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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百花宴(二) 金枝欲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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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内,一个太监模样的人垂首:“禀告国主,澹台小姐共解了三道术数,都在片刻之间,唐家少爷似乎颇为不忿。”“哦?镂空竟然能一一解开?唐小子家学渊源,自小就对术数心喜。年轻一辈中,能比得过他的还真不多。出的什么题目?”国主大笑。
那太监暗暗叫苦,脸上却是一红:“奴才年纪大了,只记得两题。”说罢,慢慢将自己所记之题说出,国主听罢,亦是眉头一皱:“恩,这题倒是不难,只是解开亦要一会。镂空果真在片刻之间解出?”见那太监点头,不由怒喝“哼!这澹台明真是不知所谓,好好的女孩家非教什么术数,难道要跟他一样,满身铜臭不成?雅夫人呢?难不成她成了摆设?”
那太监慌忙答道“澹台小姐似乎对才艺表演并不上心,雅夫人让她表演,被她推却了。不过李将军的女儿表演剑舞的时候,澹台小姐倒是多看了两眼。”
“哦,这么说来,她倒是和李家姑娘比较投缘了?”
“这个,奴才到不知道了。其他小姐在表演节目时,澹台小姐都是拍手了的。”
“那三皇子呢?”
“奴才不曾见三皇子出席,”那太监战战兢兢道。见国主大人闻言果真脸色一沉,连忙屏声息气。半晌,才听见国主挥手道:“退下吧!”那太监如蒙大赦,赶紧退下。待跨过门槛时,依稀仿佛听到后面传来叹息声:“孩子啊,你现在漫不经心,只怕日后……唉!”
“唉!简直是现场版的《金枝欲孽》啊!”相同的时间,镂空亦在叹息。这已经是第三次表演中出现意外了吧!
从第一位佳丽时舞蹈不小心滑倒,第二位佳丽挥毫时墨色浓淡不一,一直到一旁小心翼翼的侍酒不小心撞到这第三位佳丽,泼了她一身酒水。镂空已经是再无言语了。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哪里都是江湖啊!
雅夫人一挥手,马上就有人上来将那匍匐在地的侍酒拖走,而被酒泼那女孩欲哭无泪,一脸的惨淡,却是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见她泪眼婆娑,望向四周,
耳边传来宗婉的叹息:“回春真可怜,下一个就该她表演了,却出了这事,唉!可惜我的衣服她穿不了……”
“哼,你敢借她衣衫?看吐沫星子不淹死你!你看其他人,谁不是一脸幸灾乐祸?要我说,她这事自作自受!你看她一身锦帛,何尝将她嫡姐惜春放在眼内?明明知道她的亲事要靠张夫人点头,她还一而再坏了惜春的亲事?张夫人要是再不发威,怎么对得起她嫡亲女儿?”宗竹冷哼一声。
镂空闻言,连忙躲避那回春望过来的眼神,见她似乎竟有扑过来的架势,愈发头疼欲裂。本来以为事不关己来看戏,现在只怕要被卷进火里。
果然,那叫回春的女子跌跌撞撞跑进她们厢房,直奔镂空而来。“澹台小姐,求你救救回春吧!下一个就该我上台了,可是你看我这一身衣衫?”
镂空一脸为难,本来借她一套衣衫倒也无碍。但听宗竹所言,只怕这回春亦不是善茬,在场众多女子,她谁都不求,偏偏来求自己这个陌生人。
“齐姑娘,麻烦你自重,我家小姐衣服都快被你扯烂了!”夏冰见回春拽着镂空的袖口紧抓不放,都抓出印迹来了,连忙脸带不悦的伸手欲拍开她。
“澹台小姐,难道你也要见死不救?”那回春一脸绝望。
“齐小姐言重了!……”镂空正欲回答,一旁宗竹生怕她答应,连忙插言:“哼,齐回春!你别又装委屈!难道是我姐妹欺负你不成?不过一套衣衫,你不是说自己舞艺冠绝清城,怎么,衣服被溅了两滴水就跳不出来了?上次惜春可是碎玉跳舞的。”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惜春是我姐姐,我怎会害她?你们冤枉我!是你,对不对?一定是你!今日舞艺,就我两之争,一定是你,叫那侍酒朝我泼酒的是不是?你怕我赢了你是不是?一定是你!!”那回春似乎愈发激动。
倒是其他佳丽看不过眼:“齐回春,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今日舞艺,就你两之争?当我们是死人啊?”一旁刚刚跳完舞的几位佳丽立刻黑了脸。
见那回春惹了众怒,宗竹不由一阵冷笑,朝镂空道 “你自己小心,别上她当!我去换衣服了!看她就恶心!”只见那回春对众人之言,毫不在意,眼见那高台表演之人表演就要结束了,愈发着急:“你到底借不借?我知道,你今次过来带了三套衣衫的。反正你也不会跳舞,不如借我一用。我一定会还你这个人情的!”
镂空一阵冷战:夏冰带了几套过来,自己都不知道,这齐回春竟然了若指掌。一旁夏冰涨红了脸:“什么叫不会跳舞?”
“夏冰,带齐小姐去挑衣服!”镂空连忙打断夏冰的话,“齐小姐,我借你衣衫!不过,这不代表我同情我,也不是要你欠我这个人情,而是想告诉你:我这个人喜欢公平!”
“公平?我也喜欢公平。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你这么大方借我衣衫,不怕宗竹回来跟你翻脸?你难道不知道,令妹已经接连输给我五次了!”那齐回春听的镂空借她衣衫,脸色一喜,待听到镂空言语,却是有几分狰狞,似乎忘记了衣衫,同她争辩起来。
“哪怕今天是她第六次输给你,放心,第七次,第八次她一定会赢你!齐小姐,我看,你还是先去换衣服的比较好。”见高台上的女子已经开始谢礼,镂空不由朝她示意到。果然,齐回春脸色一变,连忙转身。拽着不情愿的夏冰往后台走去。
“你可知道,你这样做,那齐回春不但不会感谢你,而且……只怕日后,后患无穷!”镂空闻言一愣,只见刚才表演剑舞的李小姐站在眼前,一脸恳切。
“这麻烦已经找上我了,难道我不借她衣服,就没有后患了?”
“是啊,今日你若不借,日后她便是那疯狗,可你借了,只怕她也是要做那癞皮狗的!”那李小姐笑意盈盈。
见她毫不在意旁人,将对那齐回春的观感道出,镂空倒是有点吃不消。连忙转移话题:“李小姐可是自幼习武,刚刚那剑舞可是精彩异常。”
“呵呵,难道澹台小姐不知我父亲李胜军乃是安国侯旧故?”李小姐挑眉,“是吗?这个,我到不知。爷爷……”镂空言语之滞。
“梅林姐,安国侯故去的时候,我表姐可才五岁,怎记得那么多?”一直呆在一旁的宗婉、宗菊插得上话,于是走上前来。
“是吗?我到忘记了,真对不起!不过,身为安国侯之孙,澹台小姐不懂剑术却学了术数真是可惜。”李梅林看了镂空一眼,意味深长的说。
镂空不甘示弱:“难道李小姐不知道,我父亲澹台明可是商人。镂空习得术数,也算子承父业!”
“子承父业?难道澹台小姐要学你父亲,做那商人不曾?”李梅林笑道。
“有何不可?到不知,清城竟有律法规定女孩子不得从事商事不?呵呵,玩笑话,玩笑话。李小姐不爱红妆爱武装,英姿飒爽,令我好生羡慕。”
“表姐也羡慕梅林姐啊,那二哥可要倒霉了。要知道,二哥最怕梅林姐了。”一旁宗婉捂着嘴巴笑道。
那李梅林听到了,骄傲的说:“哼,宗弄墨那小子,连我都打不过,还想跟我哥打!说不准这次武场较艺,就要被我哥打的灰头土脸。
宗婉、宗竹捂着嘴巴笑道起来,冷不丁后面传来一句:“说不准,灰头土脸的那人却是你哥李宗汉!”却是宗竹换好衣服回来了。
“哼,宗竹,知道你们兄妹情深,可每次宗弄墨被我打得抱头鼠窜总是事实吧?”那李美林下巴一昂,得意的笑道。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真是不知所谓,我二哥是好男不跟女斗,你还当真了!”宗竹嗤笑。
二女笑意盈盈,却是唇枪舌剑,谁也不让谁,笑闹了一阵,只见锣鼓声响,那齐回春已经上场了。镂空歉意的朝宗竹看了一下,见她脸似混不在意,裙摆旁的手却不自觉的握成拳头,心中歉意更甚。不管怎么说,自己这遭算是帮了齐回春,要是这次宗竹又输了,不知道会不会迁怒于己。
只见齐回春微扭纤腰,足尖虚点,接着翩翩起舞,趁着层层叠叠的荷叶边绿萝衫,简直是花蕊缤纷舞,杨柳慢摇风,穿翠柳、蝶舞花间,直看得人眼花缭乱,场下叫好声不绝。一旁的宗竹一脸苍白,身子微颤。
镂空心下大骇,连忙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不过是一次舞蹈而已,这次赢不了她,大不了下次赢好了!”
宗竹惨淡一笑:“在我清城,舞蹈一向就是贵族子女的必修课,各家千金均是十岁学《勺舞》(文舞),十三岁学《象舞》(武舞)。可爷爷不喜,说舞曲不过是娱人而已,让我习九节鞭强身健体。我一直被人嘲笑,直至十二岁,姑母看不下去,方从宫中派了舞师指导我姐妹习舞。我咬牙苦学,仅用了两年便将《勺舞》《象舞》融会贯通,我第一次参加百花宴便摘得花苞,在清城一直独占鳌头。可惜,一年多前,齐回春到了清城,她的舞艺与我本是伯仲之间,可惜她善使奇招,跟她母亲又学的柔媚之术,几次舞会竟被她博得头筹。前几次均是普通宴席,我也未尽全力,输与她,我并不在意。可是,今日若输了,只怕一败涂地,再也抬不起头了。……”说罢,已是眼泪盈盈,哪里有平日里“小辣椒”的模样。
“九节鞭、丝带舞……”头脑里仿若飘过一丝什么,却想不起来。一旁宗婉、宗菊姐妹已经是着急的不行:“太卑鄙了!亏我之前还为她叹息。她今日跳的霓裳舞分明已苦练多时,可恶她赛前还放话说要与大姐一较丝带舞。”“哼,你们看她的眼神,竟然直勾勾的看着男人。为了参加百花宴,她还不是不惜所有。不惜让惜春受伤,不惜……”
“啊,我想起来了!表妹,这次,你能赢得!”镂空突然忆起TVB的一部连续剧,叫做《我的野蛮奶奶》,里面的女主角就是将丝带舞和九节鞭揉在一起,刚柔并济。大喜之下,竟然叫出声来。幸亏一旁喝彩声想起,盖住了她的声音。
连忙拉起宗竹,往后面的厢房跑去。一旁宗婉、宗菊不知所以,连忙跟着跑过去。一时间,厢房霎时空了一片,只有那李梅林笑着摇摇头,显然并不相信宗竹能赢。她与宗竹一起长大,自然知道宗竹的舞艺。而高台之上柔媚入骨的齐回春,即使自己不喜欢她,也不得不承认,今日这舞柔如丝,轻如燕,软如棉,可谓着实精彩。
“你之前说,爷爷一直让你练的是九节鞭?你练的怎么样?”一到后厢房,镂空连忙问道。见宗竹只顾愣神,急忙推了她两下。待知道她九节鞭已是出神入化,只喜的跳将起来。见宗竹还不理解,于是连忙到:“你难道从未曾想过将丝带当成九节鞭来舞吗?”
只见宗竹一震:“这怎么可能?九节鞭至刚,丝带至柔……”“正是因为一刚一柔,刚柔并济,丝带舞才好看啊。”镂空急忙回想当时蒙面人教女主的那句口诀:“纵打一线,横大一片,收放自如,快而不乱。还有什么的?”
“不,是竖打一条线,横扫一大片,竖轮转平扫,回身缠绊绕,你九节鞭的口诀不对,不过,也有些道理。是啊,现在的舞蹈都是柔美之极,所以爷爷才不喜,如果我能将九节鞭的意式化入丝带舞中,……”想到这,宗竹已是激动的浑身发抖。又想起九节鞭 “一步一动,一动一花,一花三变,变化无穷”,确实可行,不由信心大增。
又想起电视剧中以彩带击鼓,和丝带着火的场景,一古脑告诉了宗竹,只不知她腕力是否够,而且丝带真的要烧起来,一个不小心,虽然起不了火灾却难免惹祸。倒是宗竹听了,只喜的两眼发光,跃跃欲试。
见她已经着魔,镂空苦笑着拉着宗婉、宗菊走开,唉,还得给她准备衣服、布置场地去。看宗竹的样子,她自己肯定是想不到这些的了。
苦命的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