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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审亡童 正事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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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事还是要办的,之前打听了采歌父亲的住所,原来是住在距离京城不远的一个附属县城里。萧梓涵就匆匆去驿站雇了马车,总算是赶天黑之前到了阳县。待寻了住处,萧梓涵就打算探听一下采歌的家里情况。可奇怪的,这一路上街坊邻居都在交头接耳,一个个眉飞色舞,说着,还三五成群,熙熙攘攘结伴而行,不知要去什么地方。萧梓涵心下纳闷,便又拦住一个拎了个菜篮子,匆匆行路的妇人。
“这位大姐,大家这是匆匆忙忙赶去什么地方啊?”
“姑娘你打城里来的吧?今儿听说大理寺少卿来这边巡视的时候,打河边捞了具小娃娃的尸体,这会说是要在衙门审理这死孩儿!你说稀奇不稀奇!”那妇人说的眼神发亮,好久没见过这么稀奇的事,可算是闲了有的聊啦。
萧梓涵也是一脸惊奇,“这可奇了!那大姐,我随你一同前去,凑个热闹啊。”
“好好好,那咱们得赶紧点,怕去的晚了连大门都进不去!”这妇人一把拉住萧梓涵,边走边说。“俺这辈子还没见过七品以上的官,听说这大理寺少卿也是个娃娃,跟俺儿子差不多大,这可真是稀奇,人家年纪轻轻都是官爷了,我那不长眼见的儿子还在种地,那娃娃是祖上积了多大的福气哟!”
萧梓涵只是嘿嘿笑着。这大理寺少卿原是俩人,听这大娘说的较为年轻的应该是是新提拔上来的虞珂,这虞珂原先是中书省中书舍人,正五品,李哲草拟北定三策之时,虞珂编纂的税务法令规章极为严谨巧妙,李哲看后曾抚掌而笑,上批“法出而奸生,令下而诈起”,接着就提虞珂为大理寺少卿,正四品,这跨品而上,在夏皇朝,实属罕见。而萧梓涵对虞珂的了解,仅限于李哲在批阅卷宗时,偶尔会提到这个人,口气也总是褒奖的。所以萧梓涵也对虞珂有着不错的映像,就是未曾见过真人,不想在这小小县城里,竟要一睹真容了。
随着妇人到了县衙门口,呵!真是处处都是人挤人!有的勾肩搭背,有的踮起脚跟,还有的见着缝子一个劲儿往里钻。那妇人将菜篮子往头上一顶,冲到人群里,也开始往里挤。萧梓涵哪里见过这么多人!都到这里了,回也不是,走也不是,一顿足,将金银细软往怀里又塞了赛,贴着人群,看能不能寻到个缝隙进去。结果都不用自个儿挤,这后面的人来的一个接一个,就这么被连推带搡的一同涌在了门口。
这个热闹劲儿,也就在萧梓涵记忆中有过了,那会她还小,和爹爹妈妈一同在元宵节看灯会,直到那场意外发生。自打进了宫,宫人说话都是轻身细语,走路都是飘飘渺渺,这种吵吵闹闹的情景,那是再也不曾见过了。
这会想是还没开庭,耳边叽叽喳喳,嗡嗡嗡嗡的,像是无数麻雀啄食,万只蜂蜜环绕一般。
“这简直是奇事啊!老汉我活了八十多年从来都没听过要审个死人!”
“可不是!这死人又不会讲话!你说这县太爷是不是中了魔障啊?”
“咳!可别乱说,没听今日是大理寺的个啥官来了吗?搞不好这大理寺的人有什么奇术!”
“对对对!哎呀!这可要开眼啦!要看死人说话啦!”
又听几个大姑娘嘻嘻哈哈地笑闹,“听说这大理寺的官人可是生的一副好相貌!”
“可不是!我今儿就在河边玩耍,亲眼瞧见了这大官人!”一位黄衣女子双颊泛红,“可比你家王生俊俏的多了!”
“二丫这是看上人家了!还不快去速速提亲!也不知人家看得上你不!”另一蓝衣女子笑骂。
萧梓涵听得心里哈哈直乐。虽然不知道这虞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要她相信这死去的孩童会在青天白日之下说话,那是万万都不可能啊。至于虞珂有什么奇术,这个萧梓涵倒是万分好奇。
大家正在议论纷纷,这时,衙门洞开,就听一阵“当啷当啷”云板响声,萧梓涵不晓得这是做什么的,就见大家一齐往里拥去,想是要开庭的讯号。
萧梓涵随众人一同进去,大家都想看看这敢放出狂言要审尸体的京官长得是个怎生模样。难不成他要比常人多长一双眼睛?多生一双耳朵?而且,这死人到底是个怎么个审法?难不成这死人还能坐起来比划?或是借尸还魂?众人心里都万分好奇!今天听审的人,都快要将大堂给挤爆了。要不是两旁的衙役们用水火棍用劲挡驾着,中间审犯人的地方,估计也要被这帮看热闹的闲人给占了。
就在这时,就听一声叫喊:“升——堂——咯——!”
顿时,刚才还喧闹一片,一下子变得肃静了。萧梓涵和众人一样,屏住呼吸,瞪大眼睛,高悬着的四个大字“明察秋毫”,分外显眼。这时,萧梓涵眼前一亮,就见一位白衣青年从屏风后面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这青年生的确实高大,身形修长,挺直的脊背就像立着的标枪一般,眉梢细长,眼神犀利,嘴角却微噙笑意。虽未着官服,却仍然一种凌然不可侵的气势。
“好一个娴雅俊俏的公子,真是一表人才!”,萧梓涵心里暗暗喝彩。
白衣青年身后又跟了一个矮胖官员,想来应该是阳知县了董生了。董知县跟在白衣青年后面,唯唯诺诺,点头哈腰,那青年并未相让,径直居中坐在公案正中央,董知县弯了弯腰,坐在侧席。
这时,董知县看下面人头攒动,怕人多出事,惊扰了中间那位,连忙朝堂下言道:“虞大人偶经阳县,路遇冤情,特来为民雪冤,主持公道。尔等百姓,莫要惊扰了大人!切勿喧哗吵闹,如敢违背,本大人严惩不贷!请虞大人审案!”说完,朝虞珂作了一揖,方才坐下。
萧梓涵心里暗暗发笑,真是人怕比较,猪怕胖。
虞珂微微一笑,也朝董知县拱了一拱手,“董大人,恕我今日要喧宾夺主了!”
话音刚落,虞珂顿收笑意,一拍惊堂木,目光如炬,大喝:“来人,传那孩儿上堂!”
堂下的衙役,立即也高声喊道“大人有令,传孩儿上堂——!”
这时人群又开始骚动,有的一个劲往前挤,都想看个清楚明白,不知道那死孩儿怎么上堂?
忽的一下,本来挤做一堆的人群,从外面往里逐渐分出了一条路来,外面有两个衙役,一前一后,中间抬着个竹架,竹架上扎着一块木板,木板上放着一件不知是什么的物件,上面还盖着一张黑布。两个衙役晃晃悠悠的把竹架抬到了公案前,小心翼翼的把那件物事放在地上,然后跪禀道:“大人,孩儿带到!”
虞珂道:“揭去盖布。”
“是!”一个衙役把黑布一掀,下面原来是一个包裹。
“把包裹打开!”
“是!”这么一来,包裹里的东西算是完全暴露了出来。
站在前面瞧得清楚的人群,顿时乱了起来。
董知县连忙站起身子,高声制止:“不准乱挤!都给本大人安静!”这俩声完全淹没在人群的喧哗声中。要不是堂上站了两排衙役,用水火棍架起了一座铜墙铁壁,只怕人群早已践踏到那包裹里包着的死孩儿身上了。
还真是一具死婴啊,萧梓涵咽了口唾沫,就看那死婴虽然是从水里捞上来的,却并没有腐烂,整个颜色灰败,煞是吓人。
“啧啧,缺德啊!是哪个绝子绝孙的短命鬼干的好事!”
“可怜!可怜,这孩儿的父母若是看到了!是怎样的痛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