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吹水锦鱼

10、第 10 章 晚上，我在

　　晚上，我在电脑前发呆，不知道如何下笔写徐衡成的采访稿。听了一遍又一遍录音，我最后只挑了一些不太重要的部分来写。
　　就这样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直到最后一个句号出现。我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叹了一口气。真是一次失败的采访。揉了揉眉心，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躺在床上，我一丝睡意都没有。
　　我闭着眼，突然怀念起姥爷，怀念起小时候嚷着让他唱京剧哄我睡觉的时光。姥爷虽然上了年纪，但唱戏时仍中气十足。悠长的声调仿佛能将过去的时光带回来。
　　不知道姥爷年轻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呢？那时的我快入睡时总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可是天一亮，就什么都忘了。

　　“哎哟，师兄！你轻一点儿！”少年捂着半边脸。
　　“春儿，你刚才真不该顶撞师父的，他骂你只是为了消气。看，这半边脸都被打肿了。”
　　“哼！你没看见，他对着徐家那两兄弟的笑容，恶心！”庆堂春恨恨地说。
　　“唉，对不起，春儿。”
　　“师兄，你道什么歉啊？人长得好看，戏唱的好又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大豺狼！你没看见么？那个徐老六看你的眼光像要把你给吃了！上一次在南京的时候，那个常五爷就是用这种眼光看你的。上次都怪我没注意，差点就让他占了你的便宜！”
　　“……我想，徐六公子不是这样的人吧……徐家那两位公子看起来都很不错……”
　　“师兄你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太容易被骗！徐家那个老四老六都是有名的花花公子啊！”
　　“……好啦，你快把脸转过来，我给你涂药酒。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去，你长高了，要做新衣服了。”
　　“好啊！”

　　“四爷……再多呆一会儿嘛……”女人的纤纤玉指攀上徐澜已经穿上衣服的胸膛。
　　“不行。”徐澜面无表情地拿开女人的手。
　　“哼……每次都是一大早就走，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啊？”女人娇嗔道。
　　徐澜穿好衣服，头也不回，“既然你这么不满意，那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女人一惊，赶紧从后抱紧徐澜，“不要嘛！当我没说过好了！四爷我不能没有你啊……”
　　“行了，松手。”
　　“砰！”的一声关门声，将女人想得到徐澜的妄想击得粉碎。
　　来者不拒，逝者不追。没有留恋，没有感伤。有的，只是赤裸裸的欲望。徐澜不像徐淳。徐淳像是一个厨子，对于看上的东西，他喜欢慢调细熬，精心烹制。甜言蜜语、鲜花首饰，浪漫气氛的营造，温馨场面的炮制，他一样也不会少。而徐澜则像是一个猎人，毫不留情地瞄准、攻击，用最原始最激烈的方法处理猎物，当猎物奄奄一息的时候，他又会进行下一轮的狙击。
　　“我说看上你的女人都是笨蛋。她们不知道平常一副谦谦君子相的徐四爷，居然是个寡情薄幸、嗜血残暴的家伙。”徐淳曾经笑着调侃。
　　虽然老六也是五十步笑百步，但基本上，自己就是这样。
　　“四少爷，老太太交代了，今天您要到锦绣坊去查账。”在接徐澜回去的路上，司机恭敬地说。
　　“嗯。”徐澜懒懒地应声。
　　老太太是徐澜的奶奶，是徐家里最有权威的人；徐老爷，也就是徐澜的父亲，有三位夫人、七个孩子。三女儿、徐澜和徐淳是大太太（正房夫人）生的。因此，虽然徐澜不是长子，但他是徐家的嫡子，徐老太太认定他将来要当徐家的当家，从小就逼着他学这学那。
　　徐家就像一个巨大的鸟笼，而他就是其中一只养尊处优的金丝雀。
　　唉，徐澜暗暗叹了一口气。金丝雀已经彻底失去了作为一只鸟应有的技能，即使放他自由，他还是要回到笼子里才能生存。
　　车子在一家很有气派的仿古建筑前停了下来。“少爷，锦绣坊到了。”
　　锦绣坊是一家布行，分店遍布江浙，名声很大，是衣料这一行的龙头。可锦绣坊只是徐家众多产业中的一处而已。
　　“春儿，这匹淡绿色的布看起来挺漂亮的。”傅灵岳和庆堂春趁着早上这段空闲时间到锦绣坊来做衣服。
　　“可我觉得浅蓝色的也不错……”
　　“如果喜欢的话，不妨都买下吧。”一道男音插了进来。
　　两人回头，发现徐澜微笑着站在他们身后。
　　徐澜一进门就看见他们了。一大早的，客人比较少，而且两个人长相很醒目，很容易让人注意到。
　　“徐四爷，你好。”傅灵岳微笑着说。
　　“你好，傅老板。来做衣服么？”
　　“对，我想给我师弟做一套衣服。”
　　两人同时看向庆堂春。
　　他瞪着圆圆的眼睛，撅起了嘴巴，相当不满地看着徐澜。庆堂春的表情让徐澜想到了“虽怒时而若笑，即瞋视而有情”这两句话。
　　有趣。徐澜笑了笑，“你是叫……春儿么？”
　　“这个名字是你叫的么？”庆堂春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气，总之他就是看不惯徐澜。
　　嗯，他生气时说话的模样就像三姐养的波斯猫，有陌生人靠近时就把自己的毛全竖起来，随时做好准备扑向敌人。
　　“春儿，你怎么能这样对别人说话呢？”傅灵岳正想道歉，徐澜阻止了他。
　　“既然这样，那我唤你‘庆公子’行了吧？”徐澜没有生气，他反而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好。
　　庆堂春虽然有气堵着，可也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他。
　　锦绣坊的掌柜见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赶忙到徐澜身边，“四少爷，有什么小的能帮忙的吗？”
　　“老张，把傅老板他们看上的两匹布记入帐里吧，当是我买下来送给他们了。”
　　傅灵岳赶忙说，“这怎么行？徐四爷请别这样……”
　　“不，”徐澜挥了挥手，“就当是我送给你师弟的赔罪礼吧，”他转向庆堂春，“刚才真是冒失了，‘庆公子’。”
　　庆堂春看着徐澜的笑容心里恨得牙痒痒，“哼！不要白不要！”

　　“没想到锦绣坊居然是徐家的。”在回戏班的路上傅灵岳说道。
　　“哼，真是倒霉。回去要好好洗个去霉澡！”
　　“春儿，你真是的。刚才徐四爷没有跟你计较而已，他挺好的，不像是心怀鬼胎的人，你就别这样了，好吗？要是师父知道，他肯定又要骂你了。”
　　“哼！”

　　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徐澜微笑着，若有所思。
　　猎人的下一个目标，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