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等你回来 璃澈三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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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王老爹一步一步向璃澈逼近，丑丫只觉心急如焚，却是无可奈何。
一旦璃澈被抓住，必定像王老爹所描述的那个鲛人一样，日日泣泪成珠，夜夜织鲛绡，直到被完全榨干再无一点价值后，挖出双眼剥皮后葬身荒野。亦或是更为悲惨，卖入青楼日日受达官贵人的摧残……丑丫不敢再想下去，伸出手，不停的摇着头，有气无力的不停哀嚎着：阿爹，不要啊，不要……
王老爹抑制住狂乱的心跳，一只手举着鱼叉直指鲛人，另一只从腰间解下一条绳子。活鲛人才有价值。
瞧着眼前的鲛人不过是十四五岁的模样，身子细瘦，而且尾鳍上有三条并排的伤口，看起来愈合得似乎差不多，估摸着应该不是他的对手。
此石缝经海水天然雕琢，形成形状奇特的倒斗形状，出口狭窄，涨潮时期，海水倒灌进洞里，鱼能够自由进出，但是落潮时，水面下降，石缝将里外的水隔绝开来，因而里面的鱼无法游出去，成为瓮中之鳖。
因而王老爹守住路口，鲛人插翅难飞，上天入水都没有生路。虽是如此，王老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只因眼前的鲛人看起来虽然稚嫩，可碧色的眸子神色莫测，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冷冷地瞧着他，面无表情的让他觉得心里发虚，双腿都有些发软起来。
前进的脚步越发慢下来，碧发银尾，与人们描述的鲛人模样似乎有些不一样啊，怎么回事？
王老爹心里无论如何打鼓，都明白，眼前这个鲛人是个价值连城的绝世奇宝，只要抓住了，他就可以翻身农奴把歌唱，成为十里八乡数一数二的土豪，再也不用过食不果腹的穷日子了。
眸子微眯，心下一狠，他一定要抓住这个鲛人！
霎时，洞里发出一声气拔山兮的怒吼，王老爹一个箭步直朝鲛人冲去，宽厚的身形将阳光挡了个彻底，璃澈淹没在一片黑暗中。
丑丫心一凉，忽地，感觉头顶一阵破空之声，噗噗噗声接连传入丑丫的耳中，眨眼间，王老爹的身形忽然奇怪的抖了抖，数只奇怪的黑金制东西直直地插在他背上，鲜血渐渐漫出，王老爹身子一歪，后仰着往水里倒去。
“啪……”的一声，万千水花溅在丑丫的脸上身上，瞬间把她淋成了落汤鸡。这神一般的反转让丑丫脑子忽地一懵。
忽地，耳边传来璃澈的一声厉喝“住手！”丑丫瞬间惊醒，瞧着璃澈担忧望着她的时候，瞧见一条长长的阴影倒映在洞内。
“皇？”一声不解的呼唤从身后袭来，低沉的男声。
“是她救了我，给我疗伤。”
“她是人，怎么会?”来人似乎很不信。
璃澈没有搭理他，而是游到丑丫面前，手在她脖子轻轻一抚，再在几个地方一按，动作一气呵成，却使得丑丫一阵情不自禁的颤抖，被他触到的肌肤又痒又麻。丑丫立刻感觉原本无力的身体恢复了力气。
丑丫直直地望着眼前的璃澈，眸子里满是疑问，皇？他们唤他为皇？璃澈从未跟她说过！
璃澈眸子里微微一暗“我并不是有意瞒你，只是想以后慢慢告诉你。”
丑丫抿着嘴唇没有说话，此时此刻她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是觉得璃澈并不信任她儿觉得失落，应当不是吧，虽说她救了璃澈，也没理由璃澈就要毫无防备的告诉她一切，更何况是鲛人皇这么至关重要的身份。
璃澈继续担忧的询问着“你没事吧？”
丑丫摇了摇头，“我没事……”转动脖子，向后望去，便瞧见四五个鲛人，一女多男，皆是一脸或恼怒或不解的瞧着她。而一个身形魁梧的鲛人，正一脸厉色的怒瞪着她，手上夹着一排像是飞镖模样的东西，锋利的镖尖泛着泠泠的冷光，原本举起的手缓缓放下，将飞镖收入腰间的囊袋中。
若不是璃澈及时制止，那些飞镖眼见着是要扎进她的身体里的。
丑丫没由来的一阵后怕。
转身窜入水中摸了摸王老爹的脉搏，依旧在强劲的跳动，悬着的心立刻落下，搂着他手触上王老爹的后背，鲜血淋淋。
有些恼意的瞪着那矗立在门口一脸厉色的鲛人男子：“你对阿爹做了什么？”
“是他欲先对皇行不轨。”鲛人男子口气明显不好。
璃澈不由皱眉，神色冷然的望着那男鲛人道：“勿涸，你忘了我说过的，她是我的恩人么？”
勿涸立刻以手抚胸，脖子下垂九十度：“吾皇息怒……”
转向丑丫，神色收敛了许多，语气也不似刚才那么不善：“没有伤中要害……抱歉”
感受到之间渐渐增长的紧张气氛，丑丫觉得有些许愧疚起来，有些歉然道：“璃澈，抱歉，我也是一时心急，他不知实情，我不该怪他的。再说，也是阿爹想捕你在先，他是护主心切。”
未等璃澈说什么，丑丫招呼他上前来，掩饰各自的尴尬“帮我把这东西拔下来，还好我有仙药，阿爹很快就会好了。”边说边从怀里掏出药来，朝着璃澈笑着摇了摇，倒出一粒药丸塞入王老爹的嘴里，看着药从喉咙里滑下去。
众人瞧见丑丫手里的仙药，皆是一脸惊诧，这凡人竟有仙药，而且皇说她是恩人，看来不简单啊。众人不禁又多看了丑丫几眼。
璃澈点点头，上前来拔那个黑镖，抓住一个，用力往外拔，使了好一会力气，鲜血不停流下，可飞镖依旧扎在肉里。勿涸见状，上前一步，对着璃澈神色恭谨道：“皇，让属下来吧。”
璃澈退让，勿涸上前，粗壮的大手抓住飞镖，剑眉一皱，手下一用力，呲的一声，飞镖随着血液喷飞被拔了出来。随着呲呲声不断，飞镖已经全部拔出。而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眨眼间受伤的地方完好如初，只是那破开的洞以及边缘染上的鲜血，还看得出那里曾受过伤。
“皇，您还好么？你的尾鳍……”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年纪明显大许多的女鲛人侧立在璃澈身边，神色担忧的瞧着他的尾鳍，一看就是被黒鳞鲛人利爪所抓出来的伤。一早当她听说皇偷跑出去游玩，遭遇黑鳞鲛人下落不明时，着实把她吓得七魂六魄都没了踪影，若是皇遭遇不测，她可就成了整个鲛人族的罪人，死都没法原谅自己。
几乎出动了整个鲛兵外寻，搜寻了几天几夜，这些天她从未合过眼，每分每秒都是煎熬，一听到什么风吹草动，都觉得心惊胆战不已，度日如年像是在地狱渡过一样。当收到来报说鲛兵在海岸收到皇发来的信报时，她几乎要喜极而泣。
一刻不停的赶到这儿，眼瞧着皇身下那可怖的伤口，心痛欲碎。
“我没事……”璃澈刚开口，便瞧见巫姑弯腰跪下，其余鲛人也跟着哗啦啦跪了一地。
“请皇降罪，臣等护驾不力，致使皇陷于危险之地，罪该万死。”
璃澈立刻将她扶起，“是我一意孤行出都游玩，如何怪得了你们，分明要怪我自己。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是的，皇…… ”巫姑急急辩解。
“反正我现在没事，只是他们……”璃澈神色瞬间黯然下来。
“臣已经找回他们的尸体，已经安葬妥当了。”
“那好，等我回去，亲自为他们守灵。”
“吾皇恩德。”巫姑复又再拜，被璃澈快速扶起，心里脸上皆是说不出来的欣慰。
“皇，既然已经找到了您，那您早些赶回去吧。黒鳞鲛人突袭流城，已被攻破，城中数千民众皆落入敌手，生死未卜……族中上下已是高度戒备，人心惶惶。您早一日回碧都，民心早日安定，共抗强敌。”
璃澈秀眉皱得紧紧的，整张脸都有些肃然起来，黒鳞鲛人……手紧握成拳。
“我知道了……”
璃澈转眸走向丑丫。眸光里泛着粼粼波光，直盯着丑丫忘了许久。
被他那样温柔的目光望着，丑丫只觉心扑扑通跳个不停，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呢。
但是心里渐渐涌起一抹伤感“你要回去了吧？”
“恩……”
两人对视着，一时无话。
其余的鲛人皆是一言不发的望着他们。倒是巫姑眸子微微眯了眯，皇和这个女孩之间发生了什么，她竟在皇的眸子中看到她以前从未看过的神色。皇从小便长在她眼前，她是看着他长大的，对于他的一切她已了如指掌。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都知道他想干什么，想说什么。
而他看着那个人族丫头的眼神，让她觉得有些心惊。
“皇……”巫姑忍不住催促道。
“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璃澈眸子深情不已，不舍之情毫不掩饰。“谢谢这么多你对我的照顾与陪伴，我会牢牢的记在心里，永生不忘。”
“恩，我也不会忘的。”丑丫努力绽放出她最灿烂的笑容。璃澈要回去了，鲛人族与人族，注定只是短暂的相逢，很快就会回到各自的世界去的。不过有这么一个美丽的邂逅就足够润色生命旅程里的色彩了。
璃澈转身，和那些鲛人低声耳语着，那些鲛人窸窸窣窣的动了一阵后，璃澈转过身来，手捧着一大堆各种各样奇怪的珍宝，几粒鹌鹑蛋大的珍珠立刻吸引了丑丫的目光。
“身上都没带什么特别的东西，只能给你这些了。”璃澈话里有些歉意，这些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只有这些。对于丑丫来说，应该还是有点价值的吧。
“恩恩，谢谢，够了够了。”接过那些珠宝，丑丫喜不自胜，这些虽不是绝世之宝，但也算是值钱的好东西，起码家里的生活可以宽裕些了。
璃澈深深的凝视着丑丫，眸中眼波婉转，极为不舍，忽地伸手握住丑丫的手，冰得丑丫几乎要抽回。
丑丫抬眸望着他，却见他脸上不舍之意溢于言表，又多了丝别的情绪，双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片红晕，扭捏了半天，终于大着胆子，双颊通红的道：“丑丫，等我处理好国内事务，我便回来找你……”璃澈憋着口气，丑丫直直地盯着他，也跟着他屏住呼吸起来。以为他还要继续说什么，等了半天，见他憋着气竟渐渐的下去了。
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笑着重重的点了个头：“恩，我等你回来！”
“皇……”巫姑再次催促道，索性拉住他的手臂，向外拖去。
璃澈三步一回头的凝望着丑丫，脸上的伤感已经不再掩饰，忽地，大声喊道：“等我回来！”
丑丫朝他使劲挥着手，一直保持着最灿烂的笑容，“我等你回来！”
话音落下，伴随着一声声鲛人窜入水里的声音，那张熟悉的脸已经消失在视野中，淹没在浩瀚无边的海水里。
脸上的微笑渐渐变淡，最后消失不见，失落与伤感笼罩着丑丫的脸，就地蹲下，双手撑着脸颊，一动不动的望着洞外不管翻滚的海浪。
走了……生命力唯一特别的色彩离开了她的世界，她的世界又回归到了那种死水般的平静吗？
转眸望着似乎要醒转过来的王老爹，又看了看怀里捧着的珍珠宝物。
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丑丫长长的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的念着，璃澈，你要快点来找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等你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