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吹水锦鱼

2、第 2 章 按了电脑显

　　按了电脑显示的“关机”图标，今晚的工作总算完成了。看了看表，已经10点了。离开杂志社，我没有回去在这附近租的房子，而是往姥爷家走。
　　姥爷家是一幢旧楼里的一个小房间。房间虽小，但是通风很好，冬暖夏凉。姥爷生前种下的杜鹃和月季还好好地活着，他书桌上的留声机一如他去世前那样，书桌的抽屉里的东西没有人翻看过。当然，抽屉是锁着的。姥爷临终时将钥匙交给了我，但爸妈坚持要保留姥爷家的原样，所以，这房子的一切都没有动过。妈妈有时间就过来打扫卫生，因此这里还挺干净的。
　　我躺在姥爷生前睡过的那张小床上，重重叹了一口气。
　　以前，我还小的时候，就经常和姥爷一块儿睡。姥爷会唱京剧，一字一句，字正腔圆，很有味道。我就是听着姥爷慢悠悠地唱着京剧入睡的。
　　妈妈拿着鸡毛扫帚满街追着我的时候，我就逃来姥爷家，躲在姥爷身后，看他老人家笑呵呵地帮我挡着妈妈。
　　我时不时和姥爷发牢骚，聊聊八卦。他也很爱听我说在学校的事，出来社会工作的事。他是个很和蔼的老人，也是个很细心的老人。
　　那天下着雨，我帮忙把他的花花草草搬到屋子里。
　　“春儿（我的小名），怎么这些天都没看见衡成那小子呢？”我认识徐衡成后，第一个就向姥爷介绍他，没想到他和姥爷很投缘。
　　“……我怎么知道？”其实我在闹别扭。他有事，要回一趟台湾，但他居然在临上飞机时才打电话告诉我。当时我们还不是情侣关系，可我已经喜欢上他了。
　　姥爷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我就生气。
　　“……沈柯吗？”早上六点多，徐衡成就打来了。
　　“衡成？”我刚睡醒。
　　“……我今天要回台湾了……”
　　“什么？！你现在在哪里？”什么瞌睡虫都没有了。
　　“……我现在在机场。”
　　“你……你怎么不早和我说？！”我立刻穿衣服，准备打的赶过去。
　　“你不用过来了，我要登机了。我还会回来的。”
　　“喂！你搞什么啊？”我的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什么时候回来啊？”
　　“你会想我吗？”他牛头不搭马嘴。
　　“想你个头！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真是的，都不知道别人着急！
　　“……大概三四天后吧……我要走了，就这样吧。”说完，他就挂机了。妈的！我对着话筒大骂。生气归生气，心里忍不住一股酸。那时琼瑶剧演的红红火火，没想到那些哭哭啼啼的戏码居然影响到我了。
　　“哎哎，春儿，手下留情！”姥爷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我正帮姥爷给月季修枝，但是想到徐衡成那混蛋，手上的力度不禁加重，几乎将这盆月季给毁了。
　　“不好意思，姥爷。”我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你呀……”他接过我手上的剪刀，挪了挪花盆的位置，然后看着我说，“你喜欢衡成吧？”
　　自己的那点小秘密被看出来，我吓得差点叫出声。
　　我勉强挤出话，“姥爷，你在开玩笑吧……”越说越小声。
　　“呵呵，不用掩饰啦。你看衡成的眼光已经说明一切了。”
　　“有那么明显吗？！”一说完我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这不是不打自招了么？
　　“春儿，”姥爷见我窘在那里，就拉过我的手，“你讨厌喜欢同性的自己么？”
　　“……”这我倒没想过，我也不会认为喜欢上男人的自己有毛病。当然，最好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没有。”
　　“嗯，这就行了。喜欢上男人，没什么好怕的。”
　　我逗笑地说，“姥爷，你思想真开放！”
　　“我不是说过么？我是戏班出身的。以前班里很多旦角都是男人，但他们的情人……或者包养他们的，都是男人。”
　　“……那姥爷您呢？”我很自然地往下问。
　　姥爷敲敲我的头，“我演的是生角，长得又不好看，鬼才要我哩！”
　　“……那姥姥怎么会看上您呢？”说真的，我还没有听过妈妈和姥爷提过姥姥。
　　“……她很早就离开了。”说这话时，姥爷眼里一片黯然。他一定很爱姥姥吧，所以过了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再娶，独自抚养大妈妈。
　　“姥爷，您真伟大！”
　　“呵呵，傻孩子！”姥爷又敲了敲我的头。

　　我用手捂住脸。我和衡成在一起的事情，姥爷是第一个知道的。因为我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份喜悦告诉他。当时我和衡成牵着手，来到姥爷家。在同性恋被认为有病的年代里，我们迫切希望得到亲人的支持。姥爷知道后很高兴，拉着衡成的手说，“以后春儿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他啊！”衡成红着脸，点了点头。我都要哭出来了。那天，是我一生中最高兴的日子。
　　呵，当时我们还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