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流过他城

7、第七章 楚歌大喊

　　楚歌大喊一声，拼命的奔过去试图拉住云慕，无奈云慕下坠得太快，楚歌只能抓住他的一只手，好赖不赖的，抓住的竟是云慕已经不能再动的右手，扯动身上的伤，云慕痛得脸都扭曲了。
　　楚歌长大着嘴巴，手死命的拉着云慕的右手，没有任何着力点，单薄的身子被云慕挂在山崖上的沉重身体一分分往下拖，却依然闭着眼睛使劲拽着。
　　云慕努力挤出一个笑：“阿歌，你快放手，你不放手连你也要被拖下去了。”
　　楚歌挣扎着睁开眼，费力的狠狠摇头：“不，我不放。我不放！”
　　楚歌趴在崖边，看不见后面安怀远的情形。安怀远此时已经发觉了云慕和楚歌的危机，正要跑过来帮忙，无奈黑衣人此时已经不是单纯为了杀云慕夫妻这样简单的念头了，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死去，他如今的想法是云慕必须死，他必须为同伴报仇，于是黑衣人招招紧逼，不给安怀远丝毫机会，一时间安怀远也无法脱开身。
　　云慕还是微笑：“阿歌，你听话，快些放手。”
　　楚歌泪流满面：“不，云慕，我不会让你掉下去，我放手了你怎么办？你让我怎么放手？你让我如何舍得放手？”
　　“可是如今再没有别的法子了，你若是不放手，连你也会掉下去的，阿歌我求你了。你快些放手。”
　　楚歌哽咽：“我不放，云慕，我也求你了，别说这样的话。”
　　云慕笑容终于垮下来：“阿歌，对不起，以后爷爷和洛儿交给你了，阿歌，原谅我，原谅我这么自私。”
　　楚歌眼泪大颗大颗滚落，落在云慕苍白的脸上，张口已经不成声调：“不要，我不要，你不是说要一起照顾爷爷，一起看着洛儿长大的么，你说过的，你要亲自教洛儿习武，教他识字。你说过的，你要带我游遍四方，你还要给我酿桃花酒。云慕，我不准，我不准你丢下我。”
　　云慕垂下眸，苍白的脸颊上不动声色的两行清泪，他眨了一眨眼，抬起头，轻声说：“对不起，但如今的情形我断断不能拖累你，爷爷和洛儿需要你，你要好好活下去，我…我对不起你。”
　　云慕说完悠悠抬起左手，抚上楚歌拉着他的双手，使力挣脱楚歌的手。脸上始终挂着笑，即使是最后一刻，他也希望把最好的样子留给她。
　　楚歌发狂般的大喊：“不要！云慕。求求你，你不能丢下我。”撕心裂肺。
　　安怀远听见楚歌的哭喊，再顾不得留什么活口，使出杀招，几招之内便杀了那黑衣人，足尖一点便朝崖边飞去。
　　云慕的手已经脱离大半，楚歌的身体已经不再随着他的重力往下坠，楚歌嘴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拼命摇着头，眼泪颗颗坠落，落在云慕微笑的脸上。
　　就在安怀远趴下身的同时，云慕的手划过楚歌的指尖，急速往下坠去。云慕看见安怀远，大喊：“师兄，替我照顾好爷爷。还有楚歌母子……”
　　声音消失在空荡的山谷，留下一片寂静。
　　楚歌睁大眼，看着自己已经虚空的双手，颤抖着喘息着。安怀远嘴巴微张，说不出半个字。
　　突然。楚歌大喊一声，就要随云慕跳下。安怀远赶忙抱住她的肩，阻止她的下一步动作。楚歌失控尖叫着，泪流满面：“你放手。我要去追云慕。你放手啊，安怀远。我让你放手！”
　　安怀远腾出一只手穿过楚歌的脖子试图拽起她，楚歌已经疯狂，抓起安怀远的手便咬下去，安怀远忍住痛，手上的力道并没有减弱：“楚歌，你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快去救云慕，你拉着我做什么？你快些救他！”楚歌含泪疯狂的大喊。试图挣脱安怀远。
　　安怀远费力将疯狂的楚歌拖离崖边。楚歌颤抖着，肩膀不安的抖动，嘴巴张张合合，眼里已流不出泪，本来灵气十足的眼睛无神的望着云慕下坠的方向，安怀远看着已经持续这个模样大半个时辰的楚歌，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云慕从这么高的悬崖坠下，即便没有受伤也再无生还的可能，更何况云慕还身受重伤。他的小师弟，他聪明绝顶的小师弟就这么没了，他还这么年轻。便和师父一样长眠黑暗，而且还是粉身碎骨这样悲惨的死法。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要如何去说服楚歌？
　　楚歌慢慢的转过来看着安怀远。颤抖着攥住安怀远的袖子，捏的死紧，抬起头，看着安怀远的眼睛，轻轻的说：“安怀远，你快去救救云慕啊，我求求你，救救他啊。他还等着我们救他呢，我求求你啊。”眼泪从眼角滑落。
　　安怀远捏紧拳头，咽下口中涌出的酸楚，转过头，不忍看她的眼睛。轻轻启口：“我们回去吧。洛儿还在竹楼呢，我们带他回城吧？好不好？”
　　楚歌哭着的看着他的下巴。扬了扬声调：“还有云慕呢？他也要回家的。他也要回家的。”
　　“楚歌，云慕他…他不在了，我们回城，云老爷他…他还不知道云慕已经……”
　　楚歌慢慢从安怀远身上滑下，颓唐的跪在地上：“你说谎，你说谎的对不对？云慕他怎么会死，他没有死对不对？你说啊，他没有离开我对不对？”
　　安怀远皱着眉，刚要开口，咻的飞出一枚箭，安怀远眸光微闪，捡起地上的石子向一棵树山射去，啪的声，树上掉下一人。背负黑羽箭。手上拿着一张弓，张弓欲射的架势，那人痛苦的趴在地上，安怀远快步走过去拽起那人。将他的弓扔得远远的。刚要出招，突然皱了皱眉，沉声道：“你没武功？”说完拉下那人的面罩。
　　那人愤怒的看着安怀远，大骂：“你们杀我这么多同伴。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杀了你报仇！”
　　安怀远冷笑：“我师弟杀你同伴？你在说笑话么？你们害我师弟坠崖，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么？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闭口不言。安怀远继续冷声：“你说出那人我便放你一命，想必你自己心里也明白，你没有武功，是万万逃不了的。”
　　那人低下头还是不说话，安怀远看了那人一会，出手点了那人的哑穴，揽过呆滞的楚歌，拖起那人向山上竹楼走去。他要回竹楼带上云洛，他必须得带楚歌母子回渝州，去见云老爷，云慕死前把他们交托给他，他得不负重托。

　　“老爷，少夫人回来了。”云福向院里的云常报告。欲言又止，做了几年家仆，有些眼力还是有的。少爷和少夫人带小少爷一起出门，第二日才回本就已是不常。可是回来时却不见少爷的身影，少夫人和小少爷还由少爷安公子亲自送回。而且少夫人那副呆滞的形容。一切都令他不敢想象发生了什么情况。
　　云常似乎也察觉到了云福的欲言又止，皱眉道：“如何了？有话便说，那副模样像个什么样。”
　　云福顿住：“老爷，您自己去瞧瞧吧，老奴不敢妄说。他们如今在少爷的院子里。”
　　云常瞥了他一眼，起身朝慕荨院走去。从云福的表情他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况且云慕和楚歌回来不可能不先给他请安。思及此，脚步不由得加快了。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走到慕荨院，瞧见楚歌的模样之后云常的心还是咯噔了一下，楚歌呆滞的看着前方，对他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毕竟是经历过的人，很快便平复下来。转头问身旁表情凝重的安怀远：“怀远，发生了何事，怎的丫头这个形容，云慕呢？”
　　安怀远低着头，没有看楚歌也不敢看云常。过来人好大一会，他慢慢抬起头，看着云常，抿抿唇：“云老，云慕…云慕他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