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颜殇》玉轩

9、渐生期许 ʌ

　　 “看来二位是真人不露相啊！”台下人全部跟着起哄，呃，好吵。
　　“二位姑娘芳名是？”老者和善慈爱地笑道，似乎对我们几位很满意。
　　“景颜/楚璃。”
　　“此花千年一开，这儿两只狐狸当做赠礼，望二位花神笑纳。”狐狸的毛发，果然是深红如火最好看，像我一样的颜色，它娇小玲珑的模样，却丝毫不畏惧我，径直走到我跟前来。
　　“颜儿……”蓝木槿似乎察觉到我们几位的异常，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而为之，紧握着我的手不肯放。我心里忐忑难安。
　　“公子请自重，你是有妇之夫，而我亦是有夫之妇，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恐怕不好吧！”我使力一甩才挣脱，差点没站稳。
　　“有夫之妇？”他似乎不敢相信我夕颜可以忘记得那么快，也罢。
　　“一个死去的人，难道要以死人的名字复生？更名改姓后，我想怎样都可以。”我沉声道来，这儿人多眼杂，不能张扬行事。
　　“不觉得你们在一起不配么？”他看一眼倾尘，脸上显得极度不悦，也许是不甘心？也许是恨我忘情如流水。
　　“覆水难收。”倾尘依旧淡然自若的笑，没有去计较那个配与不配的问题。此刻竟然美得那么迷离，动我心弦。
　　突然有一种想法，夕颜愿意倾付一生，不求其它，是不是真的爱上他了？
　　“狐狸精！”也没想过衡淑会口不择言地骂我，狐狸精只怕指的是我又“勾引”他的夫君蓝木槿，她是不是一肚子酸味？
　　“你嫉妒我天生得来的美貌？还是百世花神的地位？还是因为我不小心让你心爱的男人爱上我了呢？不然我施舍给你，你要么？”我仅是微笑地陈述心头所想。其实丝毫没有动怒的感觉，反而觉得她可怜，我夕颜怎么会去勾搭有妇之夫？也不看看那个人是谁！
　　“你！”她欲往前来，倒是身旁蓝木槿拉住她，制止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有失颜面是吧。
　　“恼羞成怒有伤大雅，贵妃娘娘还是不要这样做的好。”
　　“颜儿适可而止！”
　　哼，等着，这风水轮流转，我南宫家不是那么轻易放过仇家的人，到时候，你司马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倾尘带我轻功一跃，花蕊像蝴蝶随风飘然而起飞，空中幽香四溢。七零，若夕颜能扭转传说中的宿命与轮回，就是注定一死也要报仇雪恨，即使人世无常，也要倾尽全力而为之。
　　我不知道蓝木槿有没有派人追上来，或许还是站在原地惊讶我和他刚才的言语和现在傲然离开的样子，或许衡淑被气得直跺脚。
　　“倾尘，我……”话到口中，突然间说不出来。其实，我是真的说不出口，是不是有点可耻。
　　“怎么？”
　　“嗯，没事。”
　　一直等到黄昏，蓝木槿还没有派人来抓我们两个。不过，他不是那种被激怒过后会善罢甘休的人，总之，无论时间多么漫长，他都会找上门来。
　　许国都城并不在七零城，宇文诺和琉璃此次来这儿，也是听说蓝木槿带上他的贵妃娘娘来观赏七零。
　　“有个办法可以让他离开，”琉璃笑道，“只是不知道你们俩可否愿……”
　　“你说。”我当局者迷，她旁观者清，倾尘与我的确想不出办法让他死心，何况现在时间容不得耗费，倾尘以守信扬名天下，不可能会对我食言，三年内天下一定要统一。
　　“蓝木槿毕竟是了解你，如果他要来，定是不肯相信你已嫁为人妻。”
　　“所以就要做给他看？”
　　“我……”男女之间的事情，呃，倾尘与我之间并未成亲，这实在是强人所难，“你说说看应该怎么做，如果不行就换个法子。”
　　夜晚很快吞噬白昼，猖狂地占据整个世界，没有什么喧嚣声，人间寂静得像死灰一样，连平日最猖狂的风都变得柔弱。轻轻吹一口气将蜡烛熄灭，等待他的到来。
　　“你冷么？”我坐在床边，身上裹着被褥还是有些冷意，倾尘坐在桌前，也许比我更冷。
　　“不冷。”平淡如水的声音温柔动听，却有些令我愧疚。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晚……一起休息吧。”只是因一阵忧伤萦绕心间便感觉到痛了，眼泪情不自禁要落下来。
　　是不是因为我，所以你可以让自己装得很平常很平静，不会告诉我你承受的所有伤和痛苦……
　　“也好。”
　　嗯，一生之中同床共枕的时间并不长，想找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并不容易，其实，偶尔想想两个人在一起，感觉还可以。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了解别人，我活得太过自我，从来没有考虑过别人内心的感受。就像当年，我在皇城独受父皇母后的宠爱，要什么东西都会有，心有不悦可以找任何东西来寻开心。现在，轮到倾尘了。
　　“你可以等我么？”我还睁着眼看一片漆黑的屋顶，就是想问一句。
　　“可以。”这是他说的……多简单的两个字，却是有巨大的能量。
　　“……多久呢？”我已潸然泪下，对不起，夕颜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没有心，很多时候在无意间无情地将你们拒之门外，也许这句话很伤人，但是我不能违背自己的心不去问个究竟，如果不问出结果，我会不安地停留在原地。
　　“天长地久。”
　　“……呵呵，倾尘。”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不要天下，不要荣华，可不可以只要你？颜儿愿嫁你为妻。侧过身子面对着他，虽然孤男寡女之间这样不太好，但是，很有安全感，突然想要抱着他，不能让他跑掉，否则我会发疯。
　　只是，转念想来，我何时开始依赖上他了？
　　“颜儿哭了？”
　　“呵，没有。”
　　“好好休息。”
　　“……我冷，”我竟然会这么恬不知耻地说出这么□□的话？虽说确实很冷，但是，他不会听不懂。而且，小时候我总喜欢巴着哥哥不放，连晚上睡觉都在他怀里抱着，哥哥常说，若是在民间，我已经身败名裂，完全就是青楼里面最风，骚，浪，荡的轻薄女子，“呃，我没有那个意思。”
　　“这样就不会冷。”被他拥抱在怀里，嗯，真舒服，安静地闭上眼睛，像在桃花树下，清风拂过的画面再一次浮现，美而安逸。
　　此夜安好。
　　第二日清晨，七娅早早站在门口等我，奇怪，“七娅，你……有事？”
　　“小姐！你昨夜没有看见可恶的蓝木槿面带失望地从这里离开么？”可能七娅当我是妹妹，所以对蓝木槿整个人都有仇恨，此刻正在毫不遮掩地嘲笑他。
　　“他来过？”我的确被吓着了，昨天晚上，我有做什么事情么？没有……吧！我竟然心虚。
　　“小姐竟然不知道？！”她睁大眼睛，十分诧异地盯着我的脸看上半天，好像我不承认我不知道，就要马上杀人灭口一样。
　　“呵呵，我怎么不知道，我知道啊，他昨天来过。”
　　“小姐……你是不是不小心，睡着啦！而且，还是……跟倾尊一起睡觉？”她笑得奸诈无比，敢情全天下变脸最快的人不是街上杂耍的人，而是眼前这位十八九岁的姑娘。
　　“七娅……那个，你之前说要给我看的画儿呢？”
　　“哦，在这里在这里，小姐不说七娅都忘记了，快来看看！”她激动地拽着我的手往她屋子跑，一丁点时间都不肯耽搁。
　　还好我清楚她的性子，只要提起她认为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刚才的一切都可以抛在脑后了。
　　“七娅，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啊？”我高举着画卷，不，我一定是眼花，一定是看走眼，这……我虽说是在桃花树下安静的睡着，但是！倾尘怎么可能偷偷吻过我？而且，画面还那么美，动人心弦诶，不敢相信，这绝绝对对不真实。
　　“小姐！你嫌弃七娅的画？”
　　“不嫌弃这画，嫌弃你近乎可恶的人格！不准胡编乱造，一点事实依据都没有！”
　　“是吗？明明就是实画，明明就是倾尊，明明就没有改编事实，明明小姐睡得想只猪，明明七娅还把小姐美化了，真是，还不领情！”
　　“我！像猪？？”我气愤地质问她，真的是不像话！本姑娘好歹也貌美如花、倾国倾城，这世上有我这么天资聪颖、娇小可爱的猪么？
　　“不像不像，一点也不像，小姐像妖精，而倾尊就像谪仙。”她用她的爪子捏我的脸。
　　“嗯，这还差不多，这画我就没收了，从此以后不准画我们俩！”听起来心里好舒坦。方才有发生什么吗？没有对吧！
　　“嘻嘻，小姐，你干嘛不直接嫁给倾尊？”“三年以后。”“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三年后吧，若我无名无份，消失在他眼前才有理由去解释，若我三年后不在人世间，也就消失得完全，我只是不想其它的事情，只要能够相守，就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