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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叶不凡身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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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不凡身后那一桌,坐在两个年近半百的中年人,一个身着褐色便衣的短须中年男子道:“何老兄,在下敬重你年长张某人几岁,说话甚是客气,却不知何老兄如此不给面子。”他声音甚高,丝毫不像脸上的和颜悦色。
而另一人却身着白衣,白衣上贺然描着几棵栩栩如生的墨竹,白须及胸,一股仙风道骨的气质脱然而出。他一抹胡须悠悠然道:“张老弟这是说的什么话,何某不过实话实说而已。你说羲义门是不是自吴掌门过世后日益衰落,弟子稀少,如今已不足二十余人,不知何某说的对否?”
“何亦季!你,你莫要欺人太甚,枉自江湖中人尊你何半仙,不是要你来此胡言乱语的。”姓张的中年人怒吼道,气的胡子差点飞起。
何亦季倒是不动声色,淡然道:“羲义门一派没落,如今怕是向江湖中的年轻一辈提起羲义门二字,十之八九是不晓得的。二十年前的武林五大门派如今恐怕是不再包含羲义门了。”
张正训气的说不出话来,何亦季却仍侃侃道:“今日要你的大弟子前来,怕是也斗不过我这小徒儿。”
说完何亦季向那酒棚外招了招手,只见一个八九岁的男孩从酒棚外的柳树下走出,左手上还套着一个兔子布偶,拇指一翘,那布偶的嘴巴也跟着一张一弛,煞是可爱。
那男孩缓缓向二人走来,眼眸明亮,微微一笑,露出空洞的牙齿,乳齿脱落还未长全。
何亦季笑道:“铭景,过来,拜见张师叔。”铭景静静走到张正训身旁,乖巧的跪下磕了一个头,起身后道了句:“张师叔好。”
张正训倒是不搭理他,眼睛直直盯着何亦季,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何亦季轻笑道:“张老弟何必这么紧张,各方人士都知我何半仙与羲义门是数十年的友好关系,如今羲义门一派没落,我何半仙也不忍心你们被其他门派欺辱,不如我们同仇敌忾,自成一家。”
张正训这下明白了,原来这何亦季是想吞并他羲义门。
张正训仰天“哈哈”大笑三声,道:“何亦季,你未免也太过自大了,我羲义门一派建立三十余年,在江湖中更是如昆仑派、九华寺,迷踪山庄,玉罗谷并列江湖五大正派,想是你区区能睥睨的。二十年前,我们五大门派与葬月廊对抗之时,羲义门可是立下汗马功劳。”
何亦季也不生气,只淡淡道:“这话要在二十年前是无人敢怀疑的,如今的羲义门不可同日而语........何况,如今羲义门早不是天下英雄聚集会友之地,而是成了你张正训拜师授徒之所,不知不知吴掌门泉下有知,又会做何感想?”何亦季摇了摇头,一脸忧伤。
张正训知道他是讽刺,直接挑明道:“少在这里挖苦,羲义门本就是我师兄所创,如今要我交于你等不三不四之人手中,才是要师兄死不瞑目。”
何亦季摇头笑道:“哈哈哈,看来这羲义门是你们师兄弟的家产了,好,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你的弟子与我的弟子有何差距。”何亦季又招了招手,铭景微笑走了过来,何亦季道:“让你的大弟子易泽来与铭景切磋一下,你定然就了解,如今羲义门与我实力的悬殊,你也自会承认技不如人交不出好的弟子,这般可是会将掌门之位交出。”
张正训手握一盏酒杯,“啪”的一声酒杯在手中破裂,杯片在手中捏出血来,咬牙切齿道:“要羲义门交于你手,是万不可能。”“万不可能”四个字声音提的极高,一个字一个字从他口中蹦出。
何亦季面不改色,微笑道:“张老弟莫要动怒。”又将一个新的酒杯放到他面前,亲自替他斟满酒。大笑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哈哈哈,来张老弟我敬你。”
趴在桌子上酣睡的叶不凡并未听清二人的对话,只迷迷糊糊中听到“羲义门”“张正训”等词,他曾在街上听说书先生说过羲义门的传奇,心中认定羲义门是及其的了不起,叶掌柜尸骨未寒,自己又是走投无路,不如投身羲义门,习得武艺,说不定日后还有报仇的机会。
蓦地,叶不凡挺直身子,走向张正训,怔怔问道:“请问您是羲义门掌门人张先生。”张正训本在烦恼,现下竟冒出一个无名小子,但他竟知道自己的名姓,看来自己并未在江湖中淡出,不免心中窃喜,但又不好溢于言表,才一本正经道:“正是,不知这位小公子是有何事?”此时叶不凡一听他回答是,登时眼睛亮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作揖道:“请张先生收我为徒。”
张正训一听有人要拜入羲义门,心中的激动之情更是仿佛要爆发,眼见何亦季正眼睁睁看着自己,不由得装作难为情道:“这.......我看你身体健硕,也是个练武的苗子,不过你也知,我羲义门收徒极为严格,不是极为有天赋之人是万不得拜入我门下的。”
何亦季在一旁看着好戏,他自然是知道张正训的装腔作势,但他也不揭穿。
张正训捋了一把胡须,难为道:“这样吧,你与铭景切磋一番,若是赢了,我便收你为徒。”叶不凡看站在何亦季身旁的铭景,足足比自己小了十岁,心道:“这不是要我欺负小孩子嘛,赢了也不光彩。”
何亦季却是心中暗骂:“这个老奸巨猾的鬼狐狸,半路上弄出个傻小子,他不属于羲义门,即使输了也不给羲义门丢人。”
叶不凡二话不说,却是铁了心要入羲义门,抽出剑便要比试,铭景丢掉了手上的布偶,左手上露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弯刀,刀身全身金黄,象是由黄金铸成。
叶不凡不动,那叫做铭景的男孩身子倏地向左移动八尺,他的身子骤然回旋,足尖斜踢,叶不凡往后一步,就在他以为闪过之时,左颊一阵剧痛。叶不凡暗惊,这男孩怕是不简单。铭景的身子如同陀螺般在空中绕了一圈,才轻轻落地。他虽矮小却煞是机灵敏捷,铭景脑袋一歪,微微一笑,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但在叶不凡眼中却极其可恶。
叶不凡不想再被踢中,反剑一扫,以一招昊天风云惊起漫天荒草,就连张正训和何亦季也不曾见过这是何等招式。这是《古月仙籍》中的招式,剑出手极慢,却在敌人恍惚之间迅速快了几十倍。铭景并不识得这种武功,再加上他年纪小,不会融会贯通,更不会第一次见的招式就能拆解。
铭景心中一乱,黄金刀在手中旋转一番,腾空跃起,忽地他身子也如陀螺般旋转起,接住黄金刀,侧手一翻,张正训自知不妙,这是卧龙帮的倥侗刀法,心中一急,脱口而出道:“剑走中锋,坤转艮。”正是羲义门莲华剑法。
叶不凡一怔,哪里听得懂,什么坤,什么艮。只是横剑一扫,勉强躲过一招。
铭景步步紧逼,丝毫不退让,不一会叶不凡又处下风。
张正训急道:“剑及履及,中宫六乾。”叶不凡更是懵了,向张正训喊道:“你在说什么?”
张正训也是一愣,才记起他并非羲义门弟子,身后的何亦季俯身而笑。
张正训面上涨红,急中生智,换了一种说法,:“剑偏正北,上打百汇下打梁丘。”
这次叶不凡可算听懂了,叶掌柜身体不好,经常请中医针灸按摩,时日久了,叶不凡在旁也算明白了这些穴道的大体位置。
叶不凡转身,利剑刺向铭景百汇穴,铭景身子一弯,避开攻击,叶不凡又攻其不备,剑尖下移,刺向其梁丘位置。铭景身体不稳险些摔倒。
张正训窃喜到:“攻其四满。”叶不凡依言进招,何亦季眼见不妙,他们卧龙帮乃是小门派,自创武功自然也没有什么书面指导,只是师父教,弟子学,仅此而已。如今何亦季恨得牙痒,恨不得把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叶不凡千刀万剐,如果是易泽与铭景比试,张正训自然不好意思在比试中指导指导他的大弟子。如今冒出一个愣小子,可谓另当别论了。
二人相互拆解三十余招,铭景终是敌不过张正训拆解的招数,败下阵来。
张正训“哈哈”大笑三声,摆手道:“何老兄,承认承认。”
何亦季也不如先前淡然,咬牙切齿道:“张老头,你莫名其妙弄个愣小子来,这可不是你羲义门弟子。”
张正训哈哈大笑道:“谁说他不是羲义门弟子,今日我便收他为徒。”
叶不凡心喜,连忙跪下,道:“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张正训悠悠扶起他,微笑道:“徒儿无须多礼,今日起你便是羲义门十一代弟子。”
何亦季转眼又恢复了淡定自若的神态,道:“张老弟,今日我也不便难为你,合并一事你先考虑一下,一个月后我等亲自去羲义门拜访。”说完,一挥手示意铭景与他离去,铭景捡起了地上的布偶,朝叶不凡吐吐舌头,以示不屑。
张正训大剌剌坐在桌子旁,搬起那坛酒,倒了两碗“来,今日算是师父为你接风洗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