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7/8 5.十二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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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十二点二十，季可佳踏进班级大门迎面三只颜色相同型号不同的屁股挤在一起，乍一瞧挺闹心。
还有十分钟上午休，现在班里一半座位上的人埋头作业，另一半座位空着，在外游荡人员络绎归位，只有一小嘬人把一张课桌围的水泄不通毫无散去之意。隔着人头和屁股，隐隐有小声的争论传出，“先证这两条线跟这个面垂直，再证相交，再证面面。”
“切，我也知道，关键你证个我看看。”
“咋证啊晗姐……”
“这条线好证，相交也能证，这条线还差一点，可能是要做辅助线……”
“我也这么想。”
“屁吧！”
季可佳站在人群后面围观一会儿，给那三只屁股一只一下：“照课代表说的做辅助线不就行了？”
众人回头，三个男生揉着屁股嘀咕道：“怎么作辅助线啊……”
“延长，然后显然相交。”
“季Sir，不能那样证，会被璟姐倒扣分爆头的！”被打最重的男生是相当不满。
季可佳接过题目，边走边说：“一会儿课代表给你们默单词，你们先回座位，我思考思考。”说完果真正儿八经地坐在讲桌边拿起铅笔直尺皱着眉毛想开了。
蒋旖晗领命翻出课本，围圈儿的男生霎时眼风生动：晗姐，默简单点，关乎要不要背课文的命运啊，拜托啊。
季可佳是他们班的英语老师，艺名老季，昵称季Sir，人气高过以猥琐著称的班主任RP。
高二文理分班，季可佳刚毕业空降学校接手他们班。他站在讲台上，身形高大，一口纯正的英音泄露不凡的经历，而微微上扬的眼角却像沾了桃花似的。
上课当天，他说：“我们以朋友相称，毕竟当老师的经历我是从来没有过，给我和大家一个缓冲期。我就几个简单的要求，在我的课上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能影响别人听课；凡是上课的时候，只要出声音，请用英语，打瞌睡说梦话也必须英文，不然出门左拐不送；我习惯周末不布置作业，我知道布置了你们也不会好好做，不过平时你们的正确率得高一点；我不要求大家背课文，但默写低于90分也就是错两处以上请乖乖的来背给我听，课代表也行。哦对，听说你们班蒋旖晗英语非常好，班主任推荐她当英语课代表，那就先麻烦她当一阵子，以后有其他变动再说。蒋旖晗是哪位？站出来我认认。”从此旖晗成为季可佳口中的“我的课代表”。
旖晗给大家默写完已经十二点四十五，同学们交完默写本各自做起作业。季可佳认真的坐在讲桌边画了擦，擦了画，不一会儿兴冲冲地拿起题目走到教室后面跟几个男生交头接耳，他抬头挥手：“课代表，过来一下。”
旖晗捧了默写本过去，斜旁边的贾文龙也跟随过去，季可佳拿起铅笔指着图说：“先作这样一条线，然后平移过来，再作这个的延长线，证这条线与这个面相交，这条平行于这条……所以这两个面相交。明白了？”
“Yes, Sir.”一个男生说。
“怎么证明这两个面相交？”贾文龙思索着说。
“平移啊。文兄！”第一个男生边说边比划。
“显然啊。龙兄！”又一个男生说。
“又钻牛角尖了？贾兄！”第三个男生接口道。
“你们这名字的叫法……”内涵了，季可佳憋笑地乜眼前几个男生。
“啊？季Sir还有什么吩咐？”男生们开始打哈哈，贾文龙埋头草稿纸证平移。
“我不学数学这么多年都比你们好，你们学艺不精啊。”季可佳摇头调侃，说完起身拍拍贾文龙的头，“牛魔王，别钻了，桌子要破了。”转向蒋旖晗，“课代表把默写本送办公室去，记得晚自习前来拿。”
第一个男生说：“季Sir，下午活动课有我们班和8班的足球赛，走一个？”
“走着。”
6.
教育局倡导提升学生身体素质，今年一开学学校已经组织足球小组赛为十月底的秋季运动会做准备。季可佳去年被拉来当班级足球队外援，让这个文科班绝处逢生杀进决赛拿季军。想想一个年级十四个班，文科班只有四个，出动班里大部分男丁参加这种比赛，绝对一点便宜捞不着。不过硬要说文科班的优势，大概就是赏心悦目，整体颜值高，网罗年级美女。
严识君就是美人中的丰碑，而且坐落于旖晗他们班。
美人儿腰细腿长，袅袅婷婷地往足球场边显眼的位置一站，眉目间含烟带月点缀着那张似笑未笑的脸，此情此景，对方带球进攻的中锋一半身体已轻的不听使唤，待那只遮挡额头阳光的手放下，清澈曼妙的眼神下一刻不期然撞入自己眼里，那已然跑偏的中锋剩下的一半身体在脑内汹涌澎湃的多巴胺冲击下飘飘欲仙。
季可佳迎面上来，正面跨步堵截，带球绝尘而去，假动作作势传球，继续前进，虚晃一招再传球，包抄接球，射门，进球！
美人脸上依旧似笑非笑，转身朝另一个显眼的位置走去。
田径队占据半片塑胶跑道训练。周律余照例绕圈、压腿、俯卧撑、平板支撑、蛙跳一组一组下来。
操场中央咆哮声、呐喊声、尖叫声不绝于耳，人群涌动，这些人影身上的校服在学校里号最大——高三的。训练中间休息，当周律余走过足球场的时候，站在场边踮脚嬉闹准备时刻尖叫的女生麻溜儿地递过一串含羞带怯却又火辣辣的眼神——这位仅穿运动裤身上肌肉线条狭长美好送过来给人瞧的田径队员做人就是实惠。
如果秀色可餐真的能抵消啃题目消耗的卡路里，那么食堂今晚剩饭会多出好几倍。
7.
眼前正面的、侧面的、晃动的都是脑门，周律余总能在似是而非的相同里一眼瞧见她。
初次见她算起来应该是一年半以前，彼时他初二，太爱睡懒觉，迟到次数不计其数，偏偏老周并不引以为意，由他迟到。
那日早晨又一次铁板钉钉的迟到，即使以他最快的速度匀速冲刺到街尾，仍旧逃不过罚站的命运。早读课还未结束，他便慢悠悠地散步消化早餐顺道观摩旁边高中的升旗仪式。
学生们已经在校门里巨大的广场上集结完毕，全体着夏季校服，清爽的白衬衫，男生穿深蓝色西裤，女生穿及膝百褶裙。
周律余站在大门边向里看去，放眼清一色类似的人影，一侧身影截住他的视线，清清其华，随风入画。她站在司令台上抬头注视缓缓上升的国旗，看上去很安静，安静，尤显眼，白色的校服将她的脸延成瓷白，只剩唇上一抹微红。
广播里开始介绍旗手和护旗手。
升旗台上其他人或庄严肃穆，或骄傲自信，或神采飞扬，而她脸上的神情似是一种即将坠毁的感觉，压迫，并且悲痛。
周律余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只手狠狠揪住，再也放不开去。
他下意识抬手蹭了蹭胸口，那里饱胀而酸涩，安放了一片疼痛而清浅的侧影。
蒋旖晗。
人的一生，你不知道会遇到多少个人，会记住多少个人，又会忘掉多少个人，可是缘分和陌路就是在这样的未知当中萌生。对于周律余来说，他无法预知他的一生会有多少记住忘记的情义，而那其中最早的，最深刻的，萌生最快而又最令他手足无所的，只有蒋旖晗。
8.
旖晗和褚婷婷被挤到球场内侧，右前方五步远处是严识君和她的同桌，左后方有位兄台左扭右扭挤开人群向她们靠近。
褚婷婷斜瞟右前方脸色不虞：“看一眼就让人踢歪球，我去啊！妖孽本性红果果地暴露了！”
旖晗安慰道：“都是为赢球嘛，不要太讲究过程，结果好就好。”
褚婷婷不断撸着手臂上并不存在的袖子：“为毛我没有感到丝毫的开心呢？为毛呢？啊？蒋旖晗。”
旖晗想了一会儿：“大概因为踢歪球的是鲁逸吧。”
“擦！”
褚婷婷眼神不好，600多度的近视，动不动就用纱布遮住一只眼睛，因为她老出麦粒肿，时常开刀。她常年戴一幅黑色框架眼镜，略显笨重的眼镜架她脸上越发显得脸小，不说话真像只米菲小兔。然而她的性格却和长相相去甚远，热热闹闹，不拘小节，有话就说，如果触及底线，也许会直接开打，后果什么的是从不考虑。有点暴力萝莉的意思。
终于挤破人墙扭来的仁兄挥手招呼：“诶，晗姐，婷爷。”
“晗姐，我还是不能证明那两个面相交。”
“你平移了啊。”
“先加油，还有十五分钟结束，一会儿再说。”褚婷婷扯扯杵在面前挡视线的贾文龙。
“为什么平移相交就相交了？”贾文龙明显已经脑经错乱。
“你现在赶紧从我面前平移走，不然我让你呈抛物线状翻滚。”褚婷婷不耐烦地说。
“晗姐，”贾文龙黏牢蒋旖晗没有放弃的打算，旖晗怕他扰婷爷兴致只能从人群里带着他往外走，贾文龙立刻伸手抓住旖晗的小臂说道，“你简单说说，我能明白。”
旖晗边扯他的手边说：“我们到外面说。”此时8班正好踢进第一个球，班级同学为平刚才被先破门的尴尬鼓掌嘶吼，旖晗的声音被掩盖，贾文龙并未听清执着地握住旖晗不放手。
他们拉拉扯扯到树荫底下，旖晗牟足劲从他手中抽出手臂：“你真要证就用反证法，假设不相交不重合，那只有平行了，两个平行的面没有相交的直线，可是这两个面有两条直线相交，那这两个面也相交。”
贾文龙双眼一亮：“晗姐，绝了！”说完又想来拉旖晗的手。他忽觉得左脸发毛，伸向旖晗的手缩回来摸摸自己的左脸颊，顺道看向左边方位，旖晗背后只有一个边走边套T恤的田径队员，那队员穿好T恤含义匮乏地扫贾文龙一眼，走到旖晗身边站好。
贾文龙说了句我先回教室闪身跑了。
旖晗边揉手腕边和周律余打招呼：“你训练啊。”
周律余点点头说：“手受伤了？”
“好像是。”
周律余说：“我帮你揉一下。”旖晗握拳尝试转动手腕，“不用不用，等下就好。”话刚说完稍一转动却“嘶”了一声。
“把手给我，我帮你揉回去，我们训练常拉伤，筋揉开就好。”周律余左手捏住旖晗的小臂，右手握住她的手左右几下后旖晗再活动手腕已经好很多。
旖晗道完谢顺口说：“经常拉伤吗，你们训练真辛苦。”周律余似乎很愿意跟她解释，笑着说：“拉伤算什么伤，练跑步主要伤关节，髌股关节炎，就是这里膝盖正面疼，髂胫束问题，嗯，在膝盖侧面，”他顺手点在腿上相应的位置，“这里，小腿前侧会有胫骨应力问题，脚上有跟腱问题，刘翔今年奥运也是那里出问题，还有足底筋膜会发炎。”
“高危运动啊……”旖晗感慨。
“那倒不是，掌握技巧，了解自己身体的极限就不会出问题，”他看向跑道，眼睛熠熠生辉，“跑步很有意思，破风冲刺的速度感的会上瘾。”此时周律余半身在树荫下半身在阳光里，向阳的面孔上细细的绒毛被镀上一层浅金色，清晰可见，少年五官生动，眉眼带笑，身上散发出灼灼热气。
田径队吹哨集合，少年转身挥手道别：“明天如果还疼我再帮你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5/6/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