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吹水锦鱼

7、第 7 章

　　从总统套房的豪华落地玻璃窗看出去，能看到很好的城市夜景。
　　“你瘦了。”徐衡成的声音将我的视线从窗外转到他脸上。
　　“记者免不了要四处跑的。瘦一点好，身体轻盈，跑得快一点。”我淡淡笑着回答。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偌大的一个房间，只有空调运转发出的声响。我们两个之间的气氛很不自然。
　　徐衡成看起来有点累。一身合身的西装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比例，却无法掩饰他的疲劳。我的心里像有什么被堵住，很不好受。
　　“你最近……很烦恼吧？”我问道。
　　他用手支着下巴，微笑着问，“……这算是你的第一个问题吗？”
　　我这才记起来，还要采访他。
　　我苦笑，“算是吧。”
　　他扭头看向窗外。“还好吧。徐家内部本身就潜伏着很多矛盾，现在只不过像火山爆发出来一样，人人都看得到罢了。”
　　我打开笔记本，簌簌地记着。现在虽然有录音笔，但速记是我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改也改不掉。
　　更重要的是，这样可以避免我们过多的眼神接触。
　　“那……对徐家的这次风波，你有什么看法？……你会和你的兄弟竞争，来取得徐家当家的地位么？”我努力用不带感情的语调，尽着我的记者本分。
　　徐衡成再次将目光放在我身上。他看了我一阵，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将视线转开。
　　“沈柯，你写的文章，我每一篇都有看。有些笔锋犀利，有些感情细腻，让人一看就知道，你是很用心地去完成这些工作的。”
　　我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他。我没有提醒他他的回答跑题了，我直接说，“当记者……是我的梦想。”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愿意放弃这份工作，不愿意借着别人的力量来获得成功。我或许不比徐衡成聪明，不如他有能力，但是，我的执着，绝不比他少。
　　和他在一起时，我亲眼看到他是如何为自己的事业付出的。那种热忱，那种勇往直前的气势，深深震撼了我。我也想努力，朝着一个既定的目标奋勇前进。他是我的恋人，同时也是我的榜样。
　　我原以为我们会一直好下去。是不是我太天真了？抑或……我们只能相爱而不能相守？
　　“梦想……”徐衡成出神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喃喃道。
　　“……我以前的梦想，就是离开徐家，创立自己的事业。……我以为，有了自己的事业就不用再和徐家有牵连。可是，我错了。”他看着我，眼里流露出以前我从没看过的哀伤。“从小到大，我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接受的是精英教育，接触的都是名流。这些，都是徐家给我的，如果不是成长在这样的家庭里面，我现在……可能什么都做不了吧。”
　　“我的身体里，流着的始终是徐家的血。一个大家族，别人会觉得风光，可是，家里人都对家产虎视眈眈。过惯了富裕生活的人，是很难适应没有钱的日子的。大家都看着自己碗里的，盯着别人锅里的。……徐家的风波，说白了就是这些内容。”
　　“有时我很累。没有人能够随心所欲，即使是有钱人，也要为舒适的生活付出一定的代价。比如兴趣，比如时间。”他顿了一下，看着我，“再比如，婚姻。”
　　我写字的手震了震。
　　“我和崔凌的婚姻，是两家合作的产物。她家在台湾政界很有势力，我们明为联姻，实为勾结。……我不想当徐家的当家人，但我有义务为这个家族的利益着想。”接着，他用一种嘲笑的语气说，“我家的兄弟，娶的老婆全都是有背景的。即使男人们不想争，女人们也会斗个你死我活吧。”
　　我的心情很压抑。“……你对我讲的这些内容，我可以写进杂志里么？”
　　“……我不介意你写什么，我只在意你想什么。”
　　我们的目光再一次碰上。
　　一阵沉默后，徐衡成先开口，“你是唯一我想用尽全力去爱护的人。我曾经以为自己很了解你，以为自己很清楚你要什么。可是，我发现，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百般滋味涌上我的心头。
　　“……你也是唯一我想用尽全力去追赶的人。”我开口说话，却发现声音开始走调。“衡成，我不想做一个要时刻受人照顾的人，我没有那么弱。……我需要的，是彼此的相互扶持。你过度的爱护，只会让我们在这段关系里的位置不平衡。这样的关系，是无法维持长久的。”
　　我说完，房里又是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