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投匪》安谷

2、猜中的开头2

　　等一切收拾好后，安心便兀自欢脱的粘在了路飞身上。路飞虽依旧摸不着头脑，倒也镇静了许多，只对那几声甜甜的“爸爸”仍不敢苟同，一路强调自己只是叔叔。我乐得清闲，拿了单反就屁颠屁颠儿的跟了上去，也不打扰他二人之间的无厘头对话，随手拍着丽江古镇的夜景，顺道留下了些许那两父女或争论或温馨的甜蜜镜头。
　　行至四方街，路飞才终于看中一家装修清澜优雅、温尔恬淡的小店走了进去，随即落座和安心对于‘吃什么’这个颇具建设性的问题开始了热烈的商量。
　　我恍然，眼前两人果然是亲父女，一粘上便忘却东南西北中，顺道也忘了我这个实质上的安心妈妈。
　　“好了，我们就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安心指着菜单有模有样的对着一旁的服务员点着菜。
　　“安小姐，你看看。”路飞终于发觉了这桌上还有个我，将桌上的另一本菜单推至我面前，两眼歉然。
　　我随即回以包容一笑，两眼迅速扫过已点的菜单:“一杯热牛奶、一杯温白开和一杯梅子酒。”
　　不去理会路飞眼中闪过的讶然，顺手将两本菜单合上交给服务员:“美女，麻烦快点儿哦。”
　　“这酒……”
　　“路飞，谢谢你帮我照顾安心。”我随手端起桌上一杯子。
　　“不用不用，这酒……”
　　“这酒入口甘甜，后劲儿却很大。今晚辛苦你陪了安心这么久，喝点儿酒放松放松。”
　　路飞深深地望了我一眼，须余:“其实真没什么，安心和我投缘，跟她一块儿我也是相当放松的。”
　　血浓于水还真不假。
　　“安心和爸爸在一起也很开心很开心呢。”安心倒是很快就附和着。我正想回以慈爱的微笑，却见安心手拉着路飞的衣袖左右摇摆，一脸幸福的望着路飞:“安安妈妈跟爸爸在一起时也很开心看开心哦！”
　　我的慈爱僵在脸上，路飞亦是一脸尴尬。
　　“你说是吧，安安妈妈？”这小鬼头居然还一脸‘我就是真相’的样子望着我向我求证。
　　安心，其实你是月老座下的小童子吧？
　　“安心开心，妈妈当然开心了。”我不敢看路飞那太过精彩的脸。
　　“爸爸，你看，我就说妈妈很开心吧！”安心再一次补刀成功。
　　安心，你一定是脑袋被月老踢过的那个小童子。
　　“咳咳……菜来了，我们先吃饭吧。”路飞有些不自然。幸好这服务员上菜来得及时。
　　“安心，吃饭时间到咯。”我相信此刻的我一定眉眼带笑，这菜来得真是时候！
　　“知道，安安妈妈，要食不言。”
　　我心甚慰，将筷子和勺子一同递给坐在路飞身边、我的对面的安心，又顺手给路飞递了双筷子:“好啦，来吃。”
　　我生就爱吃，安心自出身便呆在我身边，理所当然的对食物有一种特别的执着。安心旁若无人的如在家里一般狼吞虎咽，我稍微收敛了些。终究还是让一旁的路飞有些目瞪口呆。
　　中途路飞有想说些什么，却被安心严肃的一句“食不言” 给声声堵了回去，于是，这一餐便在碗筷的碰撞声中安然度过。
　　踏上回程时已然是晚上十点，一路上却是人来人往，歌舞笙萧。丽江，已然不属于历史，它更像黑夜中的凡客。来此的人，不过是欲在快节奏的生活中偷得半日浮生。
　　“安安妈妈，今晚睡觉有爸爸了。”安心一脸满足的挂在路飞身上，转头对着我摇头晃脑，“妈妈，明天早上我睁眼就能看到爸爸哦～”
　　我佯装严肃，故意忽略掉身边路飞的无奈:“你有问过爸爸想不想和你睡吗，万一爸爸不想跟你睡睡呢？”
　　安心一张小脸一皱，随即笑脸如花:“爸爸、爸爸，我们今晚一起睡吧，明天早上你一睁眼就能看见安心哦。”那两只小手还环着路飞的脖梗一晃一晃的。
　　“安、安心应该和妈妈一起睡，安心不在，妈妈会找你的。”路飞一愣，随即用右手揉了揉安心的额头，开始不打草稿的撒谎。
　　“妈妈睡左边，爸爸睡右边……”
　　我怎么觉得我被这小鬼头坑了呢？
　　随后一路虽多少有些尴尬，我们三人倒也平和的回到了客栈。
　　在我和安心的房间，路飞陪安心玩闹了会儿，就要回隔壁。却被安心一把抓住:“爸爸，你不和我们睡么？”
　　“爸爸就在隔壁睡，安心和妈妈睡好不好？”我连忙丢下手中的电脑，跑上前拉住安心。
　　“爸爸会不见的！”说着，安心眼里就起了水雾，“爸爸会不见的……爸爸会不见的！”越说越伤心，安心突的大哭起来。
　　我急忙想要将安心抱在怀里好好安慰，然终究没快过路飞的手。
　　“安心不哭不哭，叔……爸爸不会走的。”路飞反复的轻拍着安心的背，温声安慰着。
　　“可是，爸爸都不跟安心一起睡睡，爸爸不爱安心，到现在才来看安心……安心好想爸爸，好想好想……”安心手脚并用的缠在路飞身上，紧紧的。
　　“爸爸……爸爸爱安心，很爱很爱……”路飞有些手足无措。
　　“我想和爸爸一起睡睡。”安心将一颗小脑袋埋在路飞的颈窝中，说得小心翼翼。
　　“……好，爸爸跟你一起睡睡。”
　　“妈妈，我们和爸爸一起睡睡。”
　　面对安心眼里的希翼和路飞一脸的晦暗不明，我终是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安心先和爸爸去爸爸房间睡睡，等妈妈工作完了就过来和你一起睡睡好吗？”
　　看着路飞抱着安心远去的和谐背影，我迷惘了。路飞，也许从一开始我就改把安心送到你身边。
　　我定了定神，将电话打给了南司。
　　“喂，南司，我见到安心的爸爸了。”
　　“那他……”
　　“他就住在我隔壁。”我顿了顿，“现在正陪着安心睡觉。”
　　“你告诉他了？”
　　“没，我舍不得。”
　　“……要不要我过来陪你？”
　　“不用了，南司，我想我和安心不会在一起太久了……你知道的，抚养权，我争不过他……”
　　……
　　“咚咚咚——”
　　我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水:“请进。”
　　“孩子睡着了。”路飞抱着熟睡的安心走了进来，又小心的将安心安顿好。
　　“我们到院子里喝一杯？” 丽江的客栈大多都有一个极附情调的院落。
　　我一愣:“改天吧，今天很晚了。”
　　我坦然的接受路飞探究的目光。良久:“也好，你早点睡。”
　　说完，路飞就转身往外走，行至门边，“也许，你可以带着孩子回到他爸爸身边。”
　　“会的……再过些日子，我就会把她送回她爸爸身边。……晚安。”
　　安心，你很快就会回到你爸爸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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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江古城的热闹从中午开始。而午时前的这段时光则是宁静而悠远。看着窗外的大好春光，我惊觉，近两年我是第一次起得这么早。方才路飞经过我窗前时告诉我，有事儿要离开。我微微叹气，不知该如何跟安心交代。
　　“安安妈妈……”
　　六点半到了。
　　我利落转身抱着安心往浴室走去。
　　安心在我怀里揉了揉眼睛，轻声嘟囔:“爸爸呢？”
　　“……爸爸去工作了，中午就会回来。”
　　“……爸爸走了？”安心听此，睡意瞬间全无，两只大眼睛的水雾又冒了出来，“爸爸又不要安心了……”
　　一个‘又’字让我后悔不已，最开始就该把她送至她父亲身边的。
　　“安心不哭，爸爸中午就会回来陪安心吃午饭的，所以安心要趁上午这段时间好好让自己变得很漂亮很漂亮，这样爸爸就会更喜欢安心啦。”
　　“真的吗？”
　　“真的。”安心长得就跟洋娃娃一般，谁见了不会喜欢呢，更何况是她血缘之亲的父亲。
　　“那我要少吃点，留着肚子中午跟爸爸一起吃！”
　　“是吗……安心不陪妈妈吃早饭了？……妈妈会伤心的。”我佯装委屈。
　　安心的脸瞬间纠结不已，又想跟爸爸一起多吃点，又不想安安妈妈伤心。良久才开口: “那……我还是吃早饭好了。”
　　“嗯嗯，安心要多吃点才能快快长大哦。”我心里不是不惆怅，安心长大了会不会怪我狠心。
　　安心很高兴，一个早上一直说个不停，说的一直是那个昨天才见面的爸爸。我心叹然:果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吃完早饭我就拿上单反，带着换了土家装扮的安心出了门。上午的丽江古城更接近岁月沉淀下来的斑驳。
　　一路上停停走走，拍拍宁静的古城，和古城里那个即将离我而去的安心宝贝。
　　快到中午时，安心就急急的拉着我往回走，说爸爸正等着我们吃饭呢。可惜我有些路痴，转了许久，才和安心满头大汗的出现在客栈门口。
　　丽江的太阳真不是吹的。
　　“爸爸——”一到门口安心就眼尖的瞧见了悠哉坐在院子里的路飞，一路带着飞奔的尘土扑了过去。而路飞，正拿一种包含了太多的复杂眼神望着我，我心下咯噔，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我踌躇的走过去在路飞身边坐下:“你……”
　　“爸爸抱抱！”
　　路飞终于转过头，将一脸委屈的安心抱上自己的双膝，“我想和你谈谈。”
　　我知道这话是在对我说，心中顿痛，他果然是知道了:“嗯，安心等会儿会午睡。”
　　这顿午餐总的来说，只有安心是开心的。安心午睡前得到路飞反复保证安心一睁眼就能看见他，安心才放心睡去。
　　我则跟着路飞到了他的房间。
　　“安心的爸爸……”路飞似乎认为这样的直接有些不妥，于是立即改口，“我是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安心回到她爸爸身边？”
　　“……你结婚了吗？”我定定的望着他，我当然知道他未婚。
　　“……没。”
　　“有结婚对象了吗？”这才是我要问的。
　　“我想我们可以多谈谈关于安心的事。”路飞有些懊恼，却还依旧保持着风度，直接扭转了话题。
　　“那就是有了？”我们这不正是在谈关于安心的事嘛。
　　“……没。”路飞考虑了下措辞，“我想，安心回到她爸爸身边比较好。安安爸爸可以给她很好的教育……”
　　“路先生言下之意是我不能给她很好的教育么？”我怒了，就算安心没你这个爸爸，我也照样可以将安心教得很好！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安安爸爸比你……”
　　“比我什么？比我有钱，还是比我有权？”
　　“不是……”
　　“好了，我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你直说，想怎样？”
　　“不是我想怎样，而是……”
　　“这样吧，我们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等过了这几天，我们再商量。好不好，安安爸爸？”我刻意加重了“安安爸爸”一词，只是想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他想说的，也请求给我最后这几天和安心在一起的日子。
　　路飞一愣，埋头思索了会儿便也点头答应了。
　　我是真的要把安心送回他身边了。
　　“爸爸，我们去晒太阳好不好？”安心的声音在路飞身上响起，路飞正替她穿衣服，有些手忙脚乱。“我想和爸爸一起晒丽江的太阳。”
　　“好，等会儿咱们就和妈妈一起去晒太阳。”路飞满是宠溺。
　　“嗯嗯，我们要带好多好多好吃的！”
　　“为什么要带好多好多好吃的呀？”
　　“因为妈妈会饿，饿了就要吃呀！”这小妮子又揭我老地儿。
　　路飞含笑的眸子投了过来:“哦？那我们可得多带点儿。”
　　我老脸一红，怎么觉得此时的路飞该死的好看呢，“是该多带点儿，在外一直走动着，是比较容易饿。”
　　路飞笑意更甚，却是转过头对着安心笑得更加温暖:“我们去木府晒太阳好不好？”
　　“木府是哪里呀？”
　　“木府就是以前的土司府呀。”
　　“土司府？是烤吐司的地方么？”
　　“……”
　　我看你如何是好。我憋笑着抱胸立于一旁，不打算插手。
　　“这个问题嘛……”路飞瞟了眼划清界限的我，“妈妈知道的哦。”
　　“……”算你狠，“木府就是以前蜘蛛精住的地方呀，蜘蛛精不是可会吐丝了嘛。”
　　路飞嘴角抽了个搐。
　　“不就是盘丝洞嘛。”安心两眼放光，“蜘蛛精在家吗？”
　　“……”我转过头，不去看路飞那得瑟的脸，“蜘蛛精被孙悟空打死过后，玉帝觉得蜘蛛精太没知识了，所以就下令将盘丝洞改成了木府，不让蜘蛛精住了。”我顿了顿，“所以呀，安心以后一定要努力学习知识哦，要不然就会没有家的。”
　　“真的吗。”安心害怕的抖了抖，“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知识，让爸爸妈妈都有房子住！”
　　“安心乖。”我慈爱的抚了抚安心的额头，“那让爸爸抱着你去木府晒太阳好不好？”
　　原本因听故事已经走到我面前的安心忽然一个完美的转身冲着路飞飞奔而去:“爸爸抱抱——”
　　看着路飞神色各种变换就是爽。
　　来到木府，我和路飞一致决定不要导游，三人随意走走看看就好。
　　“安心下来走走好不好？”
　　此刻我们正在木增当年水道传信的亭子。安心利落的从路飞身上滑了下来，跑到我身边:“安安妈妈，我要喝奶奶。”
　　“好，你先把爸爸拉过来坐会儿。”淡淡扫过独自在亭子外脸可疑的红着的路飞，我兀自打开随身的背包拿出安心的奶粉、奶瓶和保温杯。保温杯里是提前装好的温白开。
　　“你每次出门都会带这么多东西？”路飞疑惑的指着我的背包。
　　“是啊，安心随时都可能会饿嘛。”
　　“你包里还放了些什么？”
　　“伞、常用药和安心的一套换洗衣服……和一些零食。”
　　“……带衣服干嘛？”
　　“万一遇上下大雨，安心的衣服淋湿了怎么办？”我怪异的盯了路飞一眼，顺手将奶瓶递给安心，安心拿了奶便蹭蹭蹭的爬上了路飞的双膝。
　　“……你是个好妈妈。”
　　“废话，在我决定当她妈妈那天，就顺便决定了要做个好妈妈的。”我顺手拉过路飞空闲的右手，帮他按摩起来。抱着安心走了这么久，手臂一定会酸酸的。
　　“……”路飞有一瞬的无语，“那在你还没决定要当她妈妈之前呢？”
　　安心极速回答:“这个我知道！安安妈妈跟我说她在知道我的第一时间就决定做我的妈妈了哦。”安心一说完便又继续着她的吃奶大业。
　　“是啊，就像安心见你第一眼就叫你作爸爸一样。”
　　“我们不一样的。”
　　“嗯，虽然我们本质不一样，但殊途同归嘛。”我无所谓道。
　　“你们什么不一样呢？”
　　我低头，却见安心满眼疑惑，心中一警，随即听到路飞如是说，“爸爸是男人，妈妈是女孩子，这就是不一样呀。”
　　“我也是女孩子，妈妈，我们都是女孩子～”
　　“……”可我这个女孩子是你这个女孩子的妈！
　　“是呀，好巧呢！”我提着安心使她换了个边儿坐在路飞身上，将他被解救出来的左臂拿了起来开始帮他按摩。手中的手臂挣了个扎，我非常不满的瞪了一眼主使人，“别动！”
　　“……这是我的手臂。”
　　“我知道啊。”奇怪，难道我会不知道这是你的手臂吗？
　　“……难怪他会记你这么多年。”路飞又是一脸的晦暗不明。
　　“你说什么？”我将耳朵往前凑了凑，打定主意要在他话说第二遍的时候听清。
　　“我说，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哦，我们就顺着这边上去，到那里去看看。”我指了指身后半山腰处冒出的屋顶。
　　“安安妈妈，我要爸爸牵！”安心突然拉住环在她腰上的路飞的大手宣誓主权。
　　“放心吧，妈妈不会和你抢的。”真真是女大不中留，现居然还担心我跟她抢爸爸！我是那种人吗，路飞那年龄做我老公都绰绰有余！
　　“……她是这意思吗？”路飞一脸的难言之隐。
　　“……不是吗？”
　　“……”路飞用他那深邃的眸光四面八方的扫视了我一眼，我的天灵盖瞬时飞了一下，打了个寒战之后默默收拾着安心的奶瓶，背上背包，拿出单反又默默的跟在两父女背后上山。
　　果真是彩云之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