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宝贝》lierenqiya

3、第 3 章 回到杭州的

　　回到杭州的时候，正是吃午饭的时间。

　　“小鬼，中午了，我请你吃午饭吧，算是为你接风洗尘，也让咱一笑泯恩仇，怎样？”

　　汽车一到市区，楚心远就望着车窗外。杭州果然不是小县城可以比的，到处是高楼、是车流、是人流。江一帆问他的时候，汽车刚好遇到红灯，车窗外正对着一个麦当劳的巨型标志。楚心远以前在电视上看见过麦当劳的广告，也听说过这是种很有名的食物，但他从来没亲眼见过，他们那个小县城里根本就没有麦当劳。

　　他指了指广告牌，“就吃那个。”

　　江一帆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不是吧，我是要为你接风，吃麦当劳太寒碜了吧，你不要太为我省钱。要不，我带你去吃海鲜？”

　　“我就要吃那个。”楚心远也很坚决。

　　最后还是萧无喧说了算，“心远要吃什么，咱就吃什么吧！”

　　吃过午饭，送江一帆回家，萧无喧也终于带着楚心远回到了家。

　　“书就先放在地上。让我带你看看你的新家，先去看看你的房间，希望你会满意啊。”萧无喧拉着有丝怯意的楚心远。

　　打开房间，楚心远环顾着这个他即将住的房间。十几平的地方，窗口放着一张写字台，旁边是个书架，对面是床和衣柜。阳光洒在地面，简单中透着几分温馨，这几乎就是他梦中想要的家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真的是给我住的？”

　　“当然！我没敢怎么布置，因为不知道你喜欢些什么，就等你自己来布置。不过先看看你的床，那可是我精心挑选的。”

　　床是普通的单人床，可是床单和被罩却很是花哨，浅蓝底上印着各式各样的Snoopy，够鲜艳、够卡通的。

　　楚心远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好傻，好孩子气！”

　　“本来就是给你这样的孩子准备的。你笑起来真好看，不过像一帆说的，你好像不太喜欢笑哦，以后可要开心点！”

　　楚心远又腼腆地笑了笑，“不是的，可能是因为还不太熟的缘故。”

　　“是这样啊，那就好。来，看看其他的房间吧。”萧无喧拉着楚心远边看边介绍，“这是我的房间，那边是我父母的房间。”“卫生间在这里。”“厨房是我家最没用的地方。我妈根本就不会煮，我爸是懒得下厨，我煮的东西连我自己也不敢吃。所以一般来说，都空着不用，我心情好的时候会煮泡面吃。”

　　“最后带你去看一个地方，你肯定会喜欢的。”萧无喧打开最后一个房门，赫然是一间画室。

　　“你是画家吗？”

　　“不是，我大学里主攻油画，不过我兴趣太广泛，今天学水粉画，明天学中国画，到头来什么都没学好。所以，我研究生时学了设计，反正一样还是画画。”

　　“那你的工作肯定很赚钱！”

　　“何以见得？”

　　“你有自己的车子，还有这么大的房子，当然很有钱。”

　　“哈哈，我工作才三年多，怎么可能有车有房。房子是我爸妈的，车子是我研究生毕业时我爸送我的礼物。”

　　“哦，原来是这样。”

　　“怎么，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在想，我也只不过是只米虫而已？”

　　楚心远的脸微微一红，“那就是说你爸很有钱了？”

　　“也不算吧，只不过我爸的工作福利待遇很好。他是个外交官，现在不知道和我妈在非洲的哪个小国呢！”

　　“非洲？”楚心远好奇地瞪大眼睛。

　　“开玩笑啦！”

　　“那你就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间？”

　　“是啊，好寂寞！所以，我以前不是住在一帆那里，就是把他拉过来。不过以后就不会寂寞了，因为咱们有两个人了。”

　　楚心远暗自松了口气，他本来还一直担心怎么和无喧的家人相处，也不知道人家是否欢迎他。

　　“好啦，你也打探得差不多了，现在轮到我打探了。”萧无喧拉他到客厅坐下。

　　“首先，你几岁了？”

　　“我1985年的。”

　　“17岁？刚好比我小10岁。接下来，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我哪有什么故事。”

　　“就随便说说你自己，以后我们要住在一起，总要先彼此了解一番。”

　　“你想听，我就说。我是个孤儿，你已经知道了。听说我好像刚出生，就被扔在福利院门口，我想这可能是我从未谋面的父母对我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吧。后来我就在那里长大，一直到现在。”楚心远轻描淡写地说着。

　　萧无喧显然很不满意，“你画画得不错，好像还有些功底，怎么学的？”

　　“你在福利院看到不少老人，他们大多是些退休干部。我在那里遇到了楚爷爷，他很疼我，把我当亲孙子一样看待。他不但教我读书、画画，连我的名字也是他起的，姓也跟他姓了。他偏爱《饮酒》，我的名字就取自‘心远地自偏’这一句。”

　　“巧了，我爸也喜欢《饮酒》，我的名字取自‘而无车马喧’。”萧无喧插了一句。

　　“可惜，我10岁那年楚爷爷就去世了。后来我有被别人收养过，可那户人家对我不好，我又回到了福利院，就是这样。”

　　“你说你们一到14岁，民政局就不管你们了，又是怎么回事？”

　　“民政局很穷，所以孩子一到14岁，也就差不多初中毕业，它就懒得管了。和我一起长大的很多孩子，他们都出去闯世界了。可是我不这么想，我要继续读书，我要考上大学，我要踏踏实实地出去，像他们那样一不留神就被大城市吞没了。所以，我就在那里留下来，作为条件我早晚都得打扫民政局大楼，”楚心远叹了口气，“虽然累了点，但吃住总算有了保证。”

　　萧无喧看他叹气的模样，不由有些心酸，“那你学习怎么办？”

　　“有奖学金啊。别看我们县穷，学校给奖学金倒满大方的。新生入学第一名奖两千，每学年最优秀的学生也奖两千，靠奖学金缴完学费，还能买一些书和资料，学习不成问题。”

　　“看来你很优秀了？”

　　楚心远嘴角有丝无奈的笑容，“没办法，我只能拼命读书，这是我唯一的出路。我原本想考上大学后，可以贷款读书，但遇到美院特招的机会，我又想试试，没想到遇到了你，真的像做梦一样。你知道吗，一开始张老师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真是又高兴又害怕，高兴的是我终于可以不必再那么辛苦，又可以来到大城市，但又害怕你会不去，怕这只是个玩笑。即使现在坐在你面前说话，我还是感觉像是做梦一样虚幻，因为我仍然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无偿资助我？”

　　萧无喧认真打量着眼前这个孩子，他聪明而有远见，踏实而有韧性，苦难的磨炼让他多了几分现实，但内心的高傲依然张扬，他根本就不需要可怜。

　　“可能是种缘分吧。一看见你的画，我就像着了魔一样，就是有一股冲动想帮你。现在看见你，我更察觉我的选择是对的，和你说话感觉很好，我想我会喜欢上你的。好了，过去不开心的事不说了，你现在终于到了大城市，说说有什么打算吧。”

　　“也没什么特别的，还是要读书、上大学，将来我希望赚很多很多钱。”

　　萧无喧笑，“钱是好东西，可是你一个小孩子这么财迷可不好。”

　　“君子爱财，有什么不好的？对于钱的概念和分量，我想我比你更明了。何况我并不是真的爱钱，我只是穷怕了，我要的只是保障，只是份安全感。”

　　很现实的问题，很复杂也很简单的想法，萧无喧认同的点头，“好吧，那你就继续做葛朗台吧。诶，心远……我怎么感觉这样叫你很别扭，要不换种叫法，就叫‘楚楚’吧，悦耳动听。”

　　“不行，像女孩子的名字。”楚心远强烈抗议。

　　“我说了算，就叫‘楚楚’了，楚楚。”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楚楚啊，你怎么还叫我‘喂’！叫我名字，萧无喧，没忘记吧？要不叫我哥哥吧，我可一直想有个弟弟……”

　　“萧无喧，我要整理我的书本了。”楚心远冲他做了个鬼脸，捧起一摞书就一溜烟跑进房间。

　　萧无喧大笑出声，一个聪明而骄傲的孩子，还有几分调皮可爱，以后的日子看来会比较好玩。

　　晚上，当萧无喧推开楚心远的房门时，他正在床上翻跟头，一时间坐也不是，躺也不是，他的脸都红了。

　　萧无喧朝他宠溺地笑笑，“怎么样，床还舒服吗？”

　　楚心远坐着蹦了蹦，“我从不知道床可以这么柔软。”

　　“你喜欢就好。我忘了给你两样重要的东西，”他把一串钥匙递给楚心远，“这是每扇门的钥匙，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可不能让你没有自家门的钥匙。这是一张卡，你这个小财迷肯定喜欢，以后你就可以自己取钱花，我每月都会给你存一些进去。把密码记好了，750321，很好记的。”

　　楚心远紧紧把钥匙和卡攥在手里，嗓子里一阵发热，让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好了，早点睡觉，明天我带你到附近的商场、超市逛逛，把必需的东西买齐全。晚安！”萧无喧像哥哥那样在他额头轻轻亲了亲，然后推门出去了。

　　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楚心远才反映过来，他伸手碰碰萧无喧亲他的地方，脸又一下子涨红了。他居然亲了我，从来没有人对我做过这么亲密的举动！他懂得照顾我的感受，他知道我在想什么，第一天就给我钥匙和钱，给我家的感觉，给我安全感，他真是个温柔体贴的男人，要是我真的有个这样的哥哥该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这一夜，楚心远注定要无眠了，他努力回想这梦幻般的一天里发生的所有细节，他想着萧无喧的温柔和笑容，心里感到暖暖的，除了江一帆那个混蛋外，这几乎就是完美的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