇蒲扇,感觉安心,“妈。”
      邹淑芳给她端了杯茶,“脑袋痛不痛?”
      “不痛。”道心摇头。
      “在外面好不好玩,连家都不念,你个小没良心的,亏我把你拉扯这么大。”邹淑芳笑骂。
      道心拉着她的手只是笑,“妈,我念着你呢,妈~妈。”
      “去,就知道撒娇。”打开她的手,继续给她摇蒲扇。
      “爸。”余光见道远进来,喊道。
      道远坐到她身边,把那手拉到手里笑着摇晃,“嗯,这么大了还跟妈妈撒娇,该打,来跟爸爸撒娇,爸爸不打你。”
      邹淑芳又可笑又可气,一蒲扇跟他打过去,“去你的。”
      道远受着,仍是没放手,“你中午说的话还记得不?”
      道心坐起来,“下山的事?”
      道远点点头。
      道心端起那杯茶来喝,“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总不能等丧尸杀到家门口再走吧?临渴掘井不是事,对了,山上的桃子树没被砍吧?”
      “砍倒没砍,现在谁不稀罕呢?不过也跟砍了差不多,被外面的几个头目移走,种到自家的地盘。”道远无奈摇头。
      “老树没移走吧?”几百年的老树,移了不好活啊,那些树他们几代人都爬着长大的,都是有感情的。
      道远笑道,“那倒没有,他们也知道那不好移,不过内阵也算破了。”
      道心叹了口气。
      “下山的事,我们已经商量半个月了,都有些舍不得。”道远摇着她的手,跟逗小女孩儿似的。
      “爸,我们会回来的,就当去一次长途旅游好了,是吧,爸爸?”道心两只手握住爸爸那宽大的手。
      道远刮她的鼻子,“是啊,我的心儿说得对,去长途旅游。”
      邹淑芳在一边给两父女扇风,笑得温柔,“快过年了,咱们好好过完这个年再去吧!”

      话说李清这边,天气也是一个热,六楼虽不高,但是在这钢筋水泥浇筑的房子里,那也是相当难受的,外面的大太阳更是让人受不了,只得减少出行的任务,抢抓早晨和下午两个时间段。
      幸好还有电,也有冰箱,能弄点凉快的东西,大家坐在一起吃点刨冰啥的,日子过得也算惬意。
      貌似还有两三件喜事,莫宝和陈小天好上了;叶物语在追小叶大夫,每天给她搬棵草上来;韩燕和刘芸儿似乎有点名堂。于是,偶尔互相调笑,大家还算欢乐。
      邱大海那边也有电有冰箱,也能弄点凉快的东西,气氛却不怎么惬意,这都过去两个月了,也没见钱景她们有服软的苗头,邱大海许诺他们的事未能兑现,常因此而争吵。
      于是,事情发生了!
      黑暗的夜里,一声枪响,周雄惨叫一声,捂着自己的下面痛苦非常。打着手电,两方的人都出来了,顿时剑拔弩张。
      “擦,敢动老娘,胆子不小嘛,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熊样,尼玛的。”钱景把枪对准他的头,正准备开枪,却被一只手把枪轻移开,“你干嘛?”
      “我心情不舒服。”武月一步步向周雄走过去。
      周英忽然拦在面前,“武月姐,他不懂事,您就饶他一命吧,祈求您了,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您大人大量,饶他一命吧。”说着又忙转头去求钱景,“大姐,他不是想跟您动手的,他不知道是您啊,您就是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啊。”
      钱景似笑非笑,“那你们是想跟谁动手?”
      周英心虚的看了一眼一边的陈小天,这还是他们兄弟俩商量好的,陈小天李清关系是好,但跟钱景关系没怎么紧密啊,朝她下手,说不定得手后钱景也不会为了陈小天这个关系不怎么紧密的人,跟他们一伙翻脸啊。谁知道这黑灯瞎火,从楼上走下来的会是钱景啊?!按例该是陈小天值班巡查的啊?!周雄两三下就被撂倒,他自然也不敢下去,知道听见枪响,才急忙跑过来。
      “尼玛的。”就这一眼,惹得莫宝怒火中烧,气得整个脑袋都快红了,冲上前一脚就给他踢过去。使足了力,一脚就将他提到撞到墙上。复又转身去踢还躺在地上的周雄,一脚一脚的,下脚不停歇,直将周雄踢个半死。
      萧开拓喊都喊不住,最后还是武月拦着莫宝,武月冷眼看着周英,“想救你弟弟吗?”
      周英跪着爬过来,“想,武月姐,求你了,别杀他,别杀他。”
      武月笑道,“好啊,你们的人中必须死一个,你说要谁死。”说着,却是看向萧开拓。
      萧开拓立马向周雄脑袋开枪,却有一枪快他一步打在他的右手上,痛呼一声,枪落在地上,忙捂住右手。看着武月手里举着的枪,惊恐不已,“武月姐。”
      武月冷笑,“谁死?”
      萧开拓忙道,“周雄,周雄,是他自己作孽,他该死。”
      武月见周英在一边没说话,“向来是没人反对了,很好。”睨着地上恐惧的周雄,冷笑,“你看,大家都没意见,不是我杀的你,是你们那伙人要你死。”
      “武月姐,饶命,求你了。”周雄浑身都是伤,逃也逃不了。
      “我以为你们以前算是认识我的,现在看来,是从没认识过啊。”武月两脚将他两个胳膊踢断。不顾他的惨叫,穿着的军用靴碾在一只手上,将血肉都碾得根骨头齐平。
      惨叫声不断,没人敢阻止,武月一直从他指尖碾到他的肩处,人几次昏死过去,又被痛醒。血流了一地,还有散碎的皮肉在一边摆着,拐角处满是血腥味,让楼外的丧尸都骚动起来。
      武月盯着地上的尸体看了好一会儿,在尸体身上擦了擦鞋底,“死了。”转头看向钱景,其他人都受不了那惨叫声,早早的走了,她们这边就剩她俩还在这。
      钱景理了理头发,冲她抛个媚眼,“死相,刚才没叫的时候就死了。”
      “哦,我们回去吧。”武月走过来,自然地把手给她挽着。
      经此一事,邱家那边的人真的被吓到了,邱大海也客观掂量了下自己的轻重,不敢再起什么心思。
      两天后,忽然来了几辆军用卡车,跟外出收集物资的邱大海他们相遇,两方接了头,邱大海很识时务,带着自己那些人加入了他们。
      军方从邱大海那里了解到钱景这边的情形,想邀请她们也加入。钱景坐在门边的凳子上,享受着专人扇风,毫不畏惧站满了一楼道的迷彩服,对着他们头儿说,“抱歉,我们没兴趣。”
      那中年男子肩上两星一杠,看起来倒挺和气,“钱小姐,你们女孩子居多,这世道有多难过,想必你们已经深有体会。加入我们的话,人多力量大,更能保证你们的安全不是?这一点我可以打包票,绝对不会委屈了你们。”
      末世来了快一年,能幸存的大多是身强体壮的男人,像这样一个幸存小队有这么多女人,还真是非常罕见,是值得保护的。
      钱景笑着指了指身边稀疏的自家阵营,“呵呵,你问问我身后这些同伴,你看他们愿不愿跟你们走。”
      那中年男子见钱景的人都满脸戒备的看着他们,手上端的枪随时能瞄准,“我知道你们受了很多苦,不过你们放心,我们会保证你们安全的。现在整个国家,或许世界都是这样,幸存下来的女人少,但是也显得珍贵,我们会充分尊重你们的意愿,这也是中央的命令。你们完全可以放心。”
      说着,中年男子拿出一份文件让人递给钱景,“这是几个月前中央通过无线电下发到全国的文件,绝没有虚假。”
      钱景看了一眼,有给其他人看了看,“你们想不想跟他们一路?”
      文件?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此一时彼一时,山高皇帝远,现在这里做主的还不是这些土皇帝?这个时候,中央算个屁!谁都不能信,谁信谁是傻子,当末世这一年来大家都是白混的?能活下来的,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
      “没兴趣。”韩燕将那张纸折成飞机,冲那中年男子飞去。
      对方明显变了脸色,钱景还是笑得妖孽,“对不起啊各位兄弟,我们的队伍没什么特别的约束,全凭自愿,他们不愿意,我也没办法。”
      “玛的,不过是一群臭娘们儿,救你还不感天谢地,装横。”那中年男子身边的络腮胡子沉不住气,向身边挥挥手,“直接带走。”
      五六个迷彩服走过来,那中年男子没说话,显然是默许。钱景这边也变了脸色,武月给韩燕和莫宝使个眼色,两人从两边迎上去。
      对方没有动枪,两人也不会示弱地先用枪,从腰间拨出匕首。不愧是军方的人,足够强悍,个个拳脚生风,韩燕身形灵活,莫宝人矮能蹿,两倒也能勉强周旋,不过也处于下风,随时会挨打。
      五六个打两个,李清看得烦人,上去避开一招,一个横腿将一人劈开。打将开来,不过一分钟,那五六人便被撂倒爬不起来。
      钱景掂着手中的枪,像是随时准备抬手,“兄弟,见了血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我的人也不是娇滴滴的弱女子,有能力保护自己,就不劳中央担心了。你们还是去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需要帮助的人吧。”
      那中年男子正要发作,邱大海拉住了他,“将军,不值当。”
      中年男子也知道钱景什么出身,□□做事什么手段,怒视了钱景她们一眼,“我们走,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那络腮胡子哼了一声,也跟着走了,看来也是个聪明人啊!
      “钱姐,他们在下面设了守卫,看样子是要留段时间。”叶物语和钱图从楼上下来。
      钱景皱眉,“不用管他们。”
      李清忽然问,“那个阵能管多久?”
      所有人都看向她,对她的问题表示吃惊。
      李清走到窗边,楼下的丧尸都被阻隔在道心布置的法阵外,“如果阵破,这里就没有留下的价值了。”
      钱图点了支烟,笑道,“杀出一条血路?”又摇摇头,“行不通。要走也不难,就是难得这么个安稳地。”
      “快过年了,我们过完年再走吧。”钱景把凳子搬回去,“物语,你和小叶两个值班。”
      今年B市过年,还真热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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