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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路见不平(下) 我们怕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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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四郎身边时,大武已经雇好了马车。
看着高高的翠盖珠缨八宝车我有些犹豫,其实被那么个强悍的男人踹了一脚还是很疼的。四郎见我迟迟不上车,以为我爬不上去,伸出手来扶我,可那双手却又突然停在半空中不动了。
气氛霎时尴尬无比,我急忙打起哈哈:“没事没事,我身手矫健的很。”
这明显不是个很好的话题,我摸了摸刚刚才被人踹过的小腹,急忙忍痛爬了上马车。我刚坐下,四郎便也进来了,铁青着脸坐在车门旁边,与我隔着一大段距离。
他看上去还想好生气的样子,我又干了什么坏事了?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啊?”犹豫再三,我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口。
“若早知你会这么疼,你再说什么我也不会放过他!”
原来还是会关心我的嘛,看来我今天跟他道歉他应该回理我的吧?嗯,我要打好基础,然后很真诚的道歉,但愿他就可以不生气了。
“那个,其实,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老是绷着一张脸好看,要不然像石头一样,掉地上都能砸个坑了。”
经过我“好心”的提醒,他脸色果真微微好了点。我一看效果不错,立刻P颠P颠往他身边挪了点。
看他没反对,我犹豫着该继续说点什么,突然想起了刚刚的那锭银子。
“喏,这个还你。”我从怀里掏出那锭银子,展在手掌上伸向他。
他看了看我,道:“那你留着便可,不必还我。”
“这是你的钱,我要干什么。拿去啦,还你钱还推三阻四的。”
他又愣愣地望着我,半晌才缓缓开口:“我的…你当真不要么?”
“嗯?”我疑惑得望了他一眼,不就是还个钱么,“当然是真的了,我向来不喜欢无故乱拿别人的东西。”
他听了后又看了看我,从我手上拿走了银子。取走银子后便什么话也不说了,只是盯着银子看。
我要不要告诉他,当他手指划过我的手掌心时,我突然觉得好害怕,却又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那日我终是没有跟四郎道歉,而他也没有再和我说话。回来后这几日我也没有再见到他,也不敢去找他,有些事情突然变得让我害怕,怕他的“月儿姑娘”,怕他,看不见我……
他不再来我房间,我也终日懒得出去,只有元巧会每天来瞧我,告诉我一些外面发生的事,说说那日我救的少年的情形。
从他口中得知那少年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算算已经五日过去了,我便向元巧问清了少年现下的住处,待他走后,我就跟着如敏去看望看望这个少年。
少年就住在聂六的院子里,这院子常年没人住,颇显得冷清,那一株株叫不上来名字的植物,据说还是些名贵药材,看得更让人心里发慌。我脑中不停地闪过那些发生在医学院里的鬼故事,紧紧更在如敏的身后,生怕迷了路。现在四郎也不会来找我了,我要是在这个鬼地方迷了路,饿不死也吓死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少年住的房间,我紧紧地跟着如敏闪了进去,差点和她一起倒在地上。待我们站稳后我才发现,房间里除了那少年,还有四郎和大武。
少年睁大了眼睛望着我,半晌才惊讶的出声:“我一只当那日救我的是,是个小哥。”
这聂六真不愧是神医,短短五日,当日差点死了的人都已经这般好了。
“呵呵,你也可以当我是个小哥。”我克制着自己不往四郎那儿看,只一个劲的盯着少年。
“那怎么可以,你,您,您是夫,夫人,是小的,小的的救命恩人。”那少年一边说一边想,话说得结结巴巴的,却不像是紧张,倒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顿时对他起了好奇之心,我急忙问道:“你叫什么?为什么那日会被他们打呢?”
旁边一人突然冷哼一声,不用看也知道是大武。自从那日我当众拒绝了四郎,他对我的态度便一落千丈。
旁边的如敏看不下去了,又气又急,却又管不了大武,直直地望着四郎,希望他能为我出头。我急忙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冷静点,她只得愤愤地低头用脚尖碾土。
唉,她好像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少年看了看我们这一群人的反应,待了半天才开口道:“我从小就跟着师傅住在山上,师傅说他给那山取了个名字,叫‘卧虬山’。师傅说我没有名字没有姓,就选了个字,说是让他随便叫叫的,叫‘小垚’…”
虽然知道很没有礼貌,但我还是忍不住打断问道:“‘卧虬山’是什么山啊?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还有那个‘垚’是什么意思啊?”
“‘卧虬山’是他师傅取得名字,应该只有他师徒俩才知道吧。‘虬’是传说中的一种龙,‘卧虬’,呵呵…至于这个‘垚’字,意为高。”回答我的居然是四郎,但他始终没有看我一眼,只是望着那少年,“你师傅看似胡来,想必学问不浅呐。”
那少年眼神直在我和四郎身上转,愣了一会才道:“他也老是说他是如何如何厉害,还说山下无人不知他无人不晓他。可是那客栈老板找我要银子时,我跟他说了我师傅的名字,他们一个人也不知晓,硬说我是骗子,二话不说就将我打了个半死。”
“你师傅,你师傅可是就是无佞大师?”四郎突然开口问道。
“是,是啊。你,您,知道我师傅?”
“我的玉佩…”四郎一边说一边亮出了自己的护身玉佩,“就是在我出生时你师傅给的。”
“原来这玉佩给了你,啊不,您。”少年拗口的说着敬称,“我师傅以前修炼时一直带着这块玉佩,后来有一日他突然说他要下山,回来使这玉佩就不见了。我问他,他只说是给了个良人,说他此生红鸾星动,却须有此玉护着才方可终成眷属。还说了好些我不懂的话,他叫我日后慢慢学,要助人的。”
他师傅莫不是个疯子吧?怎么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
我低头暗暗思忖了一会,一抬头便迎上四郎的目光,他却又急忙看向那少年。好久没有与他对视了,他的目光依旧深邃,却多了份,多了份哀伤?
“你师傅的确是个有名的大师,世人知道的却也不多,少许知道的也皆以为他疯疯癫癫、行为怪异,对他也是不放在心上的。”
“哼,我师傅本来就是疯疯癫癫的。”小垚不满地哼了声,丝毫没有对师傅的尊敬,反倒像他师傅是不够义气的朋友,“他从未跟我说过山下的生活,驾鹤之时只告诉我要我去山下闯荡,历练历练自己,也不告诉我山下什么都是要银子的。我在人家客栈大吃大喝,还白住了一个多月,到头来一分钱都没有。我不是不想给钱,我是根本就不知道什么银子。这般害我,枉我还在他驾鹤之时伤心了那么久。”
我听了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你回去可要找你师傅好好算算账了。”
“驾鹤,便是已经去了。”
四郎又忽然开口,我愣了一下,又想了半天才弄懂他的话,原来小垚的师傅已经过世了。
“对不起啊!”我立刻满是罪恶感,连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的。你不要难过啊,对不起。”
“夫人,夫人你别,不碍事的。我师傅走了就走了,再伤心也回不来了,我先下好好的学习他留下来的东西便好了。”少年急忙开口,“夫人、夫人”的叫个不停。
“不是的,我不是夫人。”我急忙纠正他。
小垚望望我,又望望四郎,疑惑道:“不是夫人?”
“对,我只是府里打工的,算是个比丫鬟厉害点的吧。”我算不算高级钟点工?
“可是我瞧天天来客栈吃饭的夫人也都没有你漂亮啊!”小垚似乎越来越疑惑了,全然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你的衣服也比他们好看。啊,您,您真不是夫人么?”
我除了自己的衣服、四郎和元巧的男装,就只有小王爷来的时候我穿过的四套华丽的女装了,因为小垚毕竟不是府里人,为了不给聂家带了不必要的麻烦,我今天没穿自己的衣服。我身上的这套紫色的曲裾深衣,再高级的钟点工也穿不起啊。
“对,我真的不是。”算然知道可信度很低,但我还是得澄清。
“小姐?”小垚思索了半天,终于唤出这个称呼,见我没反对,立刻又道,“可是,小姐您与这老爷很有缘啊,我当你们是夫妻的。”
又是一阵沉默,我急忙打哈哈想带过去:“怎么会呢,你乱说的吧。你伤势怎么样了?”
“我身子骨本来就好,师傅又从小让我吃些乱七八糟的草药,那位穿黑黄衫的爷也好厉害,只想我在过几日就可完全好了。”小垚认认真真的回答完我的问题,我刚想松口气,他又道,“师傅教我看过面像,老爷与小姐都是富贵人,且缘分似海深呢。”
“海还有靠岸变浅的地方呢!”我急忙打断他,他再这么说下去,这屋子冷场冷得都要结冰了。
“我还有生意要谈,你小心养病吧,我先告辞了。”果然,四郎受不了了,带着大武率先走了。
他一走,小垚也没有再继续刚刚的话题。抹去心里那突然袭来的钝痛,我开始为小垚解释这“山下”的生活。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一下午就过去。
我伸伸懒腰,与小垚告了别,准备回房。一只脚刚跨出门槛,却又被他叫住。
“嗯,什么是?”我回过头来望向他。
他满脸认真,郑重其事道:“小姐,须知珍惜眼前人啊!”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却也没多放在心上,打了个哈哈便走了。
后来几日,我日日都会和元巧一起来找小垚,却再也没碰见过四郎。而每次当我要走的时候,小垚都会郑重其事地对我说一句“小姐,须知珍惜眼前人啊”。
自小垚受伤以来,不过十七日,他的身子已然全好,今日已经打算要走了。
一听说他要走,我急忙跑回房翻银子要给他作路费。
“如敏,每个月四郎支给我的钱都摆在哪啦?”
我向来对这个不慎在意,都交由如敏管。如敏应了声,在衣柜一角翻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给我。
我伸手去接,差点折了胳膊,天!这到底有几斤银子啊,怎么这么重!
打开布袋一看,果不其然,里面的银子绝对不止我这几个月的工资,想必是四郎给我另加的。
我仔细算算,我掉到这边来不过9个月,第一个月的工资分给如敏和怀安了,应该还剩8个月的,也就是16两。
“如敏,你帮我秤个16两银子给我。”
如敏听话的为我称了16两银子,小心地递到我的手上。啊,16两和几斤比起来,真的差好多啊!
虽然16两少得可怜,但好歹也是我的工资,即使是我混来的,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啊!
我将这些钱加上我的一个玛瑙戒指一并给了小垚,他也是百般阻拦都不要,最后我佯装生气,他才肯收下。
我和四郎、元巧、聂六、大武、如敏一路将他送至大门,分别之际,他突然转头对我道:“小垚的命是小姐救的,小姐也是比师傅待小垚还好的人,小垚这辈子一定会帮小姐,无论小垚要受多少苦。”
本来我就伤心,一听他这话,“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小垚一见我哭,急忙道:“小姐,小姐你别哭,小垚要走了。小姐,这张纸你拿着,切记我说的话啊!”
他哽咽着说完最后一句话,忘我手里塞上一张纸,扭头就跑。
如敏见他走了,一边拉着我回房,一边安慰道:“月儿姐,你别难过啊,你心这么好,肯定还会再见他的。”
我呜咽着应了声,抬眼正好看见四郎。
上次宝宝走的时候我也哭,他一直把我拥在怀里哄着我,可如今他却只是远远的站着。眼里噙着泪水,越想看清他的表情就越看不清。突然觉得他好遥远,刚刚想忍住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
我们怕是以后都要这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