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二十七 堂上的帝王 ...
-
堂上的帝王不动声色，言下之意却分明。
公孙策眉眼无波，只说，“草民不懂。”
赵祯轻轻地笑了。
“好一个[草民]，你以为弃了官职，卸了顶戴，躲得远远的，就可以用草民二字噎得朕无话可说了？”
不待他答言，赵祯又道。
“你想当草民，朕可从没当过你是草民，这两年，只当给你歇了个假，打从今儿起，你还是朕的礼部侍郎，官拜三品，即日赴任。你可懂了？”
“你的宅子，朕都给你留着了，这两年朝政再忙，也没忘了叫人定期去收拾打理，朕总想着你有朝一日定是要回来的，你，包拯，展昭，都回到朕的身边来，再一起热热闹闹吃顿饭。”
“皇上若只为吃顿饭，机会总是有的，只是这官……”
这官……
公孙策咬咬牙，一字一句地道。
“这官一做，只怕公孙策再不是能跟皇上吃顿饭的公孙策，皇上也再回不去肯跟公孙策吃顿饭的皇上。”
是么……
留得住你们的人，留不住你们的心么？
赵祯微微一笑，拧头看看龛幕上的流苏。
“那也罢了，即使留不住你们的心，朕也会把你们都绑在身边，到老，到死，你们都是朕的臣子，为朕的的江山鞠躬尽瘁，而不是只能吃顿便饭的[草民]。”
公孙策以卑微的姿态看过去，看不清赵祯的表情究竟是冷笑还是苦笑，他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涌上的情绪，是悲哀，还是怜悯。
坐拥万里江山的帝王，得到的竟也不过是他这一点轻飘飘的怜悯，只怕比这一刻这一瞬的悲哀，还要悲哀得太多。
但也只是悲悯。
悲悯不是值得跟随的理由，至少对公孙策而言，不是。
他并没忘记那个初次觐见的小皇帝，尚自稚嫩的脸，比展昭也只虚长几岁，不过是个弱质的少年。
如何掌管天下。
如何担当起苍生聊苦，江山浩阔。
北方的辽，西南的夏，俱都虎视眈眈，恨不能将这大宋的疆土，都冠上外邦的姓氏。
祖辈留下的积弱，如同祖辈留下的权贵，一般令他躲不开丢不掉。
但这依然是他的天下。
纵然不甘不愿不忿，只因他是这大宋的王。
所以必须要强，要令自己强，要逼自己强，恨不得能强如庞统，智如包拯，勇如展昭，谋如公孙策。
但愿啊，但愿他能强如庞统，智如包拯，勇如展昭，谋如公孙策。
但愿他，能不借外力，不谋心机，不再日夜忧思内乱外扰，堂堂正正做个一国之君。
但愿如此，才好。
公孙策出了宫门，被包拯迎面扑上来扯住，见他目光清明，心知这次寻回的终于是包拯，不再是傻大包。
二人携着手缓缓地走，包拯在耳边叹气，说此次进京面圣，皇上封了正一品的官职，命他即日出任开封府尹，又赐了宅子，又问他与小蛮如何如何，听那口气，似是有成全的意思。
公孙策说，“那不是挺好，你叹什么气。”
包拯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头。”
公孙策问，“怎么不对头？”
包拯没说话，想了想，偏过头道：
“皇上跟我说，以前的事，他有对我不住的地方，都是情非得已，教我别往心里去。若是往后，再有情势所迫，做了对我不住的事，请我，千万别生他的气。”
“临走，还问了我一句，跟庞统是不是很熟。”
公孙策挑挑眉，问，“那你说什么。”
包拯一摊手，“还能说什么，生死患难，把酒言欢，熟啊，比煮熟的螃蟹还熟。”
公孙策停了脚步，说，“包拯，你先回吧，我有点事，赶着去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