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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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水蓝色短打的青年扛着药锄，仔仔细细地为药田中的幼苗翻土除草。
与一般田间劳作的农夫发黄或者黝黑的肤色不同，青年的皮肤略显苍白。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发髻之中，隐约可见几丝棕红。夕阳的光芒落在他的眉眼之间，熏染着明亮的金色。
忽然光线变暗，青年抬头，发现药田旁边不远处的道旁树已经被不知何时而起的白雾遮住了大半，再往相反方向一看，果不其然，运转不息的阵法已然悄悄黯淡了下去。
青年微微一笑，拄着锄头起身，又用挂在脖子上的布巾擦去额头上的细汗。
达达的马蹄声从大道处迤迤而来。
白雾退开，翠山行自然看见了这名青年。然从进入白雾到白雾渐淡，再到眼前人出现，上下不过数息而已。
突兀如此，怕是阵法在作用。
青年微笑望着翠山行下马。
哪怕他扛着药锄站在田边显而易见是个农夫，天生敏锐的翠山行却能隐隐感觉出此人温柔可亲之下的……锐利锋芒。
果不其然，年轻男子就这么“温柔可亲”地说：“小心了。”
明亮的紫色电光轰然从翠山行身前三尺之遥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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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饭点，碧霞君上下安排着人替岗，却听一声呼哨。替岗之时正是防卫薄弱时刻，众人一瞬警醒，抬头向西。
远见一骑踏着夕辉而来。
最后还是碧霞君最先发现来者却是常客。
“——墨先生。”
听得这声带着内力的啸声，墨尘音一拽缰绳，四蹄雪白的追电灰人立而起。
墨尘音扬声道：“把翠山行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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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何须如此？”翠山行的身影在裹挟这剑气的雷光之中被翻腾起来的烟尘掩蔽，声音却在青年身后响起。
青年却笑了声。转过身面向空地，表情有些无奈：“阵法不是我弄的。”然而话锋一转，“如果是我，我一定……先打这里。”青年的眼神往左一斜，手中药锄一抛，刃口扎进泥地两寸有余，锄柄颤动不止。
攻势顿止。而药锄入地的所在往东退两寸，翠山行骑着马的身影如水纹一般震荡闪现。
青年还是微笑着，再度望见翠山行下马。
这回是真的。
翠山行却是冷静下来了。
他一早认出这阵法——是赭杉军的河图织雷阵，是非常霸道攻击性的阵法——便驱马往相对安全的阵窍而去，转手掐诀以障眼法现身于人前。
但是这人却一眼看穿，那锄头看似随手一抛，却是稳稳钉住翠山行的步伐，还把阵窍卡住了，进一步能影响雷属剑气走向，退一步能锁死阵法进攻的能量。
甚至那一把药锄都有说法：能够把赭杉军布下的已经发动的阵法——至少是暂时——一锄头止住，这把药锄应是一件淬炼过的宝器。
青年眨眨眼睛看着他。翠山行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人光鲜的皮下，有毒刺。
“传言伏天化忌乃骁勇大将，今日一观，您的阵术造诣怕是不下于奇峰道眉啊。”还有这么年轻的容貌……哦，真是个妖怪。
被点出身份，伏天化忌也不见如何失态：“过奖。年轻人毕竟无限可能，磨砺至今，这‘不下于’三个字，我已担不起。”
翠山行一乐。倒是装得挺坦诚。
翠山行挑眉：“难说——不如等他来比划比划？”
伏天化忌哈哈大笑：“你这小孩儿，以前就很有意思，现在你还是很有趣。”言罢回忆似地在腰上比了比，“当年你见着我的时候，才……这么高，一转眼你就这么大了。”
十年前正邪大战，翠山行因为还是小孩子形貌，被苍带在身边照顾保护。苍和赭杉军在与魔教大战之后，执行了众人把伏天化忌软禁在混沌岩池附近的决议。待赭杉军把河图织雷阵布下，翠山行拉着苍的手小声问：“为什么不弄死他？”
彼时苍早就习惯翠山行的直接了，解释说：“不好弄死。”
翠山行撇嘴：“好面子就直说。”
——那时候，被禁在法阵中的身影似乎回了一下头。
哦，原来他居然听见了。
翠山行忆起破碎的细节，心中警觉越盛，面上却只一笑：“关注我啊？关注我没用的，我进不到他们的决策层——不骗你。再说了，你也出不去啊。”
“倒是快人快语，但是……”伏天化忌苦笑，把捋到胳膊上的袖子放下来：“你这小孩儿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我只是见了故人，感慨一下而已。”
翠山行暗叹这位实在好演技：面容再衰老一点语气再语重心长一点老子就信了！
一边吐槽一边想，想说什么就快点吧，墨尘音还等着呢。
“你自己说了，十年前我就是这么大点而已。算我不懂事，得罪你了。”翠山行自己比划了下，“就算是现在，能没什么能给你利用的地方。直说吧，你把我弄进来作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