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倾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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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有很多种女孩，她们或天真可爱，或妩媚动人，或高雅大方，而能同时将这些女孩集中在一起，只有一个地方，妓院。镂空印象中的妓院，多是千篇一律的涂脂抹粉，又或强颜欢笑扮风骚状。而这个地方，却能集众多女子风情集于一身。倾院里的女子，竟然可以尽情挥洒，完全颠覆了她对妓院的传统印象。这个地方，不可谓之奇！
来倾院，是因为一个人。柳如是。
早上，镂空去宝光寺上香回来，一时兴起，逛起街来，这不，走累了，就在外面吃了饭。听着那些吃客胡侃乱吹，从隔壁李二麻子结婚到张铁判的儿子喜欢上宰相的千金，再到国主最近宠幸了一个幸女，被封为佳人。镂空听的那是津津有味。直听见说到倾城有个官人叫柳如是的今天见客，这才直起腰来。
连忙使了个眼色，让洛社去了解情况，却见洛社涨红了脸，龟形至那两吃客处，抱拳相问。镂空叹了口气，看洛社那样，自己都知道他是个雏哥，不被人家笑死那才叫怪。连忙躲到一旁，别连累自己再被笑。果不其然，不多时，就听那两说客哈哈大笑，不过初乎意料的是，那两人虽然嘴碎，却对有望成为他们同道中人的人相当的热情。把那柳如是夸的是天上有，地上无。说完盛情邀请洛社与他们一起猎艳。洛社支支吾吾，正待拒绝，却见镂空抱拳走上前去：“两位兄台好口才，在下周子澜！不知那柳如是如何倾国倾城，当的起两位如此盛赞？”洛社一见，登时就黑了个脸。
原来，镂空今日上香，身着男装，只带了洛社一人。现在她竟要去妓院，拦又拦不得，劝又不好劝，当真犯了难。镂空却装做没看见，与那二人攀谈起来。几句话，那两人骨头就酥了，把自己身世背景竹筒倒豆子，来了个全清。镂空这才知这两碎嘴的八卦兄姓张的叫张显贵，是京城总管次子，上面有个哥哥，能文能武，中了恩科后颇受静王爷赏识，相较下，他这个文不行，武不成的次子就成了坏肉，不受家人重视之余，还时不时挨骂。丧气之余，也就破罐破摔，整日挂着父亲的名头在外面晃悠，东家拿颗枣，西家顺个梨。搞的是人嫌狗憎。却也没啥大恶，也就忍了。姓魏的叫魏天明，是什么威武镖局的少东家，能摆两下花架吓唬吓唬人，收了几个小流氓，偶尔凑齐了去酒楼吃吃白食，逛妓院不付钱，再碰上新开的店铺收两保护费，整个一三流流氓。两人不知怎的就认识了，那是相见恨晚，志趣相投下，没几天就大哥小弟的叫了起来。今天又凑到一起，张姓大哥正欲显示自己人脉广，消息灵，正显摆呢，就被镂空给撞见了。
镂空自称初到京城，穷乡僻壤的过来见识见识清城的繁华，一路上自然是兴致勃勃，不时指点着街边的建筑相问。那张显贵显然对此非常熟悉，每个牌楼的典故都随口掂来，每个店铺做什么生意，掌柜的小老婆是哪里的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是面露张惶，时不时看向那魏天明。镂空到是一阵奇怪：难道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可能！自己初到京城，嫡亲舅舅见了都不定认得出，更何况这二人。难道他认出自己是女儿身？那也不该是张惶啊？心思转换下，也懒得再问他什么。再见那张显贵，竟然慢慢平静下来，又开始巧舌如蝗。
镂空却想不到那张显贵之所以张惶，却是因为自己从来都被人看不起，前两日认了那魏天明为弟，魏天明虽说是个三流混混，人却长的极为老实，本来两个人八秆子也打不着。那日在酒楼两个吃白食的撞到一起，听说他是京城总管的儿子，马上一脸敬意“高干子弟啊！”而自己吹牛之时，他又总能适时露出崇拜之意，让自己大为满足，虚荣心在最短时间内飙升至最高点，一扫郁闷愁苦。这不，今日在家又挨了骂，找他出来疗伤，正复原中，又来了洛社，正欲高兴自己的崇拜者又要多一位了，本来只是做做样子请他去倾院而已，却不防冒出个拆台的真要去倾院！要知道，自己吹牛那倾院多豪华，柳如是多娇媚，只是听他哥偶尔说起。毕竟倾城可是一等一的妓院，里面姑娘的一支歌够他花半年，门都没进过，更别说其他了。摸摸干瘪的口袋，想着面子要丢大发了，不着急才怪！再见那魏天明，左看右看，活象八百年没见过这街道，眼神就是不敢与他对视，不由心里大骂这家伙扮猪吃老虎。再看端坐在一边的周子澜，虽说谈吐不一般，却是衣着朴素。跟着个人，也不晓得是兄弟还是仆人，不伦不类，没上没下！想到这，不由更加郁闷：自己向来是吃人家的，难道今天阴沟里翻船，要被这小子坑？
只是这下已经上了车，跑是跑不了了。娘的，大不了到了门口叫肚痛闪人就是，再说了，这天下乌鸦一般黑，妓院也该差不多，估摸着，跟自己常去的倚红院差不零吧？不由勇气大增，当即又开始吹嘘起来。
不多时，已然到了倾院。下车后，张显贵正欲找个理由闪人，一旁的门客见了，却连忙迎了上来：“哎呀，这不是张家二爷吗？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们倾院坐坐啊？”张显贵不由心中暗恨：咋就那么倒霉，撞上他了呢！这门客混名二狗子，是城捕二掌头的小舅子，对他的底细那是再清楚不过，知道这个二公子在家是个人嫌鬼憎的货，平日里撞见了都是冷嘲热讽，更何况今日竟送到了门口。那张显贵本来想走的，见了这二狗子一番造作，却被激起了无赖本色，盛怒之下竟然忘记了倾院的后台有多硬，想着今日就闹他一场。
不由冷笑“哟，二狗子啊，今儿个你当值啊！还不赶紧把爷的朋友迎进屋去？”那二狗子倒愣了：今天怎么胆突然大起来了？难道他真傍上位贵人？再一看他旁边几位，一个膀大腰圆，可不是那威武镖局的魏天明么？另外两个不认识，却是衣衫朴素。登时放下心来不由，哈哈大笑：“哎哟，我的张二爷爷，这倾院里的姑娘咱就别说了，可就是咱这一杯茶那也是几两银子的花销，您老……要不，您先给我看看你的银袋子，里面几个铜板啊？”一旁的看客也跟着大笑起来。
“你……”那张显贵涨红了脸，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倒是镂空，瞅着那几人笑声的空挡，哈哈大笑三声，成功将众人目标吸引到自己身上后，这才对着张显贵说到：“张兄，这就是你所说的宾-至-如-归的倾院？哼！宾至如归！只怕那所谓的美女如云，才女如织亦是你给他们脸上添金吧？哼~！如此倾院，不看也罢！洛社，走！”
把那张显贵爽的，“唉，周兄，你不知道，以前这倾院却是如此，想不到现在竟是大门朝钱开！真是俗不可耐！可惜啊，可惜啊……”说话声音亦比平日放大了三倍不止。
那二狗子一众大怒，正要冲上前去。却见一旁已有人抱拳而出“哈哈，宾至如归！好！好啊！想不到我倾院竟有如此佳誉，这位兄台请慢走！”
“那是先前以为如此！！现在，收回！倾院，不过如此！”镂空看都不看那人一眼，先把言语砸了过去。这才转过头来看着来人：但见一人，年约三十，面色如玉，身着锦袍，手执玉烟斗，登的贵气逼人。
“哎，门人无知，竟冲撞了贵客。还请莫要见怪！在下莫可见。是这的二管事。就冲着公子宾至如归这个词，定要请公子喝上两杯。”见镂空不为所动，使了个眼色，一旁的姑娘赶紧围了上来，莺声燕语好不热闹。
洛社见状，连忙拦在镂空面前，大喝一声“放肆！还不退下！”姑娘们吓了一跳，讪讪的退到一旁。围上张显贵和魏天明的姑娘却是暗暗庆幸。那莫可见见镂空不为所动，一旁的张魏二人在姑娘的围攻下，早已神魂颠倒，蠢蠢欲动，不由心中一动“张公子，魏公子！里面请！”
那张显贵自莫可见出来，就张大了嘴巴：这倾院四大主事“覃、莫、宪、红”人称“请莫见红”，其中“覃。莫。现”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出来应酬最多的也就是其中最末的红娘子了。今天，竟劳动二当家莫可见出来，早就飘飘不知其所以然，就差没打自己几个嘴巴，以证实自己不在梦中了。正欲抬脚进门之时，却见一旁的二狗子悻悻站在一旁，不由清醒了几分：金主在旁边呢，自己先进去算是个什么事啊！
于是，连忙扮起和事老：“周兄……”言语中竟带了几分祈求。镂空在一旁是又好气又好笑：想不到这色欲昏智之徒竟还能想起自己，看来头脑也还有几分清醒。不过，刚才要不是洛社拦着，那些个妓女真的冲将上来，自己还真不知如何抵挡。但见他和魏天明二人一脸祈求，又不忍心拒绝，只好摇了摇头：罢了，罢了，今天，就放肆一回吧！
于是没好气的说了句：“走吧，不是要看柳如是的吗？”说完，率先步入堂内，竟把那莫可见拉在一旁。众人俱是一愣，倒是那魏天明等不急了，叫了声“莫掌柜的，请！”那莫可见这才惊醒般“请、请、请！”
进的堂内，但见院内花木扶疏，确是幽雅宜人。只是心中蓦然升起一种走进北京四合院的荒唐感觉。但见这倾院四房分居四面，四周围以高墙，院中东南角开一个大门。中间的庭院植满了各色植物，只可惜满屋子的脂粉味，竟是闻不到一点花香。想起上次去北京旅游之时，周适还拼命拉着她走街串巷，要去看四合院，而如今，也不知他怎么样了！想到这，竟不由双目含泪。
待的回过神来，见那莫可见正奇怪的看着自己，这才发现自己竟还站在那垂花门前，不由掩饰到：“这垂花门，油漆的倒真是漂亮。”那张魏二人又哪里懂的什么垂花门了！不由心中腹诽大奇：这人，莫不是个兔爷吧？来了倾院，竟然一不看姑娘二不听曲，到看起门来！可惜付钱的是老大，跟何况个莫二掌柜还站在边上呢，当拍他马屁得了。于是纷纷抬起头来，嘴里不住的称赞“果然漂亮啊！”但见那檐口椽头椽子油成蓝绿色，望木油成红色，圆椽头油成蓝白黑相套如晕圈之宝珠图案，方椽头则是蓝底子金万字绞或菱花图案。前檐正面中心锦纹、花崐卉、博古等等，两边倒垂的垂莲柱头根据所雕花纹更是五彩缤纷。有句话说以前的妇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二门便指的是这垂花门。只是现在竟用在这妓院里，真可谓讽刺。即使如此，她亦知道，这垂花门内进的只怕是贵客了。毕竟深浅不知，她可不敢随便乱冲乱撞，便道了个歉：“小生乱冲乱撞，竟撞到这里了！真是抱歉，不知二掌柜的将我们安排在哪个厢房？”
那莫可见心中大骂：有你这么着的吗？跑到门口了才想起问你们是哪个厢房？难道现在我要领你到旁地去，你也跟着走！却也奇怪，这姓周的明明就是第一次来倾院，那张魏二人更不必说了，竟就被他们胡摸乱进的走到这里来了。脸上却堆满了笑，“所谓相逢自是有缘！周兄竟然已经来了颜色坊，自是与其有缘，里面请！”
颜色坊！那魏天明还好，张显贵却已经是抬不动腿了！颜色坊是什么？倾院四大家：工坊、诗坊、乐坊及颜色坊。工坊擅织，诗坊比的是才情，乐坊拼的是乐曲，只要那些姑娘有一技之长，便可站住脚。只有颜色坊，入选其中的女子不但要懂琴棋书画，最重要的是姿容绝佳。否则，任凭你才高八斗，亦只能待在诗坊。颜色坊啊！连他哥每次来，亦只能在诗坊停留，今日，自己竟来到了颜色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倾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