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我家的生意 如果要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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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问清城最好的酒楼是哪个，七嘴八舌可能会有几种答案，但要问最贵的那家，街边的乞丐都会告诉你：太白居；如果要问清城最好的客栈，有人说平安，也有人推吉祥，但要问哪家字号最老，异口同声“平安”；如果要问清城最好的织锦纺是哪家，除了金纺娘没有第二个答案！
而当这三家掌柜带着崇敬，怀疑甚至是审视的眼光站在镂空面前时，镂空有点闪神。忠叔只是说清城有三家店铺没关，可没说是这三家。而如果连她都已经知道这三家的名气，那么这店铺在清城人眼中的地位自然是不言而喻。
崇敬，是因为她姓澹台！澹台明，在商界是一个神话，一个无可比拟的神人。不仅因为他以候爷之尊从商，更因为他赤手空拳以詹明的身份短短两年便成为祁城新贵。而当祁城大灾，他又是第一个站出来为灾民捐款，甚至不遗余力四处募捐救灾。一举扭转了商人在祁城居民心中惟利是图的形象。之后几年，更将救灾的面积扩大到祁城以外各地。连带祁城商人在各地行走，都沾光不少。
怀疑，是肯定的！她一个十来岁的女娃，在这些商界大佬眼中，只怕奶都没断，又能做些什么做到怎样。只是，还有些审视的意味在里面，到让人玩味。镂空笑了笑。
“忠叔，生意不是一直都是你在管吗？怎么……”看了看自带人进来以后就自动窝在一边的忠叔，镂空到有些头疼：他这是什么意思？抗议自己之前的意气所为？
“启禀小姐，太白居的王掌柜说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想今年做完了请辞。另外，平安的陈掌柜和金纺娘的赵掌柜见咱们来清城建府，也该拜见拜见小姐！现在京城内又开了两家规模颇大的客栈，他们也想问问小姐这边有什么想法没有？”忠叔也有些头疼。以前一直是他在管这些铺子，他习武出身，每月看那账本也颇为吃力。幸亏几个掌柜都是澹台明生前就跟着的，也颇为忠心，不曾起什么歪心。所谓人走茶凉，澹台家对他们的约束力大不如从前，外面的商铺又不断向他们抛来橄榄枝，留到今日还没走已是万幸。今日，他们突然闯进府来，不用说是考较镂空来了。
“年老体弱？”镂空看了看那王掌柜，见他白白胖胖，两眼精光直闪，哪有半分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一说。不由哼了一声“恩，既然王掌柜自觉精力有限，难以胜任太白居掌柜一职，我虽然心有不舍，却也不能不考虑他的建议。这样吧，前日所说再开一间酒楼之事就暂且搁下，让洛社先跟着王掌柜学习学习，如果年后王掌柜要走，就让洛社先接手。只是，只是，那边的事情该派谁过去呢？”说完，故意装作沉思的样子，在那边想了起来。其实，哪有什么那边的事情要派洛社过去，而是她看准了王掌柜这般说辞，只有小半分真，大半倒是试探她这汪水是否够深！
那王掌柜一听，脸色马上变了。他托词要走，倒不是因为外面的商铺向他开出的优厚条件，而是因为觉得在太白居一呆这么多年，再没什么发展的可能。以前在这里，是享受拼搏的过程，把太白居从小小的一间酒铺打造成达官显贵们人人追捧的酒楼。再以后，就是在与各种达官贵人打交道的过程中，享受着其他酒楼掌柜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而现在，太白居已经渐成轨道，没什么挑战了，或者说他觉得太白居的发展已经到达它可以达到的颠峰，自己也已经到了发展的一个瓶颈。与其在太白居养老，或者看着它日渐萎缩，到不如借着自己这么些年积累的身家，另找人合伙开间酒楼。凭自己的人脉，虽然艰难，但未必不能闯出一片天。来之前，他想着自己这边一旦请辞，澹台家小姐必然会千方百计要他留下。他甚至把所有能想到的，镂空可能挽留他的各种条件都一一找到拒绝的说辞。唯独从来没有想过镂空会这么干脆的说“你想走啊，那就走吧”！
一旁平安的王掌柜，金纺娘的赵掌柜一面讶异于镂空的强势，一面则暗自庆幸：敢情人家早就挖好了坑，等咱跳呢!偏偏老王就撞在枪口上了。
而镂空看着那王掌柜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也担心他一激动，别弄假成真，真就辞职了。于是，叹了口气，真心实意的望着那王掌柜，说到：“王伯伯……”那王掌柜一听，登时就吓的跪倒在地，镂空也不去搀扶，转过去道“陈伯伯，赵伯伯，”其他两个也吓的连忙跪下，嘴里不住的叨罪，她只好半跪下来说道“你们是跟着我父亲的老人了。镂空年幼丧父，看见你们就好像看见父亲般亲切。忠叔也说店铺只有交给你们，他才安心。如果可以的话，镂空实在不希望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走！”说到此，已是双眼含泪。那王掌柜劈头甩了自己一个耳光“小姐，我老王真不是人！当初我年轻，贪了东家三两银子被赶了出来，谁也不敢用我。只有澹台少爷不嫌弃，雇了我当伙计。如今，如今，我……我真不是人！求小姐原谅！”镂空笑着：“欠我父亲再多，你这么些年也还上了！大家都站起来吧，这是做什么？”
看着三个掌柜战战兢兢的挨着凳子坐下，镂空顿了顿，问到：“不知现在店铺生意如何？”王掌柜第一个站出来说“生意暂时都还不错，只是伊人馆附近开了家较大的酒楼，怕是对以后的生意有所影响。”说完，怕镂空不懂伊人馆的含义，很是踌躇了一番。伊人馆是清城有名的妓院，所谓“酒饱思□□”，旁边虽然一直都有酒搂，却都是些不成气候的。以前的达官贵人去太白居，不仅因为其菜好，酒香，更因其服务周到，在太白居饮酒俨然已经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只是酒饱饭足之后，多半是直冲伊人馆的。如今，伊人馆旁竟然建了间大酒楼，而且能引起王掌柜重视，想必规模必定不小。难怪他担心！不由点了点头，又问到平安客栈和金纺娘。平安客栈的陈老板似乎较保守，属于守成一派，没什么忧患意识。而金纺娘的赵掌柜到是诉了一通苦，说生意不如从前。来金纺娘逛的客人到还象原来一样多，只是肯掏钱买的少了。每次做好一件衣服，往往自己这件正牌的还没卖出，大街小巷已经开始卖那些仿制的了！镂空一听就笑了：想不到在这里，盗版也如此疯狂。
镂空笑道：“其实这事也好解决！”那赵掌柜一听，顿时青筋暴突：为这事，他可是焦头烂额了都，可这一根线没卖过的小丫头竟然跟他说“简单！好解决！” 正要说什么，只见镂空手一摆，“这事稍后再说，我现在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那三个掌柜一听，还有事情比生意更重要的，顿时直起身子。“其实，我这些天正在想一个问题，镂空还未出世，几位便已经在铺子里做事了。这一晃，也是十几年了!”三人也都面带感慨。“家父生前曾经说过：我澹台家决不会亏待一个真心待我之人。澹台家历经劫难，几位仍旧尽心尽力，我澹台家都记在心里。今儿个，我在这说一句：从此以后，你们不再是店铺的掌柜，而是主人！个人所管店铺，你们每人都有百分之十的股份。” 三人一听，顿时糊涂了“股份？”
镂空一拍脑袋，怎么把这词给说出来了，连忙解释到“就是说年底，店铺的总利润你们有百分之十的分红。”三人一听，立时瘫倒在地。作为铺子的掌柜，他们当然知道自己店铺利润有多高。他们的月俸是三十两银，这价格在整个清城那都算的高的，更何况澹台家年底的花红那也是相当的客观。可就这么高的月俸加花红那才沾店铺总利润的多少，一个零头而已！这突然，自己就成了店铺的小半个东家，年底还可以分到店铺的一成收入！这该是多少啊？他们已经不敢想了！话都已经说不出来了！
镂空没想到自己随便的一句话竟能引起他们这么大反应。待看到忠叔亦是惊呆的表情，才反应过来：敢情是一下子给太多，蒙了？！呵呵！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待那王掌柜三人哆嗦着问到：“小姐，你说的是真的？”镂空不由失笑：“难道我还能骗你们不成？好了，你们也别光欢喜了，想拿到这百分之十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是说生意难做吗？我要你们下半年的利润超过上半年两成！怎么样？有信心没？”
那三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是澹台家的小姐！当真是家学渊源！再看着镂空不紧不慢的端着茶杯，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一咬牙，赌了！
镂空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恩，果然是跟着我父亲多年的老将，有魄力！敢知难而上！不过你们说的那几个问题，也好解决！”
“来咱店铺的都是些什么客人？达官显贵！他们要的是什么？为什么来咱这？还不是因为咱这卖的就是最贵，最好！赵掌柜不是说外面的店铺仿咱衣服仿的凶吗？让它仿去呗！我只怕他们不仿！以后有什么新衣服出来，不要藏着腋着，直接在平安客栈或者太白居做个展示。请几个漂亮丫头，穿上咱衣服走上一走，让全清城的人都知道她穿的衣服是金纺娘的衣服！只是，咱的衣服必须有一个自己的标志！这个标志，得让别人一看，立马就知道这是金纺娘的衣服！而且，这个标志还得是其他人没办法仿制的！所以，这个标志是什么样的？怎么去做？还得赵掌柜多费心!另外，也可以辟出几个人，专门制作嫁衣！毕竟，女儿家一生就那么一次！又有几个做父亲的做丈夫的不是倾力让她在那天开心，如意？至于那些没有能力定做的，咱们可以做几件现成的嫁衣放娜，好租给他们嘛！”
“在伊人馆旁建酒楼，呵呵！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更何况，有些事情，虽然大家都知道，可说出来和不说出来那就是两回事！他修的再好，建的再大，有什么用？回去夫人问起，在哪里喝的酒啊？伊人馆旁？哼！只怕他说都说不出口！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除了那些真个色欲熏心的，又有几个真个不要做那表面功夫？不过，他既然出了这么一招，咱也不能太伤人家心，半招都不接！我听几个丫头说那伊人馆还是暖香阁的，也有几个才艺双全的颇为自爱，那就请她们来唱几曲吧！每日三首，是咱酒楼的规矩，至于其他人想多听几曲的，那就得看人家姑娘愿不愿意了！麻烦您，八仙过海，各显个的神通吧！要是哪位公子真个有才，做的一手好文章能博得姑娘芳心，为他献歌一曲咱也不能说不啊？又或者，哪位财子就是钱多烧的慌，非要给人家姑娘，那也不是咱能管的！”见那王掌柜眉飞色舞，忍不住又添了一句“不过，事先得跟那姑娘交待好，把握好那个度，可别真惹恼了哪位客人！”
“至于平安客栈吗？你可以征对不同喜好的客人，装修出不同风格的房间。或豪华，或简单，或质朴，或温馨。还可以推出什么其他活动，多吸引清城本地人来入住！比如在金纺娘定做了嫁衣的，你可以送他们一间夫妻房，让他们过个难忘的新婚夜！甚至，你们三家可以联合起来做这个活动。比如说在你店里入住的客人凭房牌在太白居吃饭或者去金纺娘买衣服，都可以享受一定的折扣。不够的话，还可以再邀请其他商铺参与进来。所谓有钱大家赚，难道他们还会把钱往外推？”
………………
没有人知道三家掌柜在书房与澹台家小姐谈了些什么，只是据他们家家丁所言，当他们走出澹台府的大门时，脚是软的，后背是湿透了的。而且一出澹台府，不是立刻上车回家，而是三个人就在澹台家的大门口坐了下来，并且把下人都赶走，也不知商讨了些什么，只是远远地，见三人满面红光，象是喝了很多酒。好在，澹台府大门口的地不是很硬，好在，澹台府大门口时常有人坐着，这才不显得那么突兀。
澹台府的建造，并不像其他候府那般，高高竖起围墙，将自己圈进在内，让人觉得高不可攀。它一开始，就是温和的。以前，安国候在的时候因为家中人丁稀少，且澹台明喜欢花草，入门二十丈的范围都被他建成一座花园。据忠叔所讲，从前府内四季都是绿树常青，鲜花盛开。自卖给李府后，李家三房为了夺地产，东一座西一间建成几个小房间，真是大刹风景。忠叔房子一到手，便拆了那些房子，想回复旧观。镂空一见到是大叫拆的好，只不过说不用建花园了，直接移来草坪铺上。于是，整了个小型体育场。依镂空所言，那围墙直接就不要了，用白色的木栅栏围上，多有情趣？偏扭不过忠叔，只好建了个丈高的围墙，配上安国候亲笔所书“澹台府”三个大字，分外显得有气势。木栅栏只好移到那条直通澹台府门口的青石板路两旁。围墙边上，一溜排的鲜花，趁着前面绿油油的草坪，看了忍不住让人心生欢喜。
刚建成那会，常有人跑来看热闹，却不敢踏足绿草地，毕竟整日躺在草地上睡觉的藤战比起澹台府门前的两座石狮更能吓唬人。那草疯长了一阵，终于有小孩忍不住趁着藤战睡着或者不在的时候跑上去玩耍，一旁看着眼馋之人见澹台府里竟无人出来阻止，于是纷纷大着胆子跑了上去。或躺或睡，或追逐，或嬉戏，发展到以后藤战每次过来都要跟那些孩子争抢地盘才有地方休憩。一时间，澹台府前竟是热闹无比。后来镂空命人建了凉亭，从远处移来一棵大树遮阴，来的人越发多了起来。甚至晚上都有人跑过来乘凉。她也不以为意。反而大笑着：人多才热闹嘛！
送走三位掌柜，镂空不由陷入了沉思。自建府，忠叔按例去清城官吏那报备过后，她便知道身为安国候宗孙，身为宗政候的外孙女，有些事情她避无可避。但潜意识里，她却情愿做个蜗牛，不去想。就连洛社，她也有意无意的回避着！因为她一直记得刚醒过来时，郝妈曾经说过一番话。言语中，那个洛社，与澹台镂空本尊，似乎有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而她，对此，却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我家的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