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吹水锦鱼

1、第 1 章 最近我接到

　　最近我接到一个采访任务，采访的对象是台湾有名的年轻商人、台湾衡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兼总裁――徐衡成。
　　“不是吧，总编？”当时总编叫我进办公室告诉我这件事时，我几乎不敢相信。
　　总编是个五十出头的胖子，身形笨重，但头脑精明。我们的杂志从濒临停刊到现在成为市面上数一数二的主流媒体，他功不可没。
　　只见他呷了一口茶，用他那绿豆大的眼睛看着我，“就是这样。”
　　“但是我手上还有一个纪实报告要完成啊！”我皱着眉头。
　　“你上次不是抱怨没有素材写报告么？那先放松一下，写个人物访谈吧。”总编倒说得轻松。
　　“徐衡成是财经那条线的吧？我是社会观察的，你让我写啥啊？”
　　“沈柯，你就别推辞了。哪个有名的记者不是几头跑的？社会观察好啊，用你深刻的眼光发现财经钜子不为人知的一面。”
　　总之我说什么都没用了。总编见我默不做声，叹了一口气，“我们杂志能有今天的成绩，有多么的不容易，你是知道的。最近徐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如果我们能把握这次机会好好采访徐衡成的话，这对杂志社来说绝对百利无一害！你是我们社的台柱，你出面，我们这边也算给面子啊，是吧？”
　　我想了一会儿，也叹了一口气，“好吧。”
　　“呵呵，这就好。等一下我让小杨（他的助理）把徐衡成秘书的联系方式给你，你要抓紧机会啊！”总编笑得脸都可以开花了。

　　回到座位上，手里拿着徐衡成秘书的联系方式。他的秘书姓辛。呵，他已经换秘书了，可能连他的手机号码都换了好几回了吧。我发了一会儿愣，回过神来，拿起电话，拨通了辛秘书的电话。
　　“喂？”一个相当清澈的女声从话筒传来。
　　“啊，你好。我是新闻周刊杂志社的沈柯，我打来是想和你谈一下徐先生接受我们杂志采访的事情的。”
　　“哦，沈先生是吗？请你稍等，徐先生会亲自和你说明的。”说完，她就把电话放了下来，准备转线。
　　“哎，哎！”天！怎么这样？我还没有心理准备要直接和徐衡成通电话！我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
　　“喂？”简单的一个字，几乎让我窒息。
　　“呃，哦，你好，徐先生。”我尽量让自己放轻松，没什么好紧张的。
　　电话那头停了一阵，“你很紧张么？”他的声音一如从前，平稳，富有磁性。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话让我冷静了下来。我定了定神，说到，“当然紧张，能直接和徐先生对话，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我们杂志非常荣幸有这个机会能采访您，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空，接受我们的采访呢？”
　　“……我这次来北京，大概逗留一个月左右吧。我的行程并不是很紧，你什么时候有空就打我手机告诉我一声吧，我的手机号码还是以前那个。”
　　……完全超出我想像之外。“呃……那……谢谢，我会尽快联系您的了……”
　　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的声音就打断我了，“沈柯，我们之间不用那么见外的。”
　　我心口一窒，各种各样我以为已经消失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没等我开口，徐衡成又说了，“你今晚有空吗？我们出来见见面吧。”
　　“……我还没有心理准备要见你。”我实话实说。
　　“……那好吧。你什么时候有心理准备了，再联系我吧。”
　　“嗯。”
　　时隔五年的首次对话，就这样结束了。
　　把电话筒盖上后，我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徐衡成，就是那么简单的三个字也足以让我消沉大半天。
　　五年来，我像躲瘟疫一样，一听到这个名字，或者一看到这个名字就赶紧闪人。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台湾名门之后的是是非非向来都被炒作得轰轰烈烈，我又是记者，有些时候想逃也逃不掉。

　　晚上九点，杂志社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因为还不到印刊的日子，所以大家抓紧时间轻松一下。我还坐在电脑前，准备有关资料。两个小时前，总编要走的时候看到我聚精会神地搜集资料，还笑呵呵地称赞我敬业。他哪知道我心里闷得很，不赶快完成这件工作，我心里就好像有千斤大石压着。
　　查了最近的新闻，我大致了解到徐家风波的来龙去脉。其实简单来讲就是几兄弟之间争权夺势，再加上几个外戚，合着几个佞臣，再有江湖势力（□□）的介入，以及官场上的同流合污，基本上电视剧里的宫廷历史大戏要具备的元素，在这场风波里都看得到。徐衡成可以说是这几兄弟里比较干净的一个了。大学毕业后自己出来创业，到现在已经是台湾乃至亚太区经济圈里数一数二的大人物了。随着亚洲经济的复苏腾飞，他的影响力已经到达太平洋和大西洋的彼岸了。
　　电脑上摆着两张徐衡成的照片，一张是他学生时代拍的，一张是最近拍的。年轻时候的他脸上流露出富家子弟的自信与洒脱，眼里是对前路的无畏与挑战；而在最近的那一张照片里，他成熟而优雅，眼角的细纹道出了沧桑。
　　唉，我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我和徐衡成没有什么浪漫的相遇，没有什么坎坷曲折的故事。就这样，在相处中擦出火花。他刚开始创业时，因为看好内地的市场，所以特地北上到北京来打探打探。我那是还是报社里的一只菜鸟，年轻无知，只有一股傻劲。看见拿着地图在街上游来荡去一脸茫然的徐衡成，我心肠一热，就走上前，想要帮助他。他当时上下打量着我，眼里尽是不信任，我当时一来气，也顾不得他反对，抢过他那张地图，气粗粗地说：“说！你要到哪里去！不把你带到目的地我不叫沈柯！”
　　我这么吼完，他先是一愣，然后居然笑了出来。那是一个下雪的日子，日落的余晖把雪染成了橘红色，却把他的笑容染成了闪闪发亮的金色。我当时就看呆了，很漂亮的人，很漂亮的笑容。无关性别，他那可能含有嘲弄成分的笑容却让我不好意思起来：真是糗大了。
　　正当我不知所措时，他说话了，“好啊，导游。快带路吧。”走着，他突然停下来，对我说，“我叫徐衡成。”
　　就这样，我们算是认识了。
　　日后有一次，他对我说我那时看起来特傻，但是却敢吼他；他在家里从没有人这样对他。
　　“哇，你家里人这么疼你啊？连吼都舍不得？”我当时嚼着馒头说。
　　他微微笑了笑，“不。是连吼的时间和精力都没有。”说完，他拿起热乎乎的豆浆喝起来。
　　我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忙吞下那口馒头，拍着他的肩膀，“没事，你想有人吼你的话就说，兄弟我嗓门大着呢！”
　　“噗！”徐衡成含在嘴里的豆浆差点喷出来。
　　那时，我们还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