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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如果说太宰 ...

  •   如果说太宰府这边是难得有了父子和睦的画面,那太政府那边就是难得有了父子争吵的画面。太政大人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在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举动,在事情还没有最终定论的时候决定先隐瞒住事情的真相。可惜纸没有包住火,花座召奴终究还是提前发飙了。太政大人缩手缩脑地坐在上位听着自己的儿子大声地训话。
      “荒谬!可笑!天皇昏聩了,难道父亲也糊涂了!竟然还跑去求太宰大人的成全!”召奴气得声音都飙高了好几个音阶,他知道自己有点失控,压低了一些音调,又再度开口,“我认为,这件事情谁也无需受委屈,谁也不必妥协,我先去找太子殿下商议,且看他怎么说。如果他不同意最好,如果他也不反对……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召奴说着就站起来往外走。
      刚才听着儿子骂天皇昏聩的时候还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太政大人此刻却急急忙忙地拉住了自己儿子的手,赶忙劝道,“召奴,坐下!”
      强按着儿子在座布団上坐下,太政大人长叹一声无奈,开始和已经冷静许多的儿子缓缓解释事情的重要性。
      召奴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可虽然听完了父亲的一番解释,也没有舒畅多少,心里依旧十分不赞同这样的做法。
      “就算为了神脉的延续,可是男子如何……更何况我与秀泷婚约在前,这让我如何向秀泷解释呢。”
      “唉,听天由命吧。只是希望皇太子……”太政大人顿了顿,终究把话咽了下去,皇太子就算百般不愿也难以违抗天皇的旨意,到时候非要选择一个的时候,自己的儿子被选中的几率,实在很有可能会大于那一位。愁事缠身的太政大人一下子显得老了几十岁。
      花座召奴本来想着去找真田龙政商量解决问题的办法,可是他又无论如何卖不出步伐。他要怎么才能对真田龙政开口呢,两个人的身份现在如此尴尬,必然有一个人要被牺牲,无论是牺牲自己还是牺牲对方,都不是花座召奴愿意做的事情。
      可是没有想到,真田龙政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刚刚下过一场细细的春雨,院子里的泥土还散发着雨后独有的芬芳,樱花的花瓣在地上点缀着,看起来美丽又凄冷。
      真田自信从容的踱着步子绕过回廊在门外一脸笑意地看着召奴,“怎么,好友见到我太激动,连话都不会说了?”
      召奴略微愣了一下,点点头,“好友请进吧。”
      在召奴的面前坐下,真田眯起眼打量了一下许久未见的好友,甩开折扇半掩双眸,笑道:“啧,几日不见,召奴竟然憔悴成这般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啊。”
      召奴脸一红,扭头咳嗽一声,道:“别开玩笑了,你来是为了专程找我寻开心的么。”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给真田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确实,这几日实在太不开心,是应该要找点乐子开心一下才对。”
      花座召奴面对自己这个嘴上不饶人的好友,决定不和他争口舌胜负,直接挑明道:“你来找我,无非那件事情,你是已经有了什么对策了么。”
      见好友没心情开玩笑,真田也就直接开始讨论正事。“好友,”真田严肃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好友一眼,然后垂下了眼皮,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说道:“让我代替你入宫吧。”
      一向注重保持仪态的召奴听完这话也不禁目瞪口呆,嘴巴开开合合,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真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非常清醒,这件事情,我做,比你做更合适。别忘了你还有婚约在身。”说到这个,真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调侃意味的神色。
      花座召奴撇开眼躲开了真田的视线,换了个话题,“咳咳,且不论婚约,这件事的选择权根本就不在我们手上,你如何能左右天皇的选择。”
      “我自有办法说服天皇,况且,这件事,我也未必光是为了你。”真田端起茶杯,看着茶水蒸腾起来的袅袅雾气,一时不语。
      “我知道好友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无数的玄机在背后,我相信你,只是,不管你有什么目的,这件事情的成本可是相当高的,好友当真无悔么。”
      和室里一时只剩下喝茶的声音。
      苦涩的茶咽下喉咙,真田扫了一眼摆在壁橱花瓶中插花。其中的一支樱花长得很特别,让真田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没想到这里四月末了还能看见江户彼岸。”
      召奴也不怪他扯开话题,只是反问他难道不知道今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要晚一点吗。
      “是啊,今年的冬天,比往年要长上一点呢。”接着,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样的情况,真是不容乐观啊。”
      “真田,我不希望,”花座召奴蹙着眉看着真田龙政,三思着自己要说的话,“你做出任何冲动的事情,这件事情并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如果我们两个进宫去找天皇或者太子,说不定……”
      真田打断了他的话,“召奴,一国的血脉延续难道还是小事情么?这件事情既然我已经知道了,那身为这片土地的子民,我愿意为了这片土地做出任何牺牲。”
      花座召奴极少看见如此认真严肃的真田,他印象中的真田,总是眼里藏着精明的笑意,谈笑间暗算他人的优雅贵公子。
      “真田,这件事情,到底还有什么内幕?”
      “你相信神话吗?”
      “召奴只相信事在人为。”
      “那么阴阳寮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为何朝廷需要养一群废人在宫中呢。”
      “观天象并不算是……”
      “哈,既然你说事在人为,那不论星辰如何运转都与这地上的人无关了。只要日升月落照旧,生命便不会停止,是吗?”
      “这……真田,血脉之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真田收起了手中的扇子,轻抚着扇骨上镌刻的细瘦小字,组织了一下语言尽可能简短地说明道:“这个国家一直以来都在依赖神明的庇佑,在人民还没有强大到足以独立之前,我们不能够抛弃神明。而神明的庇佑是否还能一如既往的强大与血脉的传承关系甚密,因此血脉的延续的确刻不容缓。但是某些事情也的确是重在人为,单纯地依靠神明并不能保护这个国家的国泰民安,你可知中央的力量已经一天比一天弱了,北部武士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只希望我能够及时扼杀掉某些不应该长出来的野草的苗头吧。”
      话既至此,虽还未点透,但是花座召奴已经知道此间有着幽暗错综的关系,之前对于血脉延续一事的排斥也没有那么强烈了,只是还是不死心地问:“真的要急于这一时片刻么?”
      听到这话,真田心里不禁暗笑,嘴上刻意说道:“唉,要是你和良峰公主早一点结婚早一点生孩子也不用委屈我了。”
      真田故意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让召奴脸颊红透,不知道是该骂他好,还是安慰他好。不等召奴做出反应,真田又开口道:“你可知今年鬼祭将军向朝廷索要的粮草是多少么?三十万石。”
      召奴惊得差点站起来,“简直太离谱了,天皇他,答应了么?”
      “岂敢不答应呢。”真田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花座召奴的注意力此时早已从男人生子上转移到了反动势力上,这会儿的他觉得,让男人去生一个孩子简直不算什么了,前提是如果回报是能够一个野心家的消亡的话。
      “真田,你此去任务繁重,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有有有,当然有,我为好友牺牲这么大,自然该向好友索取一点小小的回报。”真田连忙开口,就算花座召奴不主动说,他也一定会向花座开口的。
      花座召奴并没有露出犹豫的表情,这个时候无论真田说什么花座召奴都不会拒绝的,“什么事?”
      “我想了解一下关于贵姐夫的一些小小的事情。”一张雪白的信笺从真田的袖子里滑到了召奴的手上。
      花座召奴看也没看一眼,就直接收起了那张信笺。
      “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么。不担心吗?”真田很好心地给了花座一个反悔的机会。
      “这是你应得的回报不是吗?”花座召奴露出了自从看见真田之后的第一个笑容,旋即又正色道,“而且,如果真的有妨碍樱花盛开的事情,不论是天灾,还是人祸,花座召奴都义不容辞。”
      “啧,看见你变得如此坚定,我都要犹豫要不要替你进宫了,反正你长得倾国倾城如花似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蓝颜祸水,要说服太子选我不选你还不知道要费多大一番口舌,不如就成全了好友这个为国尽忠的心愿,如何?”真田睁着一双真诚的大眼睛一本正经地问。
      “好友伶牙俐齿牙尖嘴利舌粲莲花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才华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彻底舒展的机会,我岂能半路阻拦,君子有成人之美啊。更何况,我在宫中,又怎么能替好友在宫外打点呢。”
      “召奴你学坏了,你以前明明很可爱的。”华扇半掩,真田龙政一脸惋惜地叹道。
      “不能再让好友任意搓圆捏扁真是遗憾啊。”
      “咳咳,言重了,实在言重了。”
      真田并未逗留太久,告别了花座召奴后,他没有回府,而是直接朝皇宫而去。

      话说此事件的另一个主人公,此刻正在书房中处理政务,他还不知道自己生命中一个极其重要的转折点就要在他毫无知觉的时候的发生了。他此刻只是想着如何对付鬼祭那藏在暗处的十几万大军,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的家务事居然也会因为政治而被提前摆上了台面,也没有想过自己的婚事居然一星半点儿也由不得自己,更加没有想过自己的结婚对象居然还是一个和自己同样性别的人。
      武藏太子这个人,素来严肃刚毅,自律性极强,比起许多这个年纪喜欢调皮捣蛋的纨绔子弟来说,武藏太子每天的生活简直乏善可陈,雷打不动的时间表上,读书习武学习处理国家大事的日程安排表从早到晚排得满满当当,乍一看,好像会累得不能喘气。但是另一方面,不论当日的行程有多么满,武藏太子从来不会缩短自己的休息时间,从来不会耽误自己的用膳时间,也从来不会缩减自己的休闲时间。那张雷打不动的时间表上,工作学习娱乐休息的每一项,都是有专门的时间的,从来不会有因为某一项而占用了另一项时间的事情发生。
      因为时间的规律性,这让跟随着太子的下人们也掌握了偷懒的技巧,当然,这也是被太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的,不然下人们又岂敢在太子的眼皮底下磨洋工呢。
      可是时间表是死的,人是活的,下午的确是武藏太子处理政务的时间,但是处理政务不意味着太子殿下就必须呆在自己的宫殿里。这天武藏看完一卷从鸟取县呈上来的文书后,打算去找父皇商议一下,一打开纸门,居然只有福泽女官一个人在,心里思索了一下今后是否要加强对下人的管理,然后开口问福泽:“天皇此刻在宫中么。”
      “回太子殿下,刚才太宰大人的公子入宫了,此刻应该正在大殿。”
      “嗯,你留在这里,顺便提醒一下那几个偷懒的,下次偷懒要偷得有技巧一点。”
      “是。”福泽女官低头掩去脸上的笑意,恭恭敬敬地回道。
      武藏太子一个人走了出去,来到议政的大殿,却意外的没有看见父皇,难道是在偏厅么。武藏绕道偏厅,可是偏厅外一个伺候的人也没有,父皇究竟去哪儿了。
      正准备找一个天皇的随从问一下,却听得一声细碎的低声私语从偏厅传出来。一向不屑于做听墙角这种事的武藏太子光明正大地站在院子里用内力听着房中人的窃窃私语。

      真田来见天皇这一事,其实是瞒着家父的,毕竟没有那个父亲会同意自己的儿子成为别人的附属品,哪怕是天皇也不行。可是来见天皇,真田也不太有把握,所以只能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真田端正地坐在天皇的下方,语气恳切,“请陛下成全吾友花座与良峰的婚事,一切后果,臣下愿意一力承担。”
      “一个从六位下的大藏少丞也敢说一力承担吗?”幕帘后的老迈声音里透露出一丝不满。
      站在门外光明正大聆听的太子忍不住挑了挑眉,父皇什么时候做这种拆别人姻缘的事情了?
      “陛下,《日本书纪》有云:月夜见尊,其光彩亚日,可以配日而治,故亦送之于天。想要融合新的神脉力量,月夜见尊的力量不是比素盏鸣尊的力量更合适吗?”
      天皇沉默了,真田所言的确属实,而且此事也并非是天皇一人就可以做主,真田与花座两家在朝堂中根系已深,如果两家人执意不肯,那就算是天皇也要费一番功夫,如今真田龙政既然自愿,那何不顺水推舟?
      “如果爱卿心意已决,那孤自然成全你的心意。”
      “陛下,臣还有一事请求。”见事情已有希望的真田龙政又一次开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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