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咸味维生素C

2、一阴生

　　章二一阴生

　　“二叔，你起了吗？”
　　“起了，你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十三四岁的孩子恭敬地走过来，低头喊了声“二叔”过来便扶我，“母亲说，今日父亲回了邀二叔一同用饭。”
　　“用饭？宁欢小子，什么时辰了”
　　“方才未时，母亲说酉时再来请二叔”
　　“酉时啊。”酉时倒也是个好时辰啊。话间看了看身旁的小侄子，眉目间也有几分大嫂的颜色，那眉身横陈有力上挑是个任性种，只是大嫂喜欢掩上却月眉，眉宇间更多的是大家闺秀的自持。“你母亲今日可好？”
　　“二叔费心，母亲今日都好。精神也比往日好些了。总是父亲回来了。只是父亲要追我读书了。”
　　“小子，读些什么书啊？”
　　“不瞒二叔，也就找些个通俗演义看看，作给旁人看也像是寒窗苦读了。”
　　不想这宁欢小子还有些直率心性啊，有他叔叔的气度“小子，不怕我到大哥那告状？”
　　“不劳东歌你告状，这混账的话我可是听得一个不剩”这沉厚的声音只有是我大哥了。便要宁欢小子扶我上前。还没动一步大哥已先进了来。看了我这幅样子眉头微皱。上前换下了宁欢小子过来扶我。“东歌还是喜欢叫人小子啊。”
　　这话说着我一愣，“不叫宁欢小子，难道叫他祖宗？”
　　听了大哥便笑了笑“当初啊，你突然跑出去淋得个落汤狗回来，还带回来个‘毅小子’。”怕是怕我累了，大哥扶着我在卧榻上躺着“你说，那时你俩都不过十三四岁，人家沉毅细算起来还大了你几日，你到处喊人家‘毅小子’，老气横秋的”
　　“我那是少年老成。”
　　说罢,就再没有言语了.软塌上,大哥的眼神的看着我,深沉黝黑却难掩悲色。就这样，他静默，我不发一言。久了窗外又开始点点滴滴下了起来。
　　“东歌。。。”他喊得有些嘶哑
　　“嗯？”我轻声的回
　　“东歌”
　　“大哥？”
　　“东歌”
　　“。。。。”
　　看着大哥的神色，我了然他只是想喊喊我。他知道不久的某天无论他的喊声多么温柔，多么有力，多么包含深情，多么声嘶力竭也唤不回一声的回应。
　　大哥轻轻地抱住了我，“。。。东歌”
　　“大哥。。。”
　　我知道知道这世上有无数的东歌，但没有一个是他的东歌，他万般宠爱的东歌。然而他的东歌现在颓唐干瘪的躺在这张软榻上日薄西山。可他的东歌也曾在懒懒的躺在这张软榻上，他轻轻地为他擦干被雨水打湿的长发，不自知的用温柔的眼神跟他讲故事。讲一个名叫琴师的剑客，一个恍若谪仙的酒鬼，他们偶然相遇，斜斟淡酒，抚琴弄剑的故事。然后琴师说，酒鬼，我醉了。琴师又说是真的，因君或为琴。东哥轻声说酒鬼也醉了
　　“琴师，你什么时候再来找我喝酒。”
　　大哥说那时我的声音是悠远的。绵长得像是要散失在天际。

　　放开了我大哥沉沉的问“东歌，现在的你是醒了吗？”
　　“。。。”是的他的东歌醉了。因为他遇见了一个名叫沉毅的琴师
　　这个琴师不会弹琴，这个琴师不懂风雅，这个琴师只会上蹿下跳，兵零乓浪，叽里呱啦的说着不着边际的废话。
　　但是我爱听。
　　我喜欢他在我读书的时候墙上翻身，喜欢他在跳下来时吃痛的表情，喜欢他满怀热情的拍拍身上的土向我我跑来，喜欢他噼里啪啦的勾搭我出门，喜欢他抽掉我手上泛黄的书，喜欢看他管不住我看书的无奈的表情，喜欢这样宠爱着我的他。
　　“东歌，你这没事老看什么书啊？你还真要考个举人带个高帽子整天和那些个迂腐的臭东西混在一起吗？”
　　看他一脸无奈的脸，气的有些扁起的嘴，我笑了“也没错，我是要参加这次的秋闱的。”
　　“东歌，你真要举士吗？”
　　“嗯，举个秀才。”当个师爷与你我在这个小小的行云镇可好啊，琴师？
　　“。。。。”
　　“东歌，我支持你。不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你要考举，我就去和父亲学做生意。我给你弄盘缠。你进京赶考，我就到京城办货，你要是外派做官，我就把生意做到你的地盘上。”
　　“。。。”
　　“。。。傻小子”我不知道原来他静默那么久是不是下了这样的决心。但是啊他怎么可能喜欢商场中阿谀做作的生活。他本该想笑就笑，张扬他的天马行空的。我又怎么能毁了这样的他。怀抱美好的打算，那是我第一次正视到了沉毅和我，第一次懵懂而认真的开始思考未来，而当时我并不知道，那也是我们残酷现实的开始。
　　那天是夏至，那天起知道这个夏天的结束沉毅每天都会来陪我。他时而趴在我的桌前，或是躺在塌上，要不就晃来晃去，但始终不发一言。每当我实在看不下去想和他说话，他都一幅儿子不争气的样子开始教训我要我看书。
　　被他盯的真真的无奈但是却也不阻止，那么热的夏天，那么聒噪的鸣蝉，但是能和他一起静静的度过。。。呵呵
　　岁月静好，我愿与君同老

　　大哥说，这一切他是看在眼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