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颜殇》玉轩

3、倾世尊者

　　 我们走了许久才回到陌渊，婢女将她轻放在床上，也许她是因感到无比疼痛才没有睡去，我立即吩咐他们去找大夫，半个时辰不到，婢女回来禀报，说太医们皆在给淑妃娘娘诊脉，两个时辰内根本回不来。
　　“妹妹！你眼睛……”
　　“钰姐姐，怎么办？我要救七娅，她不能死！”
　　“这……”她一时也想不出办法，我心中一阵失落之感，要是失去七娅我会痛苦，好像心快要窒息了。
　　“对了，今日倾尘进宫见先皇，这会儿该出来了，妹妹别急，秋筠，快去请他过来！”
　　“他……是谁？”我从未听说过此人。
　　“与当年的你被称乱世红颜一样，临国称为倾世尊者的圣人，是一个武艺高超，才学兼备，容貌俊美的男子，听起来像是有三四十岁，实则只有二十三。”
　　“……”乱世红颜并不是指红颜祸水之类的不详之称，而是说：谁得景阳心，谁能安天下。
　　这是我敬佩的第几个人？不记得了，但是，我想见他一面，或许，他真的可以救我的七娅。
　　“钰妃娘娘，有何吩咐？”我听得他的声音，独特得像清泉水浸入心底，没有半点浑浊。又引人联想起一种在月光融融下悠然自得漫步的清心寡欲的独特境界。
　　“请你救两个人。”
　　“本尊救人，可是有条件的。”他回答道，声色并无波澜起伏，却略显清高自傲的气度。
　　“这……”
　　“无论是什么条件夕颜全部答应你，只求你救她一命！”我别无所求地回应他，七娅决不能死。
　　“此话当真？”他再一次问我，似乎有些意外我出言果断。
　　“绝无戏言。”我狠下心再次重复，是的，七娅是我的，是我害她变成这样，无论如何我都必须保她性命。
　　“从明天开始，你随我离开，一年后再送你回来，至于怎么跟先皇解释，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好！”不顾你有多狠，只愿她平安无事。
　　“妹妹！姐姐也不清楚倾尘意欲何为，这样决定真的值得么？”
　　“我相信他。”是的，我相信他可以帮我，“姐姐放心，夕颜会安然无恙的回来带姐姐一起走！”
　　第二日清晨，因为双目失明不得不劳烦宫中侍卫送我至晋安帝的住处，倾尘还在宫门口等候，他说一旦过了午时，他便会独自离开，就当是我食言，此后再也不能见他。我并不希望结果是这样，七娅需要有人替她医治，越早离开会越好。
　　“夕颜拜见先皇。”不得不承认我姓南宫，是南宫家的后人，依旧不能当他是我父皇，我的几个皇兄都是死在他们手上。
　　“免礼，你的眼睛……”
　　“衡淑命人下毒于我，害我贴身婢女双腿残废。”
　　“你此来……是为了这事？”他不可思议地问起我，也许是误会我景阳公主从不示弱，难道就因为此事来苦诉？
　　“不，夕颜愿跟随倾尊习得治国安邦之法，再回来守天下子民，请先皇成全！”
　　“倾尊人在何处？”他声色如常，却难掩心头喜悦。
　　毕竟在旁人看来，倾尊会答应我是个奇迹。
　　“宫门外。”
　　“来人，备轿！去宫门。”
　　七娅的命在我手上，先皇怎会知晓，“先皇，夕颜可否带着衡钰一同离开？”
　　“自然可以！只要你有仁义天下之心，我愿成全你所有要求！来人，宣钰妃娘娘至宫门！”
　　看来，这一生唯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见像父皇一样慈爱的父亲，即使他不是圣明的君王。
　　什么时候，淑妃娘娘和蓝木槿都站在那里，不是我看不见就不会有知觉，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她的声音，不忘她所作所为。
　　他不敢违背先皇旨意，我亦沉默无言地站在一旁，如果说舍得离开，那是我没有心。上马车前他竟在身旁，“颜儿，蓝木槿此生有负于你！”
　　“你等着，夕颜会报仇雪恨！”我恨不起他，却恨他的女人，让我产生一种厌恶，同时因此厌恶丑恶无比的宫廷，如果它不是属于我的，我定然要去毁灭。
　　“妹妹，走吧！”
　　“蓝木槿，好好待你父亲！”如若他有任何事，我不会放手不管，他就像我父皇一样慈爱……我觉得脸颊上热泪不住的流。
　　这座皇城，还是留不住了么？
　　我相信不会的。
　　蓝木槿，我从来没有恨过你，如果你真正喜欢过夕颜，就不会让我变成这样。
　　我们就这样越走越远，我仿佛听见他说，如果没有这命运捉弄，他会保护我，如果不是因为来不及，他不会放手。呵呵，这话于我来说，已经什么都算不上了呢。
　　“你舍不得他？”衡钰握紧我的手，不知道我究竟在想些什么，那么颓废。
　　我无奈地摇头：“哪里呢，这皇城是我南宫家的，景阳不想将它拱手送人。”
　　马车出了皇城，我无心去想还有多远的路程，只求七娅的伤赶快好起来。倾尊说，景国有一处绝崖，如果我敢跳下去，他便能答应我治愈她一双腿。
　　有人说那个地方有千丈高，人一旦跳下去，便直入地狱，再也没有生还的余地。
　　“怎么，你不敢？”他问道，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说不出个所以然。
　　“呼……夕颜真的，不敢跳下去。”抚平心头忐忑，浑身都在发抖。光是漫天环绕的雾霾浸湿衣衫，脚下踩的是泥土还是沙都不清楚，望而却步的恐惧，像窟窿一样令人窒息。
　　“那你还要救她？”他站在我身旁，又该是怎样的表情，也许很美。但是，他的口气像是在逼迫我做决定，难道他就真的那么狠？
　　“我跳便是了！”
　　不去想那里有多么高，一步一步摸索着往前，倾尊不会言而无信吧，回想他清冷的言语，兴许清冷的眉目没有半丝波澜。
　　跳吧……
　　坠落的感觉其实还好，并不可怕，我仅是死亡，就当自己化作落叶慢慢飘下，却突然间，所有寒冷消失，留给我的是温暖，“看来公主连死都不怕！”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