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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暗杀 马车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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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缓缓下山,此时已接近黄昏,马夫认真赶车,车中两人说说笑笑,云洛的襁褓在软席上,云洛已然熟睡,一切都很宁静安详。
蓦地“咻”的一声打破了夕阳下的宁静,云慕闻声撩起门帘,便看见车夫心口正中一箭,车夫躺在车板上不停抽搐,捂着胸口的右手指缝丝丝殷红渗出。云慕当即握起车夫手中的马鞭欲快速赶车急逃,抽了两下,马吹着鼻子立在原地没有动作,云慕抬起头,便见许多拿刀的黑衣人已将马车团团围住,云慕皱了皱眉,握紧了手中的马鞭。
“怎么了?”楚歌此时撩起门帘往外瞧,一眼便瞧见抽搐的车夫,又看了四周的黑衣人,手慢慢的把云洛的襁褓紧紧抱在怀中,抿唇问云慕:“发生了什么事?”
云慕将她推进马车,放下帘子,轻声说:“你待在车里别出来。可能是强盗。”楚歌听话的缩回头没有出声。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云洛。
云慕看了看四周,发现得有三四十黑衣人。而且个个步履深沉,一看就是高手,皱了皱眉,如今强盗武功都如此好了么?今日出门因为要去看安怀远,安怀远不喜外人进他的小竹楼,于是他们除了马夫之外并未带任何随从护卫。握紧了手中马鞭。朝前方拱手沉声道:“不知是哪路英雄?今日我夫妻二人带的银钱不多,兄台先放我妻儿回去,我留下,待家中人拿钱财来赎就是。”
黑衣人却没有理会云慕的话,直直盯着他们的马车,其中一个黑衣人大喊一声:“上!”
所有黑衣人便齐齐向云慕奔去,云慕马鞭一扬直直挥向了最先的两人的面门而去,两人吃痛速度慢了下来,后面的人急速涌上,云慕站在马车上马鞭挥上便与来人缠斗起来,云慕擅长使剑,今日却没有带任何武器,只能扬马鞭。用着并不是很顺手。但黑衣人虽多,云慕却也没有落了下风。
“啊!”马车被砍烂,楚歌身前急急奔出一个黑衣人,直逼楚歌胸口,楚歌下意识抱紧襁褓转身,护着云洛不被刺到。云慕睁大眼,用力一甩马鞭,打开一个口子便朝楚歌方向跑去,一把揽过楚歌护在怀中,马鞭一挥打在那黑衣人右手,一勾抢过黑衣人手上的刀,反手一划,那人脖颈便出现一道红痕,鲜血随即喷涌而出,一切来得太快,那人睁大眼,看着脖颈喷出的殷红,不可置信的倒下。
黑衣人个个下狠手,没打算留活口,而且也无心财物,云慕左手护着楚歌娘两,右手举着刀,随时便能杀死涌上来的人,清秀的脸上和手上都是血,地下已倒下好几个黑衣人。黑衣人似乎之前也不知道云慕如此厉害,一时僵持着没人敢上前。云慕大声道:“谁派你们来的?为何要下如此狠手?”没人回答他。
突然咻的声,云慕闷哼一声,右肩上赫然插着一枚黑羽箭。楚歌看见殷红的鲜血沿着云慕的手指水流般慢慢流了下来,楚歌疾呼一声。攥着云慕的衣摆,急急道:“云慕,你没事吧云慕?要紧不要紧?”
云慕对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垂下头在她耳边低声说:“阿歌,天马上便会黑下来,到时候,我会打开一条路来,你抱着洛儿快些跑,往山上跑去找师兄。天黑他们的弓箭手看不见你,你往林子深处跑。记住了!”
楚歌咬着下唇,眼泪控制不住落下来:“那你呢?你怎么办?你如今又受了伤。”
云慕还是微笑:“阿歌你别怕,你去找师兄来救我。别担心,我武功这么好,必定能撑到师兄赶来。”
楚歌咬牙忍住眼泪,点了点头。
天色渐渐暗下来,云慕突然大吼一声,拔下右肩上上的箭,血流的更多了,云慕也不顾疼,奋力把楚歌拉向身后,左手拿过右手的刀,右手拉起楚歌衣衫,楚歌抱着云洛疾步跟上,云慕快速砍倒三个黑衣人,硬生生杀出一条出口,大喊:“阿歌,快跑!”
楚歌闻声立跑,头也不回的往山上冲,脑中反反复复回荡的只有三句话。快些跑,找安怀远,救云慕!咻的声,耳侧疾飞过一只箭,楚歌咽了咽口水,继续狂奔,一刻不敢停,右脸侧又有箭飞过,划过楚歌的脸颊,血立刻便沿着脸颊留下来,楚歌也不顾疼,抱着云洛没命的狂奔,身后的箭渐渐没了,楚歌力竭,速度慢了下来,喘着粗气,大大咽了口口水,捏紧拳头,又没命的狂奔起来。
云慕右手已然抬不起来,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苍白的嘴唇已经发裂。黑衣人太多,云慕受了伤,又缠斗了太久筋疲力尽,已处在下风,现下被黑衣人逼杀道悬崖边,月白色的袍子如今已然变成了红色袍子,破碎的挂在身上,身上受了很多伤,皮肉外翻,潺潺流着血,单脚跪在崖边,左手握着刀,插在地上支撑住身体,上身立得笔直,右手直直的垂在身侧,伤了筋骨已经动不了。血沿着刀身流下,灌溉在干涸的悬崖边上。十几个黑衣人围在边上,随时都能攻上来。云慕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神不屈的看着黑衣人。
哒哒哒。楚歌无力的跪在竹楼门口杂乱无章的拍着竹楼安怀远的房门,云洛抱在怀中,头发凌乱,右脸颊全是血,嘴唇已经发白,一张一合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口型却不变,一直无声重复着三个字。救云慕。救云慕…救云慕…
安怀远闻声立刻起身开门,便瞧见楚歌披头散发,右脸全是血,嘴巴一直在张张合合。立刻睁大眼。一把抱过云洛。拉起楚歌,大声询问:“怎么了?发生何事,师弟呢?你的脸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楚歌还是张合着嘴巴,一个字都发不出,安怀远立刻把茶壶往楚歌嘴里倒。楚歌喝下睡,嗓子得到润滑,急速咳了几下,拉紧安怀远的袖子,眼里都是泪,泪划过刺痛脸颊的伤口,楚歌急喊,声音像破旧的风箱:“救云慕……咳咳…救…救云慕……”
安怀远立即回房间把怀中的襁褓在床上放好,拿起墙上挂着的剑。回身拉起楚歌就往外走,楚歌此时还喘得厉害,也顾不上处理脸上的伤口,就赶紧跟上给安怀远指路,安怀远的轻功很好,不到半盏茶时间便到了出事地点,地上的马车残垣还在,横七竖八倒了几具黑衣人尸体,血流了一地。安怀远皱眉看着一地尸体,委身摸了一下,发现黑衣人已死去多时,心中不由紧张起来。
楚歌蓦地猛扯住安怀远的袖子,安怀远顺着她颤抖的右手所指的位置,看见了一股血迹朝竹楼反方向的路上,安怀远握了握他颤抖的手,眉头紧皱,开口道:“楚歌,你回竹楼等着吧,我跟上去瞧瞧。”
楚歌睁大眼睛猛摇头,想要说些什么,嘴巴张开却只是猛咳,什么也说不出。
安怀远抿了抿唇,拉起楚歌便跟着血迹快步跑上山。血迹一直没断,路上偶尔会倒着黑衣人的尸体,还有云慕的袍子的碎布,楚歌瞧见云慕的衣料更是心中大急,眼泪大颗大颗滚落,胡乱的用袖子抹了把脸,更加快的沿着血迹一路追去。脸上的血迹早就止住了,眼泪落下袖子一抹就擦掉了,紫色的衣衫袖子上胡乱的抹了很多血迹。
两人跑了很久才到山崖边,此时月已高挂,远远便瞧见十几个黑衣人半围在山崖边,云慕半跪在他们前面,已然是力竭再站不起来了。楚歌看见云慕重伤已是大急,正要往前奔,安怀远赶忙拉住她,示意楚歌先躲在旁边树旁,楚歌心中明白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添乱,只好乖乖躲到树后。安怀远足尖轻点,一瞬间便飞到黑衣人后面,剑直直往前刺,云慕正前方的黑衣人应声而倒,黑衣人大骇,几人便立即上前与安怀远缠斗在一处。只留下两人对付云慕,云慕左腿上中了一刀,皮肉外翻,血就像关不住的阀门似的往外流,云慕闷哼一声。硬撑着站了起来,抬起左手,刀身直指面前两人,两黑衣人对看一眼,回头便挥刀向云慕而去。云慕站直不动,黑衣人离他一丈之时,他蓄了一些力,咬牙便朝其中一个黑衣人脖上砍去,距离太近,那黑衣人显然来不及反应便直直栽倒,已是死了,另一个黑衣人得了空档,手上的刀砍上了云慕的右肩,云慕连连后退。
安怀远被黑衣人紧紧包围,一时也无法脱身给云慕解围,看见云慕又添新伤,心中大急,一剑刺倒面前的黑衣人便作势要往云慕处奔,黑衣人看出了他的意图,立即便又围了上来,安怀远低骂了一句粗口,使出杀招,试图用最短时间杀了他们所有人。
远处的楚歌瞧见云慕吃亏,便不管不顾了,捡起面前落下的刀,提起裙子没命的朝云慕面前的黑衣人奔去,双手握刀全力向那人脖颈上砍去,可惜她本就力小,如今又跑了几趟早已是力竭筋疲,没能将那黑衣人杀死,那黑衣人吃痛便回身,一只手捂住脖颈,指缝间鲜血流出,眼神杀意顿现,挥刀作势要杀了楚歌,楚歌睁大眼双手再举刀试图砍第二刀,黑衣人刀接住楚歌的攻势,一用力楚歌手中的刀便已脱手,已飞向远处,黑衣人举刀朝楚歌面门而去,楚歌猛闭上眼,等了一会刀式并没有落下,慢慢睁开眼,黑衣人直直栽倒在她身前,后背插着一把刀,楚歌颤抖着抬起头,瞧见是云慕手中已经没有刀。云慕奋力用手中刀给了那人致命一击,身子又要向前载倒,楚歌赶忙上前扶住他。
“云慕,你怎样?”楚歌瞧见云慕身上一道又一道的伤口,眼泪便又大颗大颗急急掉下来,仰头看着云慕的脸,眼泪顺着眼角一颗颗流出,咽下口中酸楚,哽咽道:“对不起,我来晚了,都怪我跑得太慢,云慕,对不起……对不起……”
云慕缓缓举起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拇指指腹轻轻揩去她脸颊的泪水,对她微微一笑,随后摸到她脸上的伤口,笑容便僵住了,睁大眼,急急问道:“阿歌,你的脸怎么了?怎么受伤了?还伤着哪儿了么?”
楚歌握住他的手,摇摇头,低声道:“没事,再没别的了,你先别说话,我给你的伤口包一包吧。”
云慕扫了扫她的身上,没瞧见任何伤口,抬眸瞧着远处的安怀远已然处在上风,和仅剩下的三个黑衣人斗在一起。便放心下来,大声对安怀远喊道:“师兄,留下一个活口,”
安怀远心下了然,长剑一划,其中两人齐齐倒下,最后一个黑衣人便收住杀招。
楚歌正认真的给云慕包扎重伤伤口,忍着眼泪不敢哭出来,云慕还是微笑看着她的脸,苍白的脸上冷汗直流。突然他睁大双眼,猛推了楚歌一把,楚歌向后倒去,一枚黑羽箭在他两直接直直往前射去。若是楚歌没有被云慕推开,现下已经贯穿了她的脑袋。她还没来的及害怕,便看见云慕的身体已然踩到悬崖边松软的石子,本来云慕已经是在悬崖边不过几丈距离,方才推楚歌那一下惯性使得他后退,现下已经是站不稳了。只能任由身体像悬崖坠下。
“云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