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二十八 赵祯见到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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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祯见到突然折返的公孙策，似是一点也不意外。
只说，“见过包拯了？”
公孙策说，“见过了。”
赵祯问，“可还是老样子？”
公孙策说，“不知道，没顾上细看。”
赵祯笑，“挚交重逢，竟然无暇细看，看来公孙策不是只对朕一人绝情。”
公孙策抬起眼，又垂下眼，模糊地笑了一下。
赵祯从高高的王座上看下去，只觉那人神情与言语一致，俱是恭敬而冷漠，甚而连掩饰也懒得掩饰，就让那种冷冰冰的敷衍直接泄出眉目。
仅仅是两年前，他们还可以同坐一席吃上一顿饺子，而现在，连这群人里最圆融的一个，也要对他撂开手了。
赵祯又问，“你，可是觉得朕做错了？”
堂下那人沉默良久，终于轻轻地答，“不敢。”
不敢？
赵祯挑眉，“为何朕却看你，面有不悦？”
“大概是，公孙策，没长了一张讨皇上欢喜的脸。”
越来越疏离且凉薄，两年前的公孙策，并不是这么硌涩的人。
赵祯冷笑一声,却也并不动怒，只扬手一丢，抛下一样物事，落在地上，硬邦邦地沿阶滚下。
公孙策垂眼看去，原来是个白玉小瓶，盖上绑着红色丝绦，鲜艳刺目，似一抹血痕。
他也就那么低头看着，并不伸手去捡。
仿佛里面装了什么，与自己的生死毫无干系。
半晌，又听赵祯道，“这瓶中事物，你可认得？”
公孙策并不抬头，只说，“不识。”
赵祯问，“此乃唐门秘制，名为泣露啼红，你可知其中典故？”
公孙策未加思索，径直道，“当是指那望帝化鹃，于宫墙之上苦啼“民贵”，经日不息，及至啼血，染红了颈项。后人感怀此事，以子规泣血，喻帝君忧国。”
赵祯听罢，神情渐凝重，“你可知朕一片苦心，可拟那望帝啼血？”
公孙策郑重一躬，“皇上有此心意，是苍生黎民之幸。”
“你却不愿助朕？”
“若皇上所行，乃正大光明之事，公孙策自当，万死不辞。”
赵祯冷哼一声，“公孙策，你跟着包拯，实在是越来越讨厌。”
公孙策眉眼微动，却没回话，昭阳殿空旷的回音，藏着太多不能说出口的始末，撩过他墨色的眼眸，却沉下去，沉得深不见底。
赵祯见他不语，又道，“你若是以为，朕容得了包拯，就也能容得你放肆不羁，那可就错了。”
“这唐门秘药，其名虽雅，毒发时却有如万箭穿心，利刃凿胸，偏偏又不立时夺人性命，只令人日夜受此煎熬，呕血不止，直至血尽泪干，十月期满，五脏俱焚，方合那泣露啼红之意。”
略顿一顿，叹道，“制毒者之心，真不可谓不毒辣。”
数月后白玉堂一语中的，道毒就是毒，名字再好听，始终是害人夺命的货色，那时公孙策笑了一下，脑中想起的，也许正是这一刻。
而他当时只是暗暗赞赏：真是个好名字。
赵祯沉默半晌，突然厉声道，“朕再问你一次，今日所言，你果真不懂?”
公孙策挺了挺脊背，“微臣愚钝，圣上心意，诚然不懂。”
“公孙策，你可记得家中尚有老父，朝内亦有好友，你怎忍心，道出这一句不懂？”
“家父自幼教诲，挚友平生所求，皆一个真字，公孙策莫不谨记，无一时一刻敢忘。圣上之意，诚然不懂。”
“你听不懂前言，莫非也听不懂后语，公孙策，你装傻，朕却容不得你装傻，这泣露啼红乃是朕一片苦心，你就，尝尝吧。”
……尝了，或者你就明白朕的难处。
言至此，赵祯的神色，竟也是一片凄然。
公孙策面无表情，合身叩首，说道，“臣，谢主隆恩。”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二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