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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接下来,为了打破沉默,我连续问了几个不咸不淡的问题。心想着要尽快结束这次采访,因为心情实在不太好。
      徐衡成很合作,他也没有再说其他的。一会儿采访就结束了。
      他坚持要送我回去。一路上,我们并没有交谈。直到我下车时,我才说了一声“再见”。而他也礼貌地回应我一声“再见”,就开着他的车,消失在转角。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里一阵怅然。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叹了口气,往家里走。
      我曾经问过姥爷,我和徐衡成分手究竟是对还是错。
      “春儿,我也不知道。”思索了一会儿,姥爷苦笑着回答。“说不定,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再回头看时,就会有答案了吧。”
      “那我还得等好几十年啊……说不定到时我已经忘记他了。”我也苦笑着说。
      “要忘记……谈何容易啊……”姥爷感慨地说。
      日后我才明白,姥爷的这句话既是对我说,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那些尘封的故事,或许要从一个人说起。
      你若想知道二三十年代江浙一带最有名的旦角是谁,可以问一问那些上了年纪的人,他们定会告诉你一个名字:傅灵岳。
      “为了看他的演出,大家都挤破了头哇!”
      “当时小凤仙来迎宾楼搭台,有的人半夜就守在迎宾楼门前等着开门啊!”
      ……
      那些老人定会滔滔不绝地描述当时的情景,仿佛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但是,讲到最后,他们都会叹气。
      “可惜啊,这样的妙角儿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
      “唉,最后一次听他唱的是《春闺梦》,那唱腔,那身段,真是无人能及啊……”
      傅灵岳随小凤仙戏班来到上海搭台,三个月后却离开了戏班。班主说他得了重病,无法再唱戏,已经回乡下;但又有人在中华路看见过他的身影。众说纷纭,到最后,不了了之。
      当时,没有人知道他是否真的得了重病,没有人知道他是否因为难言之隐而离开戏班,也没有人知道他离开戏班后的下落。
      这个名字,如烟花一般,绚烂过后,无声无迹。
      很可惜,我找不到傅灵岳的任何照片或画像,无缘一睹真容。
      但我想,他一定是一个风华绰约的人,他的一颦一笑,定是处处传神。
      因为,他就是徐六爷一掷千金的戏子,他就是我姥爷的师兄。

      1927年。
      农历新年刚过,上海就热闹起来。大家在大街小巷议论着,期待着。名传江浙的小凤仙戏班来到上海了。
      迎宾楼里尤其热闹,客人源源不绝地涌入,连掌柜也要做小二的工作。
      迎宾楼二楼是贵宾厢,里面布置雅致,环境比大厅要安静得多。此时,迎宾楼的老板正在笑眯眯地伺候着两位贵客。
      “公子爷,这间雅厢是本店最好的,从这里看出去,可以将舞台的景色尽收眼底啊!”
      “真的?到时要是看不清楚,我可饶不了你!”少年模样的男子笑着说。他一身西洋服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看似天真的脸上闪着一双时时透出狡黠光芒的眼睛。
      老板擦擦额上的汗,忙笑着说,“哎呀,六爷,我怎么敢骗您呢?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骗您啊!”
      “行了,下去吧。”另一位在闭目养神的男子悠悠地插话进来。
      老板忙向着那位男子哈腰,“是,是!”没说完就一溜烟离开了。
      “四哥,你看到没有?那程老板的表情真逗!”徐淳笑着对徐澜说,一脸兴奋。
      “……我说老六,你打了一晚的通宵麻将,不累么?”徐澜慢慢睁开地眼睛。
      徐淳看了看徐澜,转而勾起一抹坏笑,“我再累也不及四哥啊!温柔乡躺多了,很累吧?”
      徐澜嘴角展开一个完美的弧度,轻笑了出来,“你试试一晚上轮着见四个女人,就知道我现在还能坐在这里陪你看那破烂戏有多了不起了。”
      “对,哥,你真了不起~~~”徐淳特意用腻死人的语调嘻笑着说。
      此时,离开戏还有十几分钟。
      徐家的两兄弟,以及在戏台后准备着的人,都不知道这十几分钟之后,自己的命轮要往另一个方向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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