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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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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行至一条河流前,刚停下步伐,翎儿便体力不支,靠着桃花树干不住的咳嗽,叶不凡喊道:“你,我爹还在那里里,你,你为何不救他。”
翎儿倒是神态自若,轻声道:“我带不了两个人走,何况......”
叶不凡不解道:“何况”
翎儿闭上眼睛,眉目间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他已经死了。”
叶不凡只觉大脑“翁”的一声,犹如晴天霹雳,但他依旧挤出笑容,怔怔然道:“你开什么玩笑,那个昆仑派的老头还要拿他换你呢,怎么可能轻易杀了他。”
翎儿解释道:“黄问鼎是习武之人,又是昆仑派的高手,他的对手自然也是习武之人,他那时怒火攻心,唯恐叶掌柜跑掉,不自觉的用力,却忘记了叶掌柜乃是不懂武功的寻常人,又是临近七十的老人。”
叶不凡只觉头皮发麻,脑袋向裂开一样,胸中涌出一层层复杂的情绪,是害怕,是不解,也是不可置信。他怔怔的往回走,翎儿赶紧上前拉住他,焦急道:“傻子,你要干什么。”
叶不凡木讷答道:“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要去救他,我要去救我爹。”
翎儿此时也是受伤严重,自然没有哄他的好心情,又怕他冲动之下白白送死,翎儿暗自用力,在他后颈处猛地一拍,叶不凡径自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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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阴沉沉的,乌云裹住了朦胧的月色,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起了,带着微微湿润的寒意。
待叶不凡清醒之后,已是午后时分,午后的阳光却并不明媚,更有些沉闷,似是有大雨的前兆。叶不凡摸着镇痛的脖子,巡视四周,却未见那个熟悉的红色身影。叶不凡扶着身旁的桃树,艰难的站起,顺着河流喊道:“翎儿。”
山中传出阵阵回音,却依稀没有回答,他暗忖她些许是饿了到镇子中买些吃的。又转念一想,不对,她受了黄问鼎两掌,虽不至于致命,却也须得静养,哪里能去到那么远的南山镇。不由得担忧起来。
两个时辰后,叶不凡等的越发不耐烦,心中的焦急情绪更加强烈,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心道:“他莫不是被那几个昆仑派的人抓住了,可是我明明没事,我杀了他的弟子,若是昆仑派的人是万不会放过我。还是她独自一人逃跑了,她本就是个飞贼,来去匆匆自然没什么奇怪。”想到这里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失落感,没来由地的也是油然而生一腔怒火。
叶不凡也为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不解,自我安慰道:“我何须管这等女飞贼,我与她也不过萍水相逢,如今她又救我一命,自然对我已经仁尽义尽,这等危险时刻她先行离去,我自然是不能怪她。”叶不凡又想起叶掌柜的尸体大概还在那片桃花林,他是万不能让他曝尸荒野的。
彼时阳光阴暗,乌云一团团,把太阳遮在后面,四下里都安静无比,只闻风声。风声吹过,树顶簌簌几声乱响。
叶不凡依着记忆寻至桃花林,还未临近,竟听见几人言语声,叶不凡不敢靠近,靠着一棵足够粗的树干,小心翼翼偷瞄。
叶掌柜的尸体果真无人收拾,但是陆锐的尸体却是不见踪影,叶掌柜躺在地上,双目瞪圆,显然是死不瞑目,叶不凡心中悲怆,咬紧下嘴唇,免得发出声音。只有眼泪禁不住控制,簌簌落下。
叶掌柜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他是一个孤儿,在他七岁之时随商人流浪至此。正因为不是亲生父亲,叶不凡对叶掌柜的感激之情更是难以溢于言表。当年叶掌柜年仅五岁的儿子在贫困交加中,染疾病夭折,随后叶夫人也因悲痛过度过世,原本幸福的家庭就这样破灭。叶掌柜见叶不凡与自己儿子年纪相仿,才收养了他,并改名不凡,也是希望他能出人头地,或许没有叶掌柜,叶不凡早就在流浪中不知死在哪个角落了。如此的恩情,如今他却再不能报答。
想到以前的过往云烟,更是悲痛欲加,险些哭出声来。
前方有三个身着官府职服的人,一人着红衣描金边显然是捕头,另两人着蓝衣的自然是捕快了。那铺头状的人开口道:“依这福来客栈的老板脖颈上的勒痕看,显然是被人掐死的,且此凶手内力醇厚,应是一个练武之人。”
他身后的其中一个十七八岁的小捕快听后,立即抢道:“大人,这凶手定是福来客栈的伙计,叶掌柜的养子叶不凡。此人不学无术,却偏好练武,前些日出我还见他在街上把一个乞丐打的满地找牙。”
叶不凡苦笑,暗道:“什么乞丐,那个地痞流氓成日里到店里插科打诨,白吃白喝不说,还搅扰生意,给他点教训自是应该的。”
那捕头倒是甚为满意小捕快的回答,捋着胡须道:“不错,你去城里找上好的画师,画出凶手的画像,通缉此人,赏银五百两。”
那小捕快答了句“是”便离去了,而余下两人仍在现场观察着,象是丝毫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叶不凡心中暗叹,:“南山镇是回不去了,回不去也罢,反正那里也再无牵挂之人。”叶不凡自嘲一番。兀的对着叶掌柜的尸体跪下,连磕三个响头,含泪轻声道:“孽子不肖,不能让爹安度余生,我......”他自知无能,竟也不能许下报仇雪恨之类的誓言。
他含恨站起,想着相反的方向跑去,一时之间只觉得天大地大竟无处安身,几天之内遭遇如此大的变故,任谁都会手足无措。
冰轮一样的月亮从乌云之后显示出峥嵘,月光将他寂寥的影子拉得甚长。一路上,他跑累了再走两步,歇够了再接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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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待他反应过来之时已是次日中午,不知觉中他已经跑了一个晚上,身上的衣服在昨天夜里的暴雨淋了个透心凉,今日雨后太阳温和,不一会就又晒干了。
午时雨后天气晴朗,阳光明亮,观察四周景色陌生,荒凉一片,杂草丛生,一望无际。只在杂草中间一条小路通向远方。早就出了南山,这里大概就是翻过南山的荒地吧。
恍惚间,忽见前方不远处一展酒红色破旧的旗子,迎风猎猎而舞,随后定睛一望,一个大篆字体“酒”字映入眼帘。叶不凡喉头一涩,哪里想的太多,赶忙加快脚步,赶上前去。
他拖着沉重的身子,一步一步逐渐逼近那酒棚。一屁股坐到了空闲的凳子上。将袖中所有的钱倒了出来。一个白髯老者似是听见了声响,忙不迭的从棚子里面走出,只见他手持拐杖,满面褶皱,倒是有七十岁不止。不等叶不凡启声,老者忙道:“客官,可是要酒。我们这里有五十年的杜康酒。”
叶不凡答了一句:“嗯。”那老者又拄着拐杖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不一会端出来一坛酒,那酒闻起来煞是香甜,但叶不凡喝了一口,才知辣的要命,刺喉咙。入口滑顺,进入腹中却是暖暖的,甚是舒服,就像寒冷中的一点温暖。叶不凡顾不得太多闷头喝了起来,象是要把所有的忧愁一扫而光。
一会子,那坛酒已经见底,“沃以一石杜康酒,醉心还与愁碰面。”叶不凡喃喃自语,只觉脑袋一沉,蒙蒙胧胧就要睡过去,身后却似乎有人争吵,令他怎么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