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吹水锦鱼

9、第 9 章 相比起徐淳

　　相比起徐淳的兴致勃勃，徐澜则是一脸平静。
　　“我真想不明白，来上海唱戏的戏班一年下来多如牛毛，你怎么就挑这个小凤仙呢？要是真想听，我们可以到北京去听四大名旦。”
　　“四哥你不知道，小凤仙在江浙这一带可是响当当的。”他不满地看了一眼徐澜。
　　徐澜皱了皱眉，想了一下，顿时明白了。他微笑着一边悠闲地品尝着迎宾楼最上等的茶，一边慢慢地说，“看戏是假，看人是真吧？”
　　徐淳扭过头来，作惊讶状，“四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聪明的？”
　　“小鬼头！”徐澜笑着轻轻敲了一下徐淳的脑袋。
　　“哎呀，很多人都把他说得天上有地下无，我这次当然要好好看看啊！”
　　徐澜点点头，说，“如果他当真唱得不错的话，奶奶七十大寿时我们可以请他们到家里来搭台。”
　　正说着，大厅呼声四起。戏要开始了，这次的曲目是《贵妃醉酒》。
　　大家屏气静待。
　　伴乐响起，舞台中央的人儿缓缓地舞动身姿。
　　羞花之貌，娇憨之态。那金步摇上的珠片在一摇一曳之间闪着耀目的光芒，却掩不住醉酒后流离的乌珠流露出来的媚态。腮红齿白，回眸百媚，倾国倾城。唱词如珍珠一般圆润光滑，它们被抛洒在舞台上，发出清脆的回声。
　　就连徐澜也不禁和着节拍闭目颔首。而徐淳，目光紧紧跟着舞台上的人儿，他的一转身，一甩袖，在他的眼里都如天人般超尘脱俗。
　　徐淳的嘴角微微翘起，脸上流露出了富家公子志在必得的自信。
　　一曲唱罢，余音随着空气荡漾在迎宾楼里。全场鸦雀无声，观众都没有反应过来，大家还沉醉在贵妃醉酒后的一颦一笑里。这时，二楼有人率先鼓起掌来，大家才回过神来，暴雨一般的掌声、喝彩声都涌向舞台上的傅灵岳。
　　班主带着弟子们出来谢幕，大家的情绪更高涨了。徐淳站在栏杆使劲地拍着手掌，眼睛一眨不眨地追着台中央的人。
　　或许感受到来自楼上的火热视线，傅灵岳抬头，正好与徐淳目光相碰。楼下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点头，算是礼貌回应。徐淳则给了对方大大的笑容，一副陶醉不已的样子。
　　“好了，戏结束了，回去吧。”徐澜将弟弟的表情尽收眼底，知道他对傅灵岳动了心。
　　“你先回去，我还要去后台见一见他的真容呢！”徐淳看也不看徐澜，他的心思全在傅灵岳身上。
　　徐澜不满地皱了皱眉，看来不近距离看看傅灵岳，徐淳是不会走了。他让随从到楼下安排了一下。
　　等傅灵岳回后台卸妆时，徐家两兄弟也来到了后台。
　　“哎呀，徐四爷、徐六爷！”迎宾楼的程老板笑嘻嘻地迎了上来，“两位爷，这是小凤仙戏班的班主贺老板！”他引着贺老板与两位贵客见面。
　　“两位爷好哇！”贺老板是一位中年男子，闪着精光的眼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贺老板，你的戏班演得真好。”徐澜笑着回应。
　　“哪里，哪里！能得到徐少爷的称赞真是我们的荣幸啊！”
　　在他们寒暄的时候，徐淳已经站在傅灵岳面前了。卸了妆的傅灵岳让徐淳眼前一亮。虽然他没有了贵妃的娇媚，却周身散发着灵气，清秀淡雅得如同空谷幽兰。
　　“傅老板的戏唱得真好！”徐淳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哪里敢当，徐少爷过奖了。”
　　这时，徐澜也向他们这边走来。突然，他感到有什么盯着他们，一转头，发现一个少年站在幕布旁盯着他们，脸上满是愤怒。他也发现徐澜看着自己，就一股脑冲到傅灵岳前面，大声说，“不好意思，师兄累了，你们请回吧！”他还不够傅灵岳高，却挡在他师兄和徐淳中间。傅灵岳和徐淳都被吓了一跳。
　　而他那种小鸡硬要充当母鸡的神情，让徐澜不自禁地笑了出来。看到徐澜在笑自己，少年涨红了脸，“笑什么笑！”
　　“春儿！不准这样对客人！”贺老板赶忙跑过来给徐家两兄弟赔罪，“不好意思，两位爷。这孩子不懂事，请别见怪！”
　　“对，请别见怪。”傅灵岳也忙跟着说。
　　徐淳一听，就笑着说，“既然傅老板都这么说了，四哥和我都不会介意的。”
　　“他怎么会把那个少年放在眼里呢？他的心思都在另一个人身上。”徐澜心里想，脸上也摆着不介意的笑容。
　　倒是那个少年股着腮，凶巴巴地瞪大眼睛看着徐家两兄弟。徐澜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他：一身不合身的衣服衬出他正在拔高的身材，年纪与徐淳相仿，略显生硬的脸部线条勾勒着他还带着稚气的容貌，炯炯有神的眼睛像两颗润着水的乌黑玻璃珠。再过一两年，这必定是一张让女孩子脸红心跳的俊脸。
　　“好了，老六。我们真的得走了。”他拍拍徐淳的肩膀，把他那出了窍的灵魂拉回壳里。
　　“哦……那傅老板，我们下次再见！”徐淳恋恋不舍地挥了挥手。
　　“徐公子走好。”傅灵岳微笑着回应。
　　离开后台的时候，徐澜回过头看了看，正巧那少年正在向他做鬼脸，当他发现自己被徐澜看到时，又慌张地红着脸跑开了。
　　真是有趣的人！徐澜没有生气，反而问了送他们出来的程老板那少年是谁。
　　“哦，那孩子呀，是唱小生的，很有潜力，贺老板很疼他呢！”
　　“是么？那他叫什么？”
　　“呃，”程老板想了一下，“哦，叫庆堂春！”
　　“庆堂春……唔，有趣。”
　　于是，就在这一天，徐澜记下了这个叫庆堂春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