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萦紫月玉》尋

38、路见不平（上） 十二爷回来

　　被如敏喊醒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而四郎也已经不在了。
　　如敏将我扶到桌边，担忧地问道，“月儿姐，你是不是跟四少爷吵架了？”
　　“没有啊，怎么了？”
　　如敏思索了半天，才开口：“四少爷今天好奇怪好奇怪啊！我一开始进来给月儿姐收拾房间时，发现四少爷在里面吓了一跳呢，可是他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我进来了，只是一直盯着月儿姐看。他的表情也好奇怪，一会儿好像很开心，一会儿又好像好难过的样子。直到我刚刚送饭进来，四少爷还是那个样子，一直抓着月儿姐的手，盯着月儿姐看，要不是我不小心撞到凳子，他还没有发现我呢！”
　　怎么会这样呢？难道他真的生我气了？可是他不是说不会生我的气么！……不过也对啊，我在他那么多兄弟面前，就那么回绝了他的一番好意，论谁也会生气的吧！早知道当时不要那么冲动好了，应该等他回来慢慢说的！唉……
　　“如敏，我好像真的惹他生气了！怎么办啊？”我苦恼地望向如敏，希望寻找一点安慰。
　　“月儿姐，我，我哪知道啊。”如敏哀怨道，随后又怯生生地望着我，“不过，我记得你要是生四少爷气了，四少爷马上哄你是绝对哄不好的，好像要等到月儿姐自己冷静下来了，就好哄了。”
　　“咳咳，这样啊。”干嘛说得这样直白啊，“那我要不要等他气消了一点再去道歉？”
　　“嗯…我也不知道，不过月儿姐你现在身子虚，四少爷也肯定不希望你到处乱跑的。”
　　“那我就等葵水走了再去找他好了。”
　　喝完碗中的粥，再次回到床上。赶走莫名不安的最好方法，就是强迫自己睡觉了。还好我现在处于极度困倦期，基本上碰到软的东西就能睡着了。

　　昏昏沉沉睡了三日，听如敏说四郎一直都没来找我，这下不只是她，连我自己也觉得有些慌了。一早起来就急急忙忙地洗漱，想赶去找他道歉。
　　“月儿小姐在么？”是大武。
　　“大武哥怎么了？他不是改口喊月儿姐‘少夫人’了么？怎么又喊回来了？”如敏奇怪地望望我。
　　唉……我都直接拒绝他的爷了，他怎么可能再喊我“少夫人”呢！
　　“在，有什么事么？”不会是四郎有事要找我吧？
　　“爷让我传话，说十二爷回来了，正在前厅。小的话已带到，告辞了。”
　　元巧回来了？我一下跳起来，急忙向前厅赶去，完全顾不得如敏在后面嚷嚷什么“大武不懂礼数”。
　　赶到前厅，一眼就看到了抢眼的元巧。他长身玉立，身着银线绲的淡紫色锦袍，脚上穿着纤尘不染的白色靴子。皮肤雪白，乌木般的黑色瞳孔，高挺英气的鼻子，红唇诱人。若不是眉宇间的淡淡光华，任谁也辨不出这是个男儿身啊！
　　元巧也看见了我，一下跑过来牵着我的手，乐呵呵地问：“月儿月儿，我好想你啊！你有没有想我？”
　　我也高兴地牵着他，要不是古代太封建，早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了：“嗯，嗯，我也很想你啊！你走了半年，长高了好多哦。”
　　我一边说一边看向他身后的三个从未见过的人，戴着半面面具的男子应该是聂八了，半面面具边缘还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淡淡的疤痕，只有一双灿如繁星的大眼和聂九一模一样。
　　他身边的漂亮姐姐一定是君练央，她乌发葱茏，眉若远黛，媚眼秋水无尘，红唇娇艳欲滴，俏脸生波，笑靥动人，凝服似雪，柔媚柳腰，俨然绝世红颜。再看她走路时裙裾飘飞，步履轻盈，一看便知是个练家子。真羡慕，练武15年，居然还可以保持如此完美的身材，哪天一定要讨教一番。
　　可是他们身边的那个男的是谁啊？棱角分明的脸庞，两道浓浓的剑眉，一双炯炯有神的黑色眼眸，高挺的鼻梁，明晰的唇线。样貌虽冷峻风邑，却略显沧桑；身上穿着黑黄交错的衫子，上头还有几个显眼的补丁，虽然看起来一点都不落魄，但…但他的品位也太差劲了点吧！
　　“我现在已经比月儿高半个头了，以后可以保护月儿了。”元巧瞧见我疑惑地望着他身后，赶忙介绍道，“这是我六哥，他可是神医啊！这是我八哥和八嫂，我八嫂很漂亮吧？”
　　他一边笑一边凑到我耳边轻声道：“不过在我心里，还是我的月儿最漂亮。”
　　还是我的月儿最漂亮……不久之前，四郎也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呵呵呵呵，见过六爷、八爷、八夫人。”赶走奇怪的情绪，我急忙向大家问好。
　　“哎呀，月儿月儿，你以后是我媳妇了，应该跟着我叫六哥、八哥呀！”
　　“元巧，休得胡说。”聂八拉过元巧，开始对他进行八股教育，“你还未娶月儿姑娘，怎能先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看着元巧无奈又委屈的表情，我急忙为他开脱：“呵呵，没事的没事的，我不介意。”
　　元巧一听我这么说，急忙向聂八争理。
　　我趁着空档看向四郎，见他只是面无表情的低头喝茶。放下茶杯后又直接转向右边的聂大，淡淡笑着与他说话，就好像完全没有…看到我……
　　仿佛突然被人打了一下一样，顿觉呼吸困难。
　　“元巧，我，我不舒服，先回房了。”
　　元巧一听我说不舒服，急忙跑过来关心道：“月儿月儿，你怎么了？你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脸色一下就白了？我马上差人去给你请大夫！”
　　“这个元巧，你六哥我不就是最好的大夫了。”聂六笑着看了元巧一眼，又走到我面前，看了看我道，“月儿姑娘气虚体弱，应该要多休息，要……”
　　接下来无非是提点我让我注意吃点什么，我也没太在意，一心只想着回房。他话音刚落，我就告了辞，落荒而逃。

　　在房里愣愣地呆了半日，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如敏叫了我好几声我才回神。
　　“月儿姐，十二爷来问你身体怎么样了。”如敏再一次唤了我几声后才将我的神志拉回来。
　　“嗯？元巧呢？”
　　“月儿月儿，你是不是还不舒服？”元巧不知从哪突然蹦到我眼前，足足吓了我一大跳。
　　“没有，好很多了。你来找我有事？”
　　“我来看看你呀！怎么，没事就不能来看你了吗？”他嗔怪地看了我一眼，在我身边坐下，“如果没有事我们下午出去玩吧，好不好？”
　　呵呵，的确是“来看看我的”。
　　元巧见我孤疑地望着他，急忙解释道：“我问过六哥了，六哥说即使身体不舒服，能下床的话还是不要老是呆在屋子里比较好。所以，所以我才想和你一起出去玩玩的。”
　　看他急的一脸通红，我也不逗他了，只得应了他，同他一起出去玩。也许这样，可以让我心情好一点吧。
　　换上了四郎的衣服，便随着元巧来到前门，可是那儿已经站着两个人了。其中一人身着月白色长袍，玉冠束发，玉树临风、俊逸非凡，他不正是四郎么！看他和大武的样子，似乎是在等元巧的。
　　四郎看见我，也是一愣，然后颔首：“想不到月儿姑娘也一同去的。”
　　月儿…姑娘……
　　他说，月儿姑娘……
　　呵呵，那我现在是不是该跟他行个礼？
　　“奴婢见过四少爷。”
　　说完这句话，不想再听他说什么，也不想再同他说什么，看也不看他便率先走了出去。
　　都已经是“月儿姑娘”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一路上，我和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有元巧以为我身体不舒服，一直逗我开心，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忽的听见谩骂声，我寻声望去，只见路边一间客栈旁的巷子里，几个彪形大汉正在群殴一个人。被殴者已满脸是血，看不清样貌，但从身形可以看出，他绝对比元巧还小。
　　我疾步冲上前去，拉开那几个大汉，喊道：“做什么！没有王法了么？你们要打死他了！”
　　“你是谁家的娃娃？牙还没长齐，就敢来管大爷的好事！再不走小心爷连你一起打！”
　　我刚想开口，元巧一下冲到我面前，对着那个凶我的大汉嚷道：“四哥说，女孩子家都是要人疼的。你怎么能对我月儿这么说话，仔细爷…”
　　怕他再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让人当场给打花了脸，我急忙将他拉到身后，再度问道：“这小兄弟做了什么你们要这么打他？”
　　“啐，小狗腿子，在我店里白住了一个多月，一分钱都不想给就要走，爷打不死他！”几个大汉身后一个个子矮小，留着两撇小胡子，一个就TNND不是好人的人嚷嚷道，“还‘无佞大师’，你就是天皇老子，在爷店里吃住也得付钱！”
　　哟哟哟，小样狂的呀！天皇老子要真来了，我看你是不是敢这么跟他说。
　　“他吃了你多少钱啊？”我一边问，一边蹲下来扶起奄奄一息的少年。
　　“一两半！”老板伸出两根肥短的手指头，在我眼前晃了晃。
　　靠，一两半你伸两根手指头做什么，有本事你剁掉半根啊！
　　“这是我家爷赏你的。”大武一边说一边递上一锭银子。
　　“这么多钱你给他干嘛？”我将少年让元巧扶着，一把抢过银子，对四郎嚷嚷，“人就让他白打啦？”
　　白了一眼四郎，我低头对元巧道：“元巧，你快送他去找你六哥吧，他好像伤的很重。”
　　“月儿月儿，你呢？”
　　“我？我当然是惩恶扬善了！”话音一落，我便对着店老板的腹部一个前踢。
　　他被我踢翻在地，嚷嚷着让那群大汉来打我，他们早已忍得不耐烦了，二话不说就冲了上来。
　　平常比不过聂府里那些武林高手就算了，这街边小混混我要是再打不赢，我就真该到墙角画圈圈了。后踢、下劈、勾踢、后旋踢，推踢、横踢、跳踢、单腿连踢，我招招下狠手，虽不致命，但即使是这些大汉被我踢中了，也是伤的不轻。

　　元巧比那个少年大上几岁，而且出了着小巷，大街上到处可以看见聂家的店，他随便去哪家，都会有人立刻备车。让他送那少年走自是不用担心，但我还是忍不住趁着空档向他们望去。这十二将少年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自己一手搂着他，一只手抓着他的手，只顾低着头闷闷得往前走，险些就撞倒了树上，还好他及时抬头，才避免了两人一起撞树。
　　我只顾盯着元巧看，不防一个大汉对我小腹的狠狠一脚，直直往后退了几步，跌入一个人的怀里。这大汉的力气真不是盖的，仅这一下我已被他踹的两眼冒金星了。
　　待眼前的小星星散开后，回头一看，居然是四郎！想起他今天对我的态度，我手忙脚乱地从他怀里爬出来，连声对他道歉。
　　他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脸色愈显阴霾，沉声唤了句“大武”。
　　大武应了声就“哗啦”一声飞了出去，让我立刻想到了小学作文中常写到的一句话：发令枪一响，他便像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待我回过神来再向他望去时，其中一个大汉已经倒在他身边的地上了。
　　“爷，留命吗？”
　　“不留。”我身旁一向温柔的男子酷酷道。
　　眼看大武又要下手，我急忙喊道：“为什么就打他一个啊？”
　　“谁叫他伤你。”
　　“伤了我而已嘛，不用打死他啊！再说了，打死他官府还要追究…”
　　他无情地打断了我的谆谆教导：“这你不用担心，一切我自会摆平。”
　　“那也要费时间啊，是不是？多麻烦！而且，他们也被我打得很惨了，我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你觉得呢？”
　　他看了看我，无奈道：“随你吧。你肚子怎么样了？疼么？”
　　“不疼不疼，这点伤算什么，我以前学跆拳道的时候，经常受伤呢！”
　　他摆摆手让大武回来，奇怪地望着我问道：“跆拳道？”
　　糟了，又说漏嘴了！
　　“没什么，我家乡的方言。”我胡乱解释一通，急忙向小老板那跑去，对着他道，“那少年欠你钱，你差点将他打死；如今我打了你们，再补回他所欠的钱，你觉得是不是很公平？”
　　不等他回答，我从怀里掏出一点点碎银子，估计也就1两半左右吧，摔在他身上，头也不会地走了。这种把钱摔在别人身上的感觉我早就想试试了，想不到第一次摔的就是银子啊，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