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忧曲》明灵

2、苦涩恋

　　第二天，陶宁宁早已经坐在座位焦急地等待着丁歌的到来，她心中担忧不已，昨天下午陶宁宁请假没来上课，发短信也不回。
　　陶宁宁看到丁歌进来了，看到她肿得像桃子似的眼睛就明白了，昨天晚上丁歌一定哭了很久。
　　陶宁宁人生第一次学会了心疼，昔日可人安静的女孩第一次在她面前那么悲伤，昨天泪水涟涟的画面还让陶宁宁久久不能忘记。陶宁宁不是没有见过电视里美女的哭泣，孩子都知道电视是假的，她当然不信，就连电视里轰轰烈烈山崩地裂的爱情在陶宁宁眼里也那么虚伪。
　　昨天陶宁宁看到丁歌哭得伤心欲绝，哭声哀切，终于有点相信爱情真的可以让人要死要活了。
　　丁歌晚上做了个噩梦，昨晚哭了很久才睡，早上又被噩梦惊醒，不仅悲伤，更加头疼，仔细地穿上干净整洁的校服，对着镜子，看着冰敷多次还是红肿的眼睛，努力挤出一丝苦涩的笑：“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满脑子还是一些胡思乱想，心烦意乱地到了学校。
　　陶宁宁没有忘记昨天丁歌含泪的最后一句话，小声关切地问：“丁歌，你好点了吗？你是不是喜欢……。”
　　丁歌吓了一跳急忙捂住陶宁宁的嘴巴，悄悄附在陶宁宁耳畔边说：“这件事只有你知道。”
　　陶宁宁眼里闪过一丝忧伤，“丁歌，你是不是好难过？昨天肯你那么你难过，连我也想哭了。”
　　丁歌点点头，摸摸陶宁宁的头：“宁宁以后有喜欢的人就会明白了。”
　　丁歌的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望向司徒墨海，只是从前暗自高兴，天花乱坠的天真幻想此刻变成令人痛苦的胡思乱想。
　　姐姐？抱你？……
　　那个姐姐在复旦，所以司徒墨海要去复旦。
　　丁歌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来，陶宁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知道怎么办好。
　　一连四节课丁歌都在走神，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还是这样。
　　丁歌憔悴了许多，更加安静了，连陶宁宁讲的笑话和八卦都懒得笑了，陶宁宁不知道怎么逗丁歌开心，丁歌也不学习，不听课，就是发呆，偶尔看着司徒墨海的背影发呆，流泪。
　　一幕幕印在陶宁宁的心里，开学第三周，陶宁宁和别的女生闲聊，偶尔说起学校的地下恋的分分合合，甜蜜忧伤，陶宁宁感叹了句：“我这辈子也不会喜欢别人。”
　　其它人窃笑，芳华少女情窦初开，哪会又不喜欢男生的呢？
　　一个平日里嘴巴最毒的女生说：“陶宁宁，你不会是同性恋吧！”
　　陶宁宁吐了吐舌头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丁歌终于不再默默流泪了，反而活泼了起来，学习倍加用功，也敞开胸怀和班里的其它同学闹起来，有些倾心丁歌，私底下议论丁歌孤芳自赏，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男生也感受到丁歌的改变，有些受宠若惊。
　　丁歌努力学习，主动承当了当学习委员的任务，前任学习委员因为学习压力大而不愿意当了，这紧要的关节，谁不想一颗心扎在学习上，考个好大学？
　　丁歌和陶宁宁走在校道上，丁歌告诉陶宁宁：“我要借助当班干部的机会多和司徒墨海接触，我要努力学习，考上复旦，继续自己的梦。”
　　陶宁宁有点担忧地说：“可是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陶宁宁不想丁歌受伤。
　　丁歌坚定地看着湛蓝无云的天空：“现在破碎言之过早，没有勇敢地搏一搏，谁知道结局呢？”
　　只要她认定了的事情，她向来都是执着地追求的，宁静随和下藏着一颗比谁都倔强的心。
　　陶宁宁想起了儿时的往事，十岁的丁歌喜欢上了画画，就马上去学，直到高三才停笔。
　　陶宁宁开心极了：“太励志了，说不定我还当你们的伴娘呢。”
　　俩人开心地手拉手走着。
　　遇到不懂的题目，丁歌先请教别的同学，最后谁都不会做的时候，再请教他。这样，司徒墨海也没有理由推辞了。很多女生也效仿着拿着一些简单的问题嗲嗲地请教司徒墨海，却被司徒墨海简单地说了句：“太简单的问题自己解决。”
　　千方百计找了些高难度题目，司徒墨海淡淡说了句：“你看得懂题目再说。”
　　此时早已经没了分班制度，虽说紫云中学是省重点，还是有一些个别的走后门进来的，还有很多是清高刻苦的同学，只有极其棘手的问题互相讨论解决不了才会请教司徒墨海。
　　丁歌歪着头对陶宁宁说：“他的智商到底多高啊？从高一到高三永远占据第一名宝座，和第二名拉开几十分的距离，遥遥领先，真是帅呆了。”
　　陶宁宁皱着眉头：“太可怕才对吧！”陶宁宁拼死拼活才可以进入全级全俩百，稍不努力就要倒退几十名。
　　陶宁宁被丁歌努力的劲头感染了，看到昔日这个柔弱的女孩坚定的眼神和沉默地做着一大叠试卷的时候，陶宁宁也不由自主地受到感染。
　　陶宁宁闲暇的时候会取笑丁歌：“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其中考试，丁歌的成绩突飞猛进，进了全级全二十。
　　紫云中学是省重点，前二十已经可以进清华了。
　　熙熙攘攘的排名榜前面，丁歌看着第一名的司徒墨海，昔日随性的口吻变得坚定：“我一定要坚持我的梦，我的爱。”
　　多少个日日夜夜，司徒墨海高一时候的样子，高三时候的样子，哪天感冒，哪天说了那些话，做题时，碰到高难度的手指喜欢敲额头，这些微小的细节，全部都刻在丁歌的心里，再也无法忘记了。
　　那个修长清瘦的背影，平静冰冷的脸庞，再也无法从丁歌的脑海驱走，梦里常常是他，编织的梦境也是关于他，期待拥有他的未来。
　　胡思乱想的时候，丁歌总是告诉自己：“我不想失去他，哪怕最坏的结果是一场梦，我也要坚持努力。”
　　从排名榜前经过，司徒墨海看到丁歌出神地望着排名榜，笑了：“丁歌，你进步很大。”
　　语气没有多少情感，但确实司徒墨海第一次对着丁歌笑，也许不断地请教司徒墨海问题让俩人感情增加了不少，也许在司徒墨海心里只是熟络了不少。
　　司徒墨海不知道什么使得这个濯清涟而不妖的班花那么努力刻苦，他猜想，也许是和他一样的梦吧。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对她多了几分关注。
　　已经第十周了，高考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今天丁歌做了一天的题目也没碰到难题，下午快放学了，心里暗暗盘算着，按照规律，司徒墨海一定是下课一个小时候才会离开学校，我要找一条高难度题目。
　　丁歌干脆拿起手机在百度上搜索，然后迅速把题目抄下来，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的，这么折磨他，会不会让他很累？踟蹰不前。
　　看到司徒墨海要提前收拾书包走入，丁歌想也不想地冲上前去，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低下头嗫嚅着说：“可以帮我看看这道题吗？”
　　司徒墨海边看题目边说：“今天我堂妹生日，不好意啊！这道题在网络上有详细的答案，你那么聪明，很快就会懂的了。”
　　丁歌失望地点点头。
　　司徒墨海走了几步，回头跟丁歌说：“对了。”
　　丁歌闻言喜出望外，他是不是有话对自己说？
　　司徒墨海言简意赅地说：“最近有个网站专门破解最新的数理化难题，基本上试卷里的难题那里都有详细的答案，以后你可以自己去看。”
　　望着司徒墨海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眼前，丁歌满心失望，跺了跺脚，陶宁宁全都听见了，捂着嘴乐，逗着丁歌：“计划赶不上变化呀！”
　　丁歌扬起脸蛋，狡黠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以后的每次放学丁歌又变得活泼爱闹了，精灵般的美女的示好总能驱赶紧张备战的雾霾。
　　丁歌开始在放学路上和班里的同学有说有笑，看到人就热情地打招呼，让许多男同学受宠若惊。
　　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丁歌思忖着现在和司徒墨海闲聊应该很合时宜才对。
　　她笑嘻嘻地假装自在地跟司徒墨海打招呼：“你除了做题空余时间都干嘛？”
　　司徒墨海说：“自从上次你哭得昏天黑地后，似乎变化很大。不过我不喜欢闲聊，否则追我的女生的口水都可以淹死我了。”说完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
　　被司徒墨海冷幽默了一把，丁歌无可奈何。
　　周末，柠檬街的奶茶店里，丁歌喋喋不休地对陶宁宁做思想工作：“奶茶喝多了不好，它的成份是纯属垃圾食品，还不如喝杯热牛奶，你已经有点婴儿肥啦，再吃垃圾食品小心变胖猪哦。”
　　陶宁宁粉嫩的有点肥嘟嘟的脸蛋镶嵌着不大不小却灵动的眼睛，梳着个娃娃头，霎时可爱。粉嫩地想让人掐一把。
　　陶宁宁说：“姐姐我自然有独门保养秘诀，偶尔喜欢吃垃圾食品无伤大雅。况且谁不知道这间大名鼎鼎的S奶茶店的奶茶是独门配置，真是人间最美味奶茶。”
　　“算了，切入主题，你打听到关于司徒墨海的一点消息了吗？报酬很丰厚哦。”丁歌笑嘻嘻地诱惑陶宁宁。
　　陶宁宁唧唧歪歪地说：“他为人低调，从来不参加班级学校的任何活动，家境据说不错，从高一到高三，大家都只知道他学习超级棒，人超级帅，超级冷，连他的基本爱好和习惯都无法得知耶！”
　　丁歌叹了口气，有点失落。
　　熙熙攘攘的柠檬街道中，阳光明媚，一对俊男美女有说有笑，惹得路人纷纷侧目，娇俏玲珑的女生说：“墨海，我们进去S奶茶店喝杯奶茶吧！很久没去过了，有点怀念那里浓郁的奶茶味道。”
　　俊美男子点点头。
　　奶茶店的门缓缓打开，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阳光洒在他光洁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他穿着浅蓝色的T—shirt，清瘦修长的身影霎时迷人，脸上笑意正浓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丁歌第一次看到那个青春阳光的他。
　　丁歌看得入迷，是他，真的是他。丁歌后悔自己没有穿最喜欢的妈妈旅游买回来的刺绣裙，她一直想穿着它站在司徒墨海面前。
　　陶宁宁拽拽丁歌的衣角，指了指司徒墨海旁边的女孩。
　　司徒墨海拉着一个清秀淡雅的十八岁左右的女孩的手，女孩脸上洋溢着幸福，长长的头发披在背上，眼睛玲珑清澈，笑着的时候嘴角还有个小酒窝，浑身散发着一股淡雅空灵的气息，穿着简单的背心搭着小牛仔裙，很素雅。
　　司徒墨海看到了丁歌，给身旁的女子介绍道：“雪姐姐，这俩位是我班的同学。”
　　季雪礼貌地点点头微笑，丁歌挤出一丝微笑，心里却悄悄涌起一丝嫉妒，一丝不甘，伤心地低下头，拿起陶宁宁的奶茶拼命喝。
　　季雪笑着跟司徒墨海说：“你们班的女生都那么漂亮可爱吗？”
　　季雪看丁歌的第一眼，也认为丁歌很漂亮，跟她不相上下，只可惜是短头发了，文静秀气透露出浓浓的书卷气，清澈的大眼睛带着灵性，却又有点稚气未脱的感觉。
　　司徒墨海和季雪坐在一旁愉快地聊着天，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幸福。
　　丁歌知道，此时的司徒墨海心中一定很幸福，从他温柔似水的眼神和爽朗的笑声中看得出。
　　丁歌心里很苦很苦，他的笑不是因为她，季雪幸福地端详着司徒墨海像一根针一样扎在丁歌的心头，这是她多么渴望的。那么她的喜欢还有任何意义么？她不是和所有的女生一样只是傻傻地暗恋么？原本她以为她在他心中会和其他女生与众不同，原来都是一样的，他心中眼中，只有他眼前的那个雪姐姐。
　　丁歌和陶宁宁安静地听着司徒墨海和季雪打情骂俏，现在丁歌知道了很多很多关于司徒墨海的事情，她流着泪，把头埋在桌子上。
　　季雪那么了解司徒墨海，而她，什么都不知道，他的一切，她都不知道，她心中疯狂地嫉妒着季雪，痛苦地挣扎着。
　　直到司徒墨海和季雪走了，丁歌还趴在桌子上流泪，没有勇气回头望一眼，她抱着陶宁宁，说了句：“妒忌为什么让人那么痛苦，爱情为什么那么像毒药？”
　　陶宁宁抱着丁歌，缓缓地拍着丁歌的背，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