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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猜中的开头3 她的三年瘫 ...

  •   “你没告诉我安心如此……活泼。”路飞的神色似委屈。
      “你也没问过呀。”我推开房门,示意路飞将他怀中睡得毫无章法的安心放床上去。
      安心今天确实挺蹦哒的。在木府蹦哒着上山也就罢了,后来在四方街也蹦哒得厉害!五六点钟的四方街正是人声鼎沸,路飞怕安心走丢,也跟在其后一阵儿乱窜。
      “可你当时也不该刻意走丢吧?”路飞加重了‘刻意’二字,正拿他一双大眼瞪着我。
      我耸了耸肩:“我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我不小心走丢不正好让你们父女好好相处么,你该感谢我的。”让我看着你们那么和谐,我是会不愉快的,我像是那种给自己找不愉快的人么?
      “你就不知道我会担……耽搁很多正事儿么?”看着路飞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怎么越来越不像传说中的样子了呢?
      “好嘛好嘛,我错了。”我从梳妆台上挑了瓶精油,上前推着路飞往隔壁走去:“今晚就让我好好伺候你来表达我的歉意,好不好。”
      本来被我推着走了几步的路飞忽然停了下来:“你……”路飞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皱眉。
      “……没。”
      “那我们就快到你房里去吧。”为防止路飞这么个大男人再拖拖拉拉,我干脆绕到前面拉着他走,“在这里会吵到安心的。”
      身后的人又是一僵。我奇怪的回头,却对上一张挂着更奇怪的表情的脸。我暗道不好,莫不是真累坏了吧?心下愧疚丛生,手上的力道随之重了几分,“走,我们快点儿去你房间,然后我帮你好好放松放松。”
      这下路飞倒是十分配合的跟着我进到了他说房间,想来我是猜中他心思了,心下一乐:“你先把衣服脱了躺床上去,我洗个手就来。”
      然路飞的脸在这个当儿却瞬间扭曲。我似乎还听见了牙齿打颤的声音。我狐疑的目光扫视了路飞周身,随即了悟。伸出手拍了拍路飞的肩膀:“放心吧,不会痛的,就算痛,也是痛并快乐着。你尽管交给我,我很有经验的。”
      看着路飞脸色渐好,我心甚慰,又鼓励的拍了拍路飞的肩,孺子可教也。
      可当我洗手回来站定,路飞除了脸色更差之外,其它毫无变化!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双手齐下的替路飞解起了他衬衣上的纽扣:“路飞呀,不是我说你,这等好事你也该主动点不是?你说我刚……呃、啊——!!”
      这样被摔到床上会看见满天繁星的好吗?我使劲儿摇了摇头,终于看清了近在咫尺处居然还有张脸,“路飞?你也摔了吗?”
      “很有经验是吗?”
      “是啊。”要确认这个问题就不能先起开么?
      “……和很多人?”
      “是……唔!”你怎么可以毫无预兆的砸下来呢,牙齿磕到牙齿会很疼的!……咿,原来这小子是想要亲我!好小子,我就不信凭我熟读《孙子兵法》这么多年还能让你得逞不成?于是我咬紧牙关,死死的瞪着路飞。我想这是一段艰苦的旅程,因为当路飞放开我时,我觉得我缺氧了。
      “你都不会用鼻子呼吸的?”
      难怪我会缺氧,原来是忘了呼吸呀,“你干嘛不早告诉我?”
      “……”路飞眼神晦暗不明,“……你”
      此时我脑中灵光乍现,目光卓卓的盯着路飞:“这一局算我赢了吧?……你攻城,我守城,最终你弃兵,我大获全胜!”
      “……”路飞终于弄明白我在说什么了,却是拿更复杂的眼神望着我。我才不管他那么多,趁他晃神之际一个翻身便骑到了他身上,“这下换我啦,你得乖乖听话啊。”
      “你!”
      见路飞有恼怒之意,我不禁泄气,翻身躺在路飞身边:“我不过是想给你按摩按摩,你干嘛这样老大不愿意的样子?”
      “……按摩?”
      “你不愿意就直说嘛,我不过只是想试试我手艺到底如何,想让你评价评价而已。……以前我只给我的发小按过,他说很好,不过我不信他,因为他不许我给别人按。他那不是怕我丢人是什么?”想起南司每次的耳提面命、苦口婆心,我就觉得委屈,分明就是怕我丢人,还非得说什么不能让外人偷师了去。
      “……我没有不愿意,我只是……只是……”我看路飞支支吾吾半天也没吱出个所以然来,心下一紧,不会是想反悔吧?那可不行,好不容易碰上这天时地利人和!
      “那就是愿意咯?”我死死的盯着他,只要他说“不”,我就无理取闹给他看!
      “……”路飞终究是一脸欲语还羞的点头了。
      我立即精神抖擞的将路飞的衬衣拨了个干净,紧接着将他翻了个面儿找着穴位按了起来。
      “怎么样……还行吧?”等待他答案的心情就像小学时写了篇好字拿给妈妈等着被夸奖一样。
      “相当不错!”路飞道,“以前学过?”
      “是啊,以前自学过,就是拿我那发小作试验品的。”
      “怎么想着学这个呢?”
      我有些惘然。
      我六岁时因无心之过让一位阿姨在病床上瘫痪了三年,现在虽能走路,却终究给她带来了终生的后患。我这一手按摩之术便是为她所学,可我却从没用在她身上。她的三年瘫痪,她的终生后患一直是我心底最隐晦的伤,我至今都无法释怀的事又如何启齿?
      我听见自己这样说:“想学就学了。”除了九年义务教育,还有什么不是想学就学呢。不过是一些家庭的义务教育多了些各种才艺。
      “想学就学么。”路飞顿了顿,“你有个很不错的童年。”
      ……除却不好的事儿,我确实有个不错的童年。
      路飞大抵是真的累了,不一会儿便去见了周公。我悄悄从他房间退了出来,心中有些怅然,独自向客栈老板要了杯酒在摇晃的吊椅中给南司打了个电话。
      “南司,我想你了。”
      “你上次说想我的时候,恰恰区杨走了。”
      我一愣:“是吗,难道我平时没说过想你?”
      “说吧,是不是路飞走了。”
      “嗯?……不是,有小阿姨消息了吗。”我放下手中的杯子抱着自己——三月丽江的夜晚依旧清冷。
      “她……自她大儿子进了监狱,她就跟她小儿子躲了起来。因为他们老是换地方,所以……”
      “我回来后咱们一起去看看术白吧。”该进监狱的,明明就该是季术和。
      “我想,他大概不想见你,再等一年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接他。”南司的声音有些沙哑,大概也和我一样,在喝着酒安神。
      “我就偷偷看一眼,由你出面。”我迫切的想见见术白,这是一种没由来的心慌。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我才会更清楚自己知道些什么。
      “好。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南司顿了顿,“正好,Veras和你是同一天的飞机,我们晚上一起吃饭。”
      “Veras要回来?”Veras是和南司一起留学哈佛的韩裔华人,当年南司以一句“这个妹妹我见过的”便将其拿下,过了两年羡煞旁人的热恋生活。至毕业时两人却因在哪里工作的问题劳燕分飞,一个留在美国,一个回国继承了家业。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她居然愿意见你?”Veras是个高傲的人,对于感情,过去的,便只会存在于过去,过去的那个人是永远不可能参与她的现在和未来的。
      “……我魅力无边。”南司淡然。
      “我宁愿相信佛法无边。”我不以为意。
      “哟,何时你也有宗教信仰了。”南司声线轻佻。
      我盘腿而坐:“我一直都是佛教信徒,阿门……”
      “施主,老衲看你骨骼奇佳,面带桃花,眉间却有化不开的傻气,特奉上忠告: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呐。”南司学着那些个天桥下的神棍说话,还真有几分像。
      我‘噗嗤’一笑:“是,师太。弟子谨遵教诲。”
      “……好歹我也该是个方丈吧。”
      我严肃道:“方丈不能娶媳妇儿。”
      “尼姑也不能。”
      “至少尼姑没这念想,有与没有都无碍。”
      “还真想把你拉我公司来当助理。”路飞定然挑起了左眉,双眼含笑。
      “如果你想公司倒闭的话,我不介意帮你的。”我习惯的摸了摸鼻子。
      “你太抬举自己了。”
      “这是自知之明。”
      后来,我们聊到了过去,他和Veras,我和区杨。独独不谈季术白,他是我还解不开的结。
      第二天,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天空依旧湛蓝。安心第一次看见雨中的古城,欣喜万分,想跟着爸爸一起出去玩儿。我以为路飞是很乐意的,所以当他拒绝时,我竟有两三秒钟回不过神来。
      “怎么了,你有事儿?”
      “嗯,今天我有一个手术,上午十点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路飞歉然的望着我。
      “我和爸爸一起去做手术!”安心从我身后探出脑袋,急急的表明立场。
      安心大致是怕了没有父亲的日子了。
      “……这。”
      “这样可以吧?”我截下路飞的话,使劲儿让自己看起来更无辜。
      路飞皱了皱眉,嘴角几不可见的抽了抽。良久才点头道:“这是自然。”
      看见路飞点头,最开心的莫过于安心了,蹦蹦跳跳的就黏在了路飞怀里。路飞朝我歉然一笑,我眉毛一跳,背上背包便先行朝停车场走去。
      一路高速行驶,安心估计是被她爸开车的姿势帅到了,兴奋到不行,嚷嚷着以后一定要和她爸用一样的姿势开车。不等她消停,车就稳稳当当的停在了一家医院门前。我们刚到门口就见一棕发蓝眼的帅哥疾步走来。
      人未到,声先至:“哈哈,路飞你来啦!老院长在办公室等你。”说着就是一个熊抱盖了过去,“我想死你了!”
      须余,路飞从眼前男子的熊抱中挣脱后,温和一笑。指着我介绍道:“这是……”
      “是你?!”男子似乎对于我的出现很惊讶。
      我眉毛一挑,尽量让自己保持温和:“是我。”我确定,我不认识他。
      “那她……”男子颤抖着双手指着安心。
      “我女儿。”我奇怪的望着眼前穿着白大褂的男子,心中隐隐担心他早晨吃坏了神经。
      医者果然不自医。
      “……你们认识?”路飞疑惑的眼光在我与那男子之间扫视,安心与其神同步。
      “不认识!”
      “不认识。”
      那男子有些急促,我眉眼无辜。
      “……现在九点了,你们先去准备吧。”我们几人站在医院入口着实惹眼,“我和安心到附近逛逛。”
      “我想和爸爸一起。”安心听后第一个不乐意,拉着路飞的衣角蹭个不停。
      “爸爸等会儿来找你好不好?”路飞爱怜的抚着安心的头,“安心要乖乖的,咱们晚上去吃冰淇淋好吗?”
      “冰淇淋啊……”安心纠结的咬了咬手指,“爸爸会不见吗?”
      “不会的,爸爸不会不见的。”路飞满是心疼,他心里大概是有很多愧疚的吧。
      “可是爸爸明明就不见了很久……”安心紧紧抱住路飞,那声音里明明有好多不安。
      至此,该是我心底盛满愧疚了。
      “……不如你们就在医院的休息室里休息下,路飞估计是可以和你们一起吃午饭的。”
      我疑惑的望向那棕发男子,却见他正拿着一脸‘生气’的纠结望着我,于是我疑惑更甚。
      “你中文说得不错。”我真心称赞,“嗯……有一股浓浓的东北味儿。”
      “以前跟我的小老师学过一年,她是东北人。”棕发男子收敛了些许脸上的怪异,双眼迸发出一丝柔情,“她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东方女孩儿。”
      我不由自主的偏头看看路飞,路飞脸色坦然,安心跟他神同步。
      “她一定很好!”我忽然有些八卦,凑上一双贼贼的眼,“你来中国,就是来找她的吧?”
      棕发男子许是被我突兀的动作吓着了,微咳了一声,心虚的瞟了一眼路飞,终究是答非所问:“我的中国名字是裴思裴。”
      “裴先生……”
      “裴医生,路医生,院长叫你们过去一下。”一乖巧的小护士上前一不小心就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裴思裴与路飞对望一眼,对小护士交代了些事儿,又双双给我歉意的一点头,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安心不舍的将路飞目送到拐角出,才转头对我惊异道:“妈妈,那个棕色眼睛的叔叔跟裴小妈妈名字一样啊!”
      “是啊,好巧呢。”
      “那裴小叔叔是不是和裴小妈妈的脸一样呢?”安心没见过裴秀秀。
      “不一样的,裴小妈妈的脸比裴叔叔的好看多了。”秀秀长着一张全民女神的脸,却从来都是大大咧咧。至少,她规规矩矩的出现在我面前的,也只有四年前的那个冬天。
      “哦……那裴小叔叔是不是和裴小妈妈一样爱吃辣辣的东西?”
      “不知道,不过如果你请他吃,他应该会很喜欢的。”我捏了捏安心肥嘟嘟的脸,抱起她跟着在前面带路的小护士,“我们换个地方等爸爸。”
      “有冰淇淋吗?”安心双手环住我的脖子,两眼放光。
      “……”医院会有吗,“爸爸从手术室里出来了就有了。”
      “爸爸在手术室里做手术?”安心歪着头,一脸萌态。
      “是呀,安心真聪明!”我趁势亲了一口。
      “爸爸生病了吗?”安心担心道。
      “没有,爸爸是医生,帮别人治病的。”
      “医生是给别人治病的。”安心重复了一声,瞬间又两眼放光,“那爸爸不会生病啦!”
      “会的,不过爸爸身体好,不会那么容易就生病的。”
      “那爸爸生病了会把自己关在手术室里,自己给自己治病吗?”
      “!”谁会把自己关在手术室里给自己动刀,“不会,他会把另一个医生也关进去,让那个医生帮他治病。”
      “妈妈,为什么我生病了不去手术室?”
      “……因为只有大病才进手术室,小病不会进去的。”
      “爸爸会医治大病。”安心忽然严肃的看着我,“妈妈,放我下去!”
      我愣然,愣愣的将安心放回地上。
      这时我们已至休息室门边。
      “耶!爸爸好棒!爸爸会治大病!”安心一蹦一蹭的,活像以前看见我在电视里时的兴奋样儿。
      那天她蹦坏了家里的沙发。
      “安心,你小心点儿!”好在那小护士及时的将门推得开了些,让安心不至于撞上去。
      安心已自己蹭到休息室里的茶几旁玩儿了起来。我转头对那小护士感激一笑,那小护士倒先开了口:“这儿是裴医生这些天暂住的地方,等会儿裴医生和路医生手术完毕后就会过来接你们的,你们就先好好休息会儿,有什么需要就呼叫前台。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上班了。”
      眼前这小护士笑露八颗齿,却带着莫名疏离,阻了我说谎的欲望。只微微一笑,便算表过谢意。
      裴医生说的休息室并不是医院里的,而是他的临时住所——医院对门的一家酒店。从窗户望去,恰好能看见医院的大门。
      安心时而闹闹我,时而独自玩儿着屋里的‘玩具’,却始终有意无意的望望窗外。
      安心太惶恐。
      如果当初我直接将安心送回他身边,如果在机场遇见路飞的那一刻掉头就走,如果有好多如果可以让我和安心同路飞擦肩而过……
      我捏了捏眉心,就算有如果,我们终究还是会走到这一步的——命运这东西本就这么奇怪。
      “安心,回去后想不想跟爸爸一起住呢?”时至晌午,安心的不安愈发明显。我轻轻将她搂入怀中,和她一起望着医院的大门。
      情绪这东西从来就无法分担,只能陪伴。
      “想,我不想爸爸不见。”安心眸光闪烁,“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接她们放学,我也想。”
      “那回去后安心就跟爸爸住在一起好不好?”我心中顿痛,再多的关怀,始终无法弥补她欠缺的父爱。
      “好!……爸爸会不会不喜欢安心和爸爸一起睡睡?”
      “怎么会呢,爸爸最爱安心了。”
      “我也爱爸爸!……可是这些天爸爸都不跟安心睡睡。”
      “因为爸爸比较高大,而这里的床太小,所以只好一个人睡咯。”我惯性的揉了揉安心的发,“但爸爸家里有一张好大好大的床,可以和安心一起睡睡哟。”就算没有,也得去买一张。
      “真的吗?”安心又望了望医院门口,“那我们以后就可以一起睡睡啦!左边睡爸爸,右边睡妈妈……”
      “不,安心。”我有些难以启齿,“以后你跟爸爸一起睡睡,妈妈还睡家里。”
      “可我也爱安安妈妈呀!”安心撒娇似的将一颗小脑袋在我颈间蹭啊蹭的,直蹭得我心花怒放,“那么安心是爱妈妈多一点,还是爱爸爸多一点呢?”
      这问题有够傻的,然当从安心口中得到斩钉截铁的“妈妈”二字时,我依旧跟个二愣子一般,喜不自收。
      “妈妈也最爱你。”我侧过头亲吻着上天赐予我的宝贝,满心欢喜。然下一刻我却如坠冰窖——一身着七彩衣、一身痞气的精瘦男子正如土匪般冲进对面的大门!
      他,季术和终于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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