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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忍痛割爱 ...

  •   很多的时候,我们的人生,就像是电影里配乐的叙事片段。镜头从我们身上一个一个地切过去,然后转了一圈,又切回来。没有对白,没有台词,我们沉默地出现在这些被音乐覆盖着的镜头里。
      我们在同一个时间里,在同一段哀伤的配乐之下,各自生活在这个小小的星球上。
      这样悲伤的我们。
      已是傍晚时分,院子里许多人家都亮起灯火,饭菜的香味远近萦绕。而不远处的警局办公大楼,也有不少窗户亮着灯,警员们还在忙碌。
      而我却像一具尸体般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漆黑的房间里,隐隐有一些诡异的的感觉。两个小时前陆铭打电话给我,心里想着,这人是吸血鬼啊一直不睡觉的,我慢慢的接起电话。
      “林翰,刚刚我接到劳拉的电话,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我听着电话里陆铭的声音隐隐压抑着怒气。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顿了顿正在敲打键盘的手。
      “公司在我前脚走后脚就有人收卖了一些人的股权,而且也造成了不小的伤害,收买的是某某公司,劳拉说公司内部是有人帮他们。”
      “你是说公司内部有内鬼”
      “可以这么说,你知道吗,我还听到一个更震撼的消息,在我调查的时候发现了那个人是谁?”
      “你查出来了,太好了,是谁啊”
      “内鬼的名字是林翰”,我听着,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扇了我一巴掌。
      “不是吧,陆铭你有病吧,你怀疑我?”我突然大声的喊着
      “不是怀疑,是在我调查的时候,发现有很多箭头都指向你,林瀚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听着陆铭磁性好听的说着。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我要是这么做了,就是在给自己挖坟墓,而且还是那种会被狼吃的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为了钱,因为你犯贱”陆铭冰冷的声音像是无数个刀刺着我的心脏,很疼,痛的麻木了。陆铭很少说脏话,对我说的次数也不多,而现在他的话比往常任何一句都难听。
      “我就是犯贱,你以为你有多高尚啊,你整天摆着一副生人勿近的脸,还觉得那样很有贵族感,摆在博物馆的雕像都比你看起来顺眼,你愿意过那样没有温度的日子我可不愿意,你有试过自己的爱人朋友一夜之间变成一团火的滋味吗,不,你永远都是那样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懂我们这些普通人的痛苦。”我的声音愤怒到极点。
      “两年前你就看我不顺眼觉得我抢了你的东西是吗,现在你觉得我是为了钱,所以犯贱是吗?如果你因为这样而一直怀恨在心,那你该恨的人是你爸陆勋,因为是他让你失去了一切,你不敢违抗父命,所以注定你这一辈子只能在地狱里度日。”我一口气说完我以为这些年的相处会让我们的关系上一层楼,可惜,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最后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公司的事,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我说完等待着声音。
      陆铭的声音一直没有再响起,我也沉默着,正想挂电话突然听见电话那端有杯子摔碎的声音,我果断的挂了电话,关了灯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眼睛看着窗外的夜空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当我睁开眼时,已经天亮了,我并没有因为昨晚的事躺在床上不起,因为我还要去完成我的事。
      简单的吃了早餐,正在往目的地行驶着,突然手机响了我以为是陆铭没有理,可是手机一直震动着,无奈拿起手机,是小敏我接听了电话。
      “姐,去面试了吗?怎么样?”
      “ 去了,一切风平浪静,你放心”
      “所以,你还没见过那个……顾先生的真容?”小敏的声音变得有些高深莫测。
      “没啊。”我回答着她,“怎么了?”
      “唉。”小敏叹了叹气,用非常凝重沉痛的语气说道,“姐,你要有心理准备。我应该是见过他的——他长得实在太吓人了。”
      我一怔,脑海中条件反射浮现出二楼那个挺拔男人的身影。
      长得吓人?那他还是人吗?
      小敏立刻讲了来龙去脉。原来她去年清明节回家,有一次跟同学去山涧钓鱼,路过那幢别墅,看到了站在二楼的男人。那时我人在上海没回家,所以不知道。
      时间过去将近一年了,小敏还对那“惊鸿一瞥”记忆犹新。她有点恶寒的说:“他瘦得只剩皮包骨,眼睛凹下去,皮皱巴巴的——好像个骷髅……不,像妖怪!后来还有一次,我同学说好像在街上又看到他,戴着口罩,看不到脸——估计他也是怕吓到别人吧。”
      我只是沉默不语。小敏意犹未尽的说:“总之良心建议:如果那个人就是顾先生,以后你遇到了,不要看他的脸。”
      我失笑:“那也不用。你忘了我在上大学的时候在医院打过工,见过不少长的可怕的人,他也吓不到我。”
      “我知道了,怪不得你不愿意,原来是害怕啊,你不早说,让你班导帮你回绝了”
      “我那知道对方是谁,我还是刚刚知道的,”
      “所以才来找我。”我打趣她说着
      “我哪有,我只是真的没办法了,所以才想到你的”
      跟小敏聊完,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了公交。
      早晨八点,我如约而至,一敲门,发现门是开着的。屋内静谧而沉寂,只有阳光照射在深褐澄亮的地板上,似乎并没有人。
      昨天吴梓宇还给我打了电话,说他很快要返回B市,让我今后在别墅一切自便。一楼除了上锁的房间,随我使用——看来这就是“自便”的开始。
      客厅里一切摆设照旧,唯有靠近窗户的一隅里,多了张白漆方桌和椅子。桌上放着台笔记本电脑、一摞陈旧发黄的文档。按照协议,正式工作量较大,还是采用电子文档。
      我在桌前坐下。
      窗外,远山蜿蜒,积雪连绵如同白缎;近处,松林皑皑,阳光清透越过枝梢树尖。再看向桌面,整洁如新——不错,工作环境挺惬意。打开电脑,我在桌面发现一个TXT文本文档,标题是个邮箱地址,内容是空白的。
      我又起身,在屋内转了一圈。
      客厅旁就是餐厅,我闻到点残余的烟火气,想来顾先生平时还是会在家开伙。我把自己带来的水果放进冰箱,里头几乎是空的,唯有半碗醇白的鱼汤。
      餐厅有个侧门,连接着一段走廊。我往前走了几步,意外发现墙边角落里,扔着支钓鱼竿。
      小城水多鱼多,很多人家都备有鱼竿,这不稀奇。稀奇的是,面前这根还是限量版,全球最好也最贵的钓竿之一,许多钓客心中的神器。
      我驻足欣赏了一会儿,又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这才继续朝前走。
      快到尽头时,我的脚步不由得一滞。
      面前是个非常幽暗的小厅,厚重的窗帘遮挡住两侧的窗,就像封死了一样,没有半点光线射进来,黑黢黢的,也很阴冷。小厅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两扇紧闭的门。
      我走进阴暗里,走到其中一扇门前,轻轻一推,不动,上锁了。
      我转身走回客厅。也转得差不多了,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只要完成工作就行了,随即埋头开始工作。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我坐在原地,几乎都没挪过窝。
      林瀚埋头工作的时候,吴梓宇就坐在二楼某个挺幽闭的房间里,面前是满墙的监视器屏幕。
      他盯着其中一个画面里,林翰纤细安静的身影,转头对顾帆说:“这位小姐还挺安分老实。那我就放心了,明天我回B市。”
      顾帆就靠在一张单人沙发里,长腿交叠搁在脚凳上。衬衣袖子挽起一半,手里拿着盘烤好的小银鱼,一条一条慢条斯理往嘴里放。他也抬头看一眼画面,低沉醇厚的嗓音没有半点起伏:“无聊,像木头一样。”
      吴梓宇嗤笑:“人是你自己挑的。”一转头,发觉顾帆手里刚才还满登登的盘子,已经空了。
      他默然片刻,还是忍不住念叨:“你不吃鱼会死啊?”
      顾帆把长指上的鱼渣舔干净,微微一笑答:“不。但是欲求不满我会变得很暴躁。”
      那天跟林翰通完电话,陆铭便亲自出马查明真相,一边忙着工作一边调查内鬼一事,其实陆铭也不相信林瀚会是内鬼,可是铁证如山,再加上他当时心情很不好,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日子一天天过得很快,每天下午,我都会把完成的文档,发送到电脑上那个邮箱地址。第二天查看,都有对方邮箱自动发送的阅读收条。但顾先生并未回复过邮件,也依旧没露面。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可是从那天以后陆铭再也没有来过电话,MSN也一直不在线,我的心里一直提在半空中,而且还被人暗算了,气不打一处来,等过了春节,是不是要递交辞职信,但我没把情绪带到工作中。
      原本有点闲的生活有了这份不累的工作,让我觉得时间越来越快了。
      时常看到别墅里那根极品钓竿,我的钓鱼瘾也被勾了起来。
      连续工作一星期后,我特地挑了个天气很好的日子休息。这天是周末,太阳一出来,拿上新买的渔具突然想起一个钓鱼好去处,某条小溪的入江口。那里水草繁密,背风向阳,鱼总是很多。不过位置挺偏,一般人不知道。小时候记得爸爸经常带我来钓鱼,特意为其命名“秘库”。
      秘库人迹罕至,还有一个原因,它刚好就在传奇别墅所在山腰的下方,垂直距离并不远。鉴于鬼屋的声名,很多人都不往那边去。
      现在顾帆回来了,从他家客厅的窗户向下眺望,就能将那里一览无遗。
      秘库已经不再隐秘了,但依旧是记忆中的好地方。
      吃了午饭,我就出发了。正是一天最暖和的时分,阳光将山林小径照射得斑驳静谧,经过别墅,再穿过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眼前豁然开朗。黑褐色的岩石间,藏着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一直延伸连接到远处的大江。这就是秘库了。
      周围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我找了棵大树坐下,钓了一会儿,忽然瞥见对面的一棵树下,也插着根鱼竿,但是没有人。
      我的手不自觉的拿起手机想给陆铭打电话,但想想那天晚上自己说的话一下子把手机放回包里。
      我坐了一会儿,起身走过去看那支无人竿。
      有点意料之外,但又是情理之中,居然是那根限量版的鱼竿。
      我心念微动,抬头四处张望。可是周围树静影深,还是半个人影都没有。
      我转身刚想走,猛的听到鱼竿上铃铛一阵急促轻响,大鱼咬钓了。
      我把钓上来的将近一尺长的鲤鱼,装进鱼篓里。再看着空空的鱼钩,想了想,在原来他插鱼竿的地面旁,找到了饵料盒,给他原样装好放了回去。
      许是限量版的鱼竿当真威力非凡,又或者难得暖和天气,鱼儿都变得踊跃。我还没走回自己的位置,他那边又有鱼咬钓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竟让我替他钓起了六条鱼。
      顾先生还没回来。
      也许是在上海呆的久了,习惯了视而不见,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突然讨厌这样的自己,我不会变成陆铭那样的。
      后来我干脆把自己的竿子移到他边上,还把他饵料盒里最简单最原始的蚯蚓们,换成了我独家秘制的鱼食。顶级鱼竿搭配顶级鱼食,果然是无敌的。天快黑的时候,我已经钓起满满两大篓鱼,再钓就装不下了。
      我颇费了些力气,才把鱼都搬回别墅,把他的竿子也放回原处。想了想,官方的给他发了封邮件:“顾先生,河边偶遇你的鱼竿,不知你是否是有事回不来,冒昧的替你拿回来了,还有钓上来的鱼。若有不妥,见谅。”
      我提着几条鱼就回家了。晚上的时候,手机提示有新邮件。打开一看,居然收到了顾先生有史以来回复第一封邮件“鱼很好。谢谢。”
      晚上,我有好几次想要打电话给陆铭的冲动,可每次都没成功拨出去,心里想着冲动是魔鬼。我把公司每个人都想了想,真的跟大海捞针般难,心里也气陆铭的不信任,好几都想把电脑拿起砸在地上,心里又重复冲动是魔鬼。
      这种感觉,像是刀架在脖子上,在对方挥起时,等待着死亡的感觉。
      第二天我去别墅时,里面照旧没人。我也没把昨天的事放心上,埋头继续工作。
      休憩的时候,我去洗水果。一进厨房,就闻到阵阵鱼肉香味。打开冰箱一看,瞬间微微一震,好多鱼。
      昨天近乎空空如也的冰箱,今天琳琅满目。红烧鱼、清蒸鱼、泡椒鱼头、鱼肉切片、炖鱼汤……全塞满了,都是吃剩下的。
      真是吃鱼货,想起陆铭对鱼过敏,心里燃气邪恶的想法,想在他的饭碗里下鱼毒死他。
      我关上冰箱,忽然有点想笑,大半夜一个人做了这么多花样,这位顾先生,一定是很喜欢很喜欢吃鱼啊。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过了几天,又是难得的好天气,我又去了秘库。陆铭也没联系过我,像是人间蒸发了。好安静。
      刚到水边,又看到了限量版的鱼竿。我也有点奇怪,怎么又把竿子扔这里不管了?
      突然心念一动,低头找了找,发觉地上连饵料盒都没有。就一根竿子,光秃秃的插在这儿。
      我明白了,微微一笑,等我呢。
      夕阳西下、垂钓结束,便把限量鱼竿和十几条鱼放在岸边。
      回到家,想着之前小敏说顾帆是个多么多么可怕的人,今天的举动,令我觉得,他似乎是个率性可爱的人。
      然而,三天后,我收到吴先生寄给我的东西。
      这天我刚进家门,就见桌上放着个大盒子,心里想着吴梓宇并没提过要寄东西啊,拆开一看,居然是一根崭新的、跟顾帆那根一模一样的限量版鱼竿。
      我拿起手机打给吴梓宇。
      B市那头,吴梓宇正一身白大褂,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病历档案。他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轻快温和:“林翰,请收下。是顾帆托我买了送你的,谢谢你的鱼,你知道他有多喜欢吃鱼,没有别的意思。”
      我当然不干:“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吴梓宇微笑:“他已经有一根了,我又不钓鱼。你还给我们,这根竿子就浪费了。”
      我还是不同意:“吴先生,钓鱼只是举手之劳……”。
      “这是顾帆的主意,你要还就还给他吧,我管不了。”吴梓宇打断她,“不过以他的性格,没用的东西只会扔出去。你第二天就会在门口垃圾桶发现这根可怜的鱼竿。”
      最后我没办法,只好表示:接受可以,但是翻译的酬劳不能要了。那也是一大笔金额。吴梓宇见她态度坚决,也就随她去了。况且也不缺那钱。
      挂了电话,吴梓宇想起前两天跟顾帆通话的情形。他没有骗林瀚,买鱼竿真是顾帆决定的,只不过回赠礼物是他吴梓宇提出的罢了。
      天他照例给顾帆打电话,关心近况。随口问及:“上次买的鱼吃完了吧?我再给你订一批送过来?”他想着最近天气寒冷,小城怕是很难吃到新鲜的鱼了。
      谁知顾帆淡淡的答:“我有鱼,很多。”
      哪儿来的?你自己买的?”不可能是钓的。他了解顾帆的钓鱼技术,还没耐心,经常把鱼竿往水边一插,人就不知晃哪里去了。
      顾帆答道很自然:“林瀚给我钓的。”
      吴梓宇奇了:“她为什么帮你钓鱼?”
      顾帆答:“这个我不关心。”
      吴梓宇无语——果然是典型的“顾式答案”。不过顾帆都说“很多鱼”,那一定是非常多了。他又问:“之前你还说人家是木头……那你打算怎么感谢她?”
      顾帆沉吟片刻答:“你替我付她双倍酬劳。”
      吴梓宇刚要说好,忽然又想:顾帆也难交到个朋友。那林瀚看着人不错挺大气,要是回赠金钱,又显得冷冰冰的。于是说:“你还是送她礼物吧。”
      “好。这件事交给你处理。”
      顾帆!我不是你的老妈子!”吴梓宇低吼,“我根本不了解她,怎么知道送什么?自己想。”
      顾帆还真的专心想了几秒钟,然后微笑告诉他:“你去给她买一支一样的鱼竿,这样我就不用每天早上把鱼竿插到水边,晚上还要拿回来。”
      收到鱼竿第二天,我带了瓶红酒到别墅。
      那是陆铭从法国谈生意时带回来的,春节礼物。产于法国布根地禾斯,罗曼尼村庄。品种是黑皮诺,产量极少,质量高,要配额,十分昂贵,年产量每公顷2000至2500公升,平均每三株葡萄树才酿出一瓶“罗曼尼.康帝”顶级葡萄酒,可知其珍贵程度。
      自己都舍不得喝,想想限量的鱼竿,价值是一样的,忍痛割爱了。
      留下酒后,我给顾帆发了封邮件:“好鱼配好酒,请笑纳。”
      顾帆没有回复。不过第二天我去别墅时,看到那瓶酒被放在橱柜里,还浅下去一点点。心在滴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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