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颜殇》玉轩

7、时逢乱世 大半年的

　　大半年的时光已经过去，原来一切消失得很快，我曾有那种将死之心不复存在，我不能死，不能死在任何人的手下，除非我无情无泪才会颓废到自生自灭。
　　七娅依旧跟着我们一起行走江湖，毕竟分开后朝廷中人会有所怀疑，夫人及山村的人各自寻求富贵之路，纷纷离开三世村，不管天涯海角始终会再相见，梅儿姐姐凭借自己不懈的追求，总算是在离开之前与那人喜结连理，速度够快的吧，正所谓机不可失，错过就不会有了。
　　玖华山我没有回去过，听说三月的一天，贵妃娘娘派人上山寻我，搜寻无果便将那茅屋毁个干脆，只剩下平地一堆泥土。看来，她真的幼稚，不知道桃花树有没有被砍去，我是否还能再去看一眼。
　　天下曾有许、魏、黎、景、倾、临、楚七国，倾国原是景国百年交好的结盟大国，倾景两国历来是以联姻为证，但在十年前的一夜间，倾国皇城全部葬身于火海，无一人生还，亦无人知晓那一夜到底发生何事。
　　而楚、倾、景三国原本三足鼎立的盛世繁华的局面，全部在十多年前发生巨大变故，唯一剩下的只有以临国为首的许、魏、黎四国。说来也蹊跷得很，楚国皇城内，亦是于倾国亡后的第三年的同一天晚上覆灭，听说所有人死于一种致命的剧毒。
　　算起来我景国也是在六月初三那一天，临国兵马占下城池，到底谁是主谋？这三大国已灭，余下三小国怎么就安然无恙。
　　“颜儿，你可有听见我说的话？”他坐在桌前，见我双手托着脑袋发呆。
　　“没有，我觉得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临国，他们没有用任何手段灭我景国皇城，但是我皇兄他们是怎么死的？”难以想象那个刽子手好强大的伪装能力。
　　“其中定有一人是主谋，谋求这天下大乱时，看所有人争先恐后地夺权，自己轻而易举坐上皇位。”他不急不慢地回答，正是我才想到的结果。
　　“那刚才你在说什么？”
　　“自己猜。”他没有生气，但是，还是像从前一样淡然，好吧，我夕颜就喜欢这样的人，比起蓝木槿，无论是花言巧语或者甜言蜜语，都没有安全的感觉，这样其实还好。
　　“也许，你可怜我。”我突然想笑，我的人生已经容不得我心安理得地活着，而是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再入深渊，再伤一次，我可负不起那种伤。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又何必自取其辱。”他淡然自若地回答，自取其辱的人不是我，但这两个字，虽然极端否认了一个人，却震惊我的灵魂，我永远不会忘记他说的每一句话，因为它们都很有意思。
　　“我夕颜曾经分不清楚谁好谁坏，但现在，即使是相信你，也不相信自己的心会不会背叛你，你为何要与我立下誓言？”
　　“这些事情很难说，但你现在属于我，我不放手就是了。”
　　“……”倾尘语出惊人自然有自己的能力，说空口白话的人我不稀罕，这所有的一切又化作虚无，放手？你若不弃，我不会离，除非病痛与老去，天灾与人祸，否则我夕颜认定一个人，就不会让他走。即使是背叛，也该让他死在我手里。我所想句句属实，“我们都是一类人。”
　　“倾世尊者，乱世红颜。”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跟聪明人说话倒是有趣，所有疑难之处迎刃而解。
　　“你猜到了还要问我？”
　　“那你以后想要多少……？”
　　“三千并不多，”他说这话实在太难听，三千佳丽不多？倾国皇帝都那么……风流？我正咬牙切齿地想，越想越气愤！“够颜儿折腾十年。”
　　“……等我一个一个赶尽杀绝？”
　　“正是此意。”
　　怎么觉得自己又活在虚无缥缈的空间，开玩笑的话我也没办法将它认作是一辈子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倾尘，倾国皇室，独孤家，我究竟是怎样一个乱世红颜？倾尘娶我，用意何在。
　　有没有觉得夕颜活得很累，什么东西都不肯放手，不能释怀。当你明白痛到失去一切的感受，就会知道下一次选择去相信有多么困难。
　　成天胡思乱想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惧怕在往后的某一天再次回到痛苦的原点。
　　隔几日有听说，先皇已移居至临国旧宫，呵，说来也奇怪，他们为何一定要占据我景国皇宫？难不成景国真的有那么重要，如果没有记错，皇宫内什么东西都没有，唯独多出深不可测四个字而已。
　　倾尘说景国在七国的中心，能够抵御边境部落与小国的侵犯，而几百年没有失去一地疆土，固然所有贪婪的霸主最想得到的理想都城就是景国皇都。
　　那么，倾尘是否也是如此想法？
　　也罢，三年之内，若我仍然至死不渝地追随于他，那就算付出整个江山和自己，我也毫无怨言。
　　临国将曾经惯用几百年的大景律法一一改写，百姓中总有不服之辈。大家声势浩大起义过后，朝廷派遣大量高级侍卫和禁军统领到处抓乱党，赐以叛乱之罪在午门斩首。
　　于是所有叫嚣声变得沉默，举国上下似乎没有发生过此事。但更多的是百姓拖家带口离开这儿，一走就是很庞大的数目，几万人呢。天下间美名远扬的能人智士不少，竟全是些软柿子。
　　倾尘带我们去三小国，也许找到他们的君主对我们会很有用。当然，如果有懦弱无能却趋炎附势的小人，我们不保证会不会杀了他们，为一统天下永绝后患！
　　在收拾好东西准备启程离开之前，收到先皇亲笔的飞鸽传书，内容是想让倾尘看着司马家的人不要在朝廷上作乱，我们并没有时间去管一个没有当皇帝的决心的人，没有仁爱天下的君主。何况天下比他蓝木槿的皇位重要。故而只回复四字：以小失大。
　　“我们会活着回来？”
　　“一定会。”
　　“你为何不教与我功夫？”
　　“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若真心爱自己的女人，就不会让她一个人去面对所有困难和危险，也不需要为自己无能找任何借口，而是倾尽一生护她周全。”
　　那，景阳这颗心你护得了？世上之事无绝对，纵然你是天下第一圣人，都不能对未来了如指掌。
　　就像我会梦见你着一身金色龙袍站在大殿上傲视群臣，而身旁那个人却不是我景阳青丝长留，而是一个白发三千的女子。
　　也许那是一个幻象，却那么真实，真实到自己不敢存在。
　　想得太多又放不下太多，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是怎样支撑者意志活到现在还没有死去。
　　只是淡淡地笑着，没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