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国》青衫空

7、山雨 入眼一双锃

　　厶厶：“我……”
　　仇渚沐抓起遥控器，“快！去医院。快！”
　　厶厶：“我……”
　　“你留守！”秘书恶狠狠地瞪他。
　　厶厶吓得一哆嗦，直接把放映板拽掉了，一都头把自己蒙在里面窸窸窣窣挣扎，秘书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终于一跺脚锁上门，谁管你去死啊！

　　“所以您的结论是？”
　　“很多时候过程才是最重要的。”
　　“那您的过程结束了吗？”
　　“当然。”他神秘一笑，“马上了哦。”
　　“是什么？”方琮紧张地问。
　　“催眠师最忌讳心绪不定，害人害己。”
　　“你……”
　　“所以，在所有的神经类治疗中催眠都是候补。如果换做是我嘛，”方琮眼神涣散，下意识看着他，“你困的话就先睡吧，外面风雪那么大，被窝多暖和。”
　　“是啊，还是被窝比较暖和。”他喃喃自语。
　　“方琮，你在干嘛！”岑芸察觉到不妙，方琮像是听不到一样朝着风雪最紧的地方走去。
　　“年轻人，声音老大老不礼貌的。”吕承灏嗔怪地对机器人说，“还不好好教育？”
　　“你们干什么？十三号，十三号紧急切断电源，呃……”十三号整个小组代表最高安全级别的蓝色渐渐变浅，头部以下变得疏松柔软，薄而宽的金属手掌从高分子塑料里伸出来，胸口安装芯片的地方代之以宝蓝色雪花形状的图案，保护式头盔脱落，所有通讯器被销毁，中枢系统紊乱，代码变成唯一一个单词：Attack.队长伸出菱形的“手”扼住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稍微用力割破了他的喉咙。
　　岑芸眼睛红肿，全身麻木，抬手在左肩乱按，终于在碰到某个标志时医院警示灯亮起：“警报警报，内部入侵，铁路局6号安全员受到攻击。警报警报……”
　　一阵寒意袭来，雪花飞舞，岑芸被挤在墙角毫无目的地反击，疼痛刺激了神经，下一刻又被冰冷笼罩，就像在雪地里赤身被宰割。“轰隆”一声墙壁破裂，十几个变形的机器人冲向医院大楼。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梁园虽好不是久恋之家，还是G市待起来比较舒服，景儿美人也美，要不是下雪天真想约你晚上到海边看星星。”丁丁趴在柜台恬不知耻冲着一小护士献殷勤。
　　“其实下雪天的时候，也可以啊。”护士羞答答的看着他。
　　“太冷了，我一大老爷们皮糙肉厚的，风刮日晒雨淋都没问题，可我面前这么娇滴滴一姑娘被冻着了那多舍不得，而且这会儿外边大坏人呢指不定什么时候，你说是不是。”
　　护士姑娘愈发羞涩，正要诉说衷情时看到大厅里闯进来几个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后边排队去没看着正忙呢吗？”
　　丁丁虎躯一震。
　　“真是讨厌死了这种人，没一点教养。”姑娘吼完娇声抱怨。
　　“是啊，是啊。”必须喝口水冷静冷静，刚要拿起水杯就听到一声惨叫，金属切割骨头和钛合金的声音，接着一个物体飞过来，抗震玻璃立刻被击裂，又一个东西飞过去玻璃破碎冷风加着大雪扑面而来，气温骤降。丁丁这才看清被扔出去的居然是一个人，顿时炸了锅。哭着喊着四散逃跑，丁丁想过去扶一把，忽然看清破坏的人，不是机器人！
　　果然，机器人和人类都是被攻击的对象。
　　机器人拦在中间，八个人类站在楼梯口疏散同胞，有的人慌不择路跑到门口瞬间被金属手掌揉搓成泥。变异人似乎熟知机器人的弱点，轻车熟路直取心脏部位，机器人的芯片被划伤格斗程序被破坏，战斗力大大下降，稍不留神就被切割殆尽，守着楼梯的安全员保险起见，通知大家往三楼以上更高的楼层撤离。
　　警钟长鸣，越来越多的机器人和人类涌入。吕承灏站在住院大楼外，打开手提电脑，近乎真实的视觉听觉模拟信号，通过小型的波信号发射器传到顶楼，经过改造的脑电波自然而然的全部接受，再经过同样改变了的信息加工系统产生错觉。

　　柠檬还在阳台晃悠给静华找信号，玻璃上忽然出现一颗硕大的脑袋，雪人耶。可是，这是十九楼！“方静华方静华，雪人耶，你快看。”
　　静华擦着头发，“哪呢？”
　　“这么大个脑袋你看不到啊？”
　　Lucy也过来凑热闹，“真的哎。嘿，还想爬进来。”
　　“真的吗？到底在哪？我真的看不见。你们拍照给我看。”
　　柠檬抬手就拍，“喏。”
　　“哈，你自己看。”除了霜花什么都没有好吗。
　　“耶？”
　　Lucy拿起自己的手机也拍了一下，好奇怪哦，居然什么都没有没有。
　　“啊，它爬进来了，走开走开。”柠檬疯了一样双手乱舞，生怕被碰到。
　　“不是吧，你跟个疯子一样干嘛呢？”一个两个都这样，静华不想理她们了。
　　“真的啊，你看你看。”柠檬带着哭腔，Lucy也不淡定了，“真的好恐怖啊，我从来没看过鬼片啊。”
　　“呐，我打它了啊，走开走开走开。”静华对着空气拳打脚踢几下，“这样行吗？”
　　“啊，左边左边一点。”
　　“右边右边。”
　　“啊啊啊又来一个，不是不是，两个。啊好恐怖哦。”
　　两人神经病似的躲在静华身后念叨，静华左边跳两下右边抓两下，舞不成舞步不成步，疯了疯了，让别人看到她堂堂乐队指挥神经病似的帮她们打“雪人”简直再不要登台演出了。
　　然而其他房间吵翻了天，“有鬼啊。”
　　“有怪东西从窗户爬进来了。”
　　“快下楼！”
　　“对对对，快下楼！”众人恍然大悟，又一股脑涌下楼。可怜了□□的人类和机器人，好容易把人送走，解除了后顾之忧忽然一群人跑出来，备受掣肘，这算怎么回事！
　　仇渚沐试着放出两枚爆破弹，直接从对方体内穿过去了，一点创伤都没留下，反倒两扇门被炸得粉碎。奋不顾身冲下来的人被机械手绞得粉碎，连机器人都被废掉好几个，守在楼梯口的伙计被挤得颇为狼狈，太监急得不行，皇上却一门心思找死，这叫什么事儿。
　　越来越多的雪人破窗而入，越来越多的人拥到楼下，偌大的空间塞满个人和机械，变异人不要钱似的捡起惊慌失措的人，机器人拼命抢下来，自己却被切得支离破碎。
　　“水，水，五队去把消防用水打开，甭管谁照着头浇！”仇渚沐忽然想到梁豫的报告，又打开对讲机，“还有盐，所有的盐都拿过来撒地上，飞行器撒，越多越好。”
　　人还在聚集，分明有人在捣鬼，而且比车站更严重，老吕还没找到，八成和他脱不了关系，他灵机一动，“把果壳新研究的场打开，切断所有的信号往来。”
　　回援的分队不断赶来，消防用水打开，果然变异人动作缓慢了许多，有效。“快快！”怎么看怎么觉得操作的队员动作太慢，索性自己动手，阀门开到最大对着那群莫名其妙的东西没头没脑浇过去，机器人又稍稍占了上风。
　　还是有人冲下来，真是麻烦，他着急地看着人群，眼神清亮，再正常不过的人，蓦地看到二楼吊儿郎当靠着一人，优哉游哉看热闹呢。“喂，小丁丁！”
　　“瞎叫唤什么呢？”也不看旁边还有个人呢，护士小妞的脸果然精彩至极。然而丁丁更尴尬，本来这名儿是给他女神叫的，瞧这暧昧的称呼多带劲，哪成想被一群混蛋给玩坏了。
　　“嗨，瞧哥哥这嘴，给你赔个不是。麻烦想个招儿把这些人都引回去。”仇渚沐着急地不行，却还得陪着他贫。
　　“你让我想我就想啊。刚损完就指使人干活你损不损啊？”
　　“别TM废话了，也不看看什么时候。出了事儿看我怎么跟静华损你。”
　　“行行行。传声波给我接上。”
　　照办。
　　这家伙装模作样捣鼓几下，呼呼吹吹气，对着个小绒球“喂喂”喊。
　　仇渚沐哭笑不得。“你当话筒呢，直接说话，整个G市都听得到。”
　　“咳咳，那什么，大家都到十九楼拿个热水瓶，前一百名发一万红包，支付宝转账，先到先得手慢无啊！谁不发孙子！”
　　“……”要被这家伙气死了，说的什么话。下一秒他睁大了眼睛，原本争先恐后冲下楼的人又拼了命地往上挤，好像发现如花似玉的偶像毁容了似的。再看丁丁，这孩子还冲他挤眉弄眼呢，见他回头，一个飞吻过来。
　　……

　　吕承灏一丝不苟地操作着，嘈杂的大厅距他一墙之隔，通过一双波形探测仪，里面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这大概就叫做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吧？他笑笑。
　　里面传来骚乱，还有仇渚沐气急败坏的吼声，瞧，皇上不急太监急。他整理下坐姿，等事情处理完得到海边去度个假，年纪大了要学会享受人生啊。
　　“呵呵。”
　　“谁！”
　　入眼一双锃亮的军靴，主人弯下腰，轻轻拔掉电脑上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