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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一只包子 这一关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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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利要靠自己去争取,而不是等着它某一天突然从天而降,更不可能等着别人突发善心来施舍,换成幸福也一样。这一点程宁明白,生活在程宁那个时代的大部分人也明白,而原主程玉宁却不懂。
她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再也没有人喜欢她了,以前只有娘抱着她一声声地唤她“宁儿,宁儿”,娘一走,她却变成了扫把星。
她跟哥哥说话,哥哥每次都是板着脸对她摇头,后来她知道哥哥因为生病又聋又哑,她就不再去烦他了。
金姨娘喜欢笑,她笑的时候嘴角微微向上一翘,整张脸都是温柔的。她觉得,娘走了,金姨娘还是笑得那样好看,那她以后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对她好的吧。可是,金姨娘每次那样笑着对爹说了几句话之后,爹就会惩罚她,把她关进黑漆漆的屋子里,不许她吃饭,有时候还会打她,扇她的耳光。
好疼啊,真的好疼。
她不敢哭出来。若是被爹听到,他会打得更厉害。她不明白,金姨娘到底哪里说错了,在她看来金姨娘明明在爹那里表扬她,夸奖她,因为她还是笑得那样温柔好看,她不明白为什么爹要生气。
啊,一定是她做得还不够好。
祖母说女孩子要温柔贤惠,勤俭持家。她就不穿那些花红柳绿的彩衣,娘留给她的珠宝首饰,她也不戴。三姐喜欢的想要的,她就送给她,金姨娘夸她体贴大方,侍女们有时候偷懒,她也不去怪罪她们。她觉得,这样他们就会喜欢她了吧。
可是,她的屋子渐渐变得空荡荡的,她的衣服首饰不再添新,一天天少了下去,为什么他们对她的笑脸也越来越少了呢?甚至有时候,她能看出来,他们在笑话她。
为什么?她还有哪里不好?
没有人给她答案。三姐对爹撒娇,爹哈哈大笑,金姨娘也笑得那样娇柔。她在一旁站着,手足无措,只觉得仿佛自己多呼吸一口气都是在抢夺他们的欢乐。
三姐撞到她,她一下子跌在地上,手臂流血了。侍女们远远站着看笑话,没有人理她。她自己站起来,打水清洗。洗着洗着,眼泪也跟着血一起滴进水里。
爹骂她娇生惯养,小伤小碰的哭什么哭,不嫌丢人。三姐的丫鬟给她梳头时弄断了几根头发,三姐哭得梨花带雨,爹把丫鬟打个半死发卖了,还拿走了娘留给她的最后一支簪子给三姐。
祖父第一次唤她过去,她又高兴又忐忑。那个穿得像神仙一样的人让她喝药,她喝第一口的时候看见祖父祖母都笑了,便仰头一口气喝完,虽然那药苦得她舌头都麻了。
然后,她便不能动了。她被他们换了大红寿衣扔进棺材,身上被一根根钉上钉子。她疼得浑身抽搐,口鼻流血。她想呼救,张开了口却发现她不知道该喊谁。
娘,娘,救救宁儿。
她流着泪,被祖母用力合上眼皮。她的嘴一张一合,如同一尾干涸濒死的鱼。
啊,她忘了,原来没有人会救她。
程宁流着泪从梦里醒来。她擦擦眼睛,大概刚才梦见的是原主的记忆吧。深吸口气平复心情之后,程宁只有一个感受: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原主活得太过小心翼翼。每天看人脸色,生怕别人不喜欢自己,为此她宁愿放下尊严小心讨好每一个人。殊不知这样做,只会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更加嚣张更加看不起她。
这只包子,当初有多害怕,现在就有多恨。程宁看每个人都像祖宗,程玉宁则看每个人都是仇人。只是她仍改不掉那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心态,只敢躲在意识深处指挥程宁。
自醒来已有一段日子,每天浑浑噩噩吃了睡睡了吃,除了金氏母女俩偶尔来骚扰挑衅,日子简直平静得不像话。
太平静了,平静得让程宁心神不宁。金氏逼婚她没有答应,但事情肯定没完,不知道还有什么后招在等着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完全不能自主,金氏完全可以逼着她嫁。这家老太爷老太太更是什么都干得出来,按照她们的说法,跟她打个招呼还算是客气的。
正想着,就见心儿匆匆跑到床前,满脸慌张:“姑娘,不好了,二老爷被杨将军绑起来了!”
二老爷程明义就是原主的亲爹,听着这话,程宁来了精神,心道果真是幺蛾子一个接一个:“怎么回事?”
“二老爷说姑娘是妖孽,还要打死姑娘,还说……”
“还说什么?”
心儿一咬牙:“还说姑娘就是见不得他好过,要死也不挑个时候,专门冲他晦气,正往姑娘这儿来呢,被杨将军撞见了,一生气就就把二老爷绑起来了……”
程宁咧嘴笑笑:“打死我?影响他什么好事了?”
心儿咬着嘴唇,吞吞吐吐,想说又不敢说。这事她也觉得二老爷做得过分了,但不知道该不该说,怕姑娘刚醒过来没多久,就再给气没了。
见程宁一直望着她,她“唉”了一声,上去扶住程宁:“将军说姑娘要是能走路了,就伺候姑娘过去看看……”这一家都是什么货色。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出来。
程宁这几天已经能时不时下床活动,问了问原主没反应,想来又是装包子了。原主对她的指导方针只有一个,冲过去杀了他们,并且还要全身而退。具体怎么办,回答只有一个:不知道。
让心儿伺候着穿上层层衣裙,一身雪青色散花半臂襦裙,束起长发露出巴掌大的脸,头上松松坠了支缠丝镶珍珠银钗,程宁对着镜子一打量,这姑娘真是瘦得可怜,再加上脸本来就小,这么一衬,显得那双眼睛尤其的大,脸上还习惯性地愁眉不展,更是让人觉得她就这么站着,也像随时都会哭出来。
程宁拍拍脸,扯扯嘴角,换了几个表情来习惯新身体。一切准备完毕,在心儿的搀扶下慢慢跨出了门。
杨靖之早就等在门外,见程宁出来,立马递过手里的大裘给她穿上,一下子把她包得严严实实,活像个粽子。
“姑娘,将军说一会儿不管怎样,你都得撑住。这一关能不能过,全看姑娘自己了。”杨靖之站到后面,眼里却是止不住的担忧。
“……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