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指笑忘》白痴鸭

5、四 这一定是墨

　　翠山行去了书房之外的小院中。
　　小院本来只是一片草坪，但自萼绿华遁化于此，各种灌木甚至不太高的乔木便开始疯长，不多时便成小林一片。
　　翠山行最中意此处阴凉清净，铺设青石板数块，常于此席地静思。

　　武林要面对的危机，有苍他们去处理，翠山行自己也有要头痛的事务。
　　首先就是苍的旧伤。
　　彼时的袭击者在那场劫持之后就像是死去了一般，萼绿华专门分出心思去找寻也未曾寻得蛛丝马迹，最后只得从苍的毒伤入手。
　　这便是问题所在了——这毒竟然连传奇名医慕少艾也从未见过，更不用说寻找对症的药物了，利用真气闭锁毒患是他那时的建议。
　　可是没等到慕少艾找到最后的医方，他居然连人带地，整个儿从武林中消失了。这也成为当年的一桩悬案。只因其余医者并无更好的医方，苍也只能闭锁毒伤至今。
　　扯远了。

　　要说对苍的旧伤毫无头绪，倒也不尽然。
　　前两年，自萼绿华封存的那堆吃满灰尘的典籍中，翠山行在名为《玄门器录》的书册中发现一个记载。
　　青云山的前身是名为“玄宗”的道派，百年前极为鼎盛。后玄宗与魔教鏖战，几乎同归于尽，只是玄宗精英尽丧，魔教却勉强活下来几个头脑人物，于是玄宗最终只能由几个外门弟子传承，改青云山不复顶峰荣光，魔教却能再度兴盛。
　　扯远了。其实翠山行注意到的是彼时玄宗宗主的一件随身宝物——玄苍珀。
　　《器录》作者对它的“伟绩”进行了比较详细的描述：那时有位玄宗长老受毒功极招，剧毒腐蚀致整条手臂几成焦炭，但宗主只叫他握住玄苍珀，略一运功，“倏忽功成”，长老的左臂竟恢复如初。
　　也许有夸张的成分，但不影响翠山行准确判断出这件法器不外是高效拔毒器和功率放大仪。对症。
　　接着往下看的时候翠山行心凉了：玄苍珀与那位宗主同葬魔爪之下，碎成齑粉。
　　好在《器录》作者于文末唏嘘了一下，说，之后再无成色如此上佳的烟晶或血珀，故再也无人炼制出第二块玄苍珀。
　　翠山行又松口气。好歹把玄苍珀的原材料说了出来。

　　水晶和琥珀算稀罕吗？
　　翠山行穿过来快二十年，经手几多单珠宝生意，连粉钻都见过，楞没见过成色稍好的水晶和琥珀。尤其是琥珀。武林中这么多煤矿，琥珀却稀少到指头大小一块在黑市上炒起来的价格都能买下一座小城。就这样的，成色还只是一般。
　　更不用说在穿过来之前的世界里都算比较稀奇血珀了。
　　琥珀甭想了，翠山行只好从水晶下手。老矿不产烟晶便求诸新矿。水晶与金红石伴生，把心细的道清子派往矿业发达的北武林监督天波浩渺的矿石生意，就是为了不动声色地寻找有可能出产烟晶的水晶矿。
　　之所以只对苍说了金红石而不说水晶矿，确是有一股意气，说过自己会负责就会负责到底，而不想要苍也为此伤脑筋。
　　翠山行略一舒气。近一两年其实都在折腾这个。而今年新开的矿山没有水晶，也没有金红石，年内又不用想了。

　　好吧，就算能够得到上好的烟晶，炼制玄苍珀的方法又是另一道坎……

　　账房的碧霞君送来账簿，习惯性地看见翠山行阖目安坐小林内那株最高的青树之下。
　　碧霞君看看天色，张嘴想说点什么，挣扎一下半路闭了嘴，但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今儿十七。”
　　修长凤目猛然睁开。

　　碧霞君眼前一花，只听翠山行远远落下一句：“我去青埂冷峰，晚膳不必等我。”
　　挑挑眉毛，碧霞君心说墨先生你可得让我们家这位全须全尾地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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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好歹是坐到了书桌前，扶额，眼微眯。他这人习惯在犯懒的时候的想辙，只是他犯懒和想辙的时候动作挺统一的。

　　窗口遮来一片阴影。苍没抬头。
　　得有一刻钟，恨长风一句话没说，更连动都没动。

　　苍也不动：“我很热。”
　　恨长风面无表情：“心静自然凉。”
　　“挡在风口上，自然说得起风凉话。”
　　恨长风根本不接招，抬了抬手臂，说：“他出去了。”

　　说完这话，苍也没回答什么，但恨长风觉得周身的确凉快了些。
　　“青埂冷峰今日融雪。”恨长风依然面无表情，却是少有的出言解释，“很冷。”

　　苍自然知道恨长风功体畏寒，又深觉自天波浩渺至青埂冷峰翠山行走过何止千百次，无需时时注意。况且今日对恨长风而言也是个特殊日子。
　　苍略一思索，招来银鸰：“定天律，往青埂冷峰寻翠山行，远远随行护卫。”

　　恨长风嗤笑一声：“翠山行修为不及你，却也不是什么寻常之辈。你来这手，是觉得他是鸡崽儿，还是觉得自个儿是母鸡啊？”
　　苍也不接招，半天出来一句：“你不过仗着我不能拿你妹妹开玩笑。”
　　恨长风立刻不笑了。他提剑上手：“得。祭过九祸我再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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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山行驱马而行，忽而一拽缰绳。

　　此路虽非官道，但青埂冷峰墨尘音声名在外，慕名求医者也不算少，故一般情况下会比较热闹。但这一路上狗不叫猫不喵的……
　　翠山行可不认为是天可怜非恩非妙让她俩能歇会儿。
　　身边那个影守的气息也不在。
　　换言之，不出点事情，简直对不起这么平静的气氛。

　　此处距离青埂冷峰地标奉玉林瀑布已然不远，理论上是可以看见青埂冷峰峰顶积雪的——可这浓雾又是怎么回事？这个时辰还能起雾吗？
　　╮(╯_╰)╭
　　居然在自家地盘一脚踩坑里了……翠山行继续打马前行。
　　“这一定是墨尘音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