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删 眼看着天色 ...
-
眼看着天色渐晚,今日是不可能上路了。
程晚找了间客栈,打算在这儿住上一夜,第二日再赶去凌霄阁。
“掌柜的,你这儿住店夺少钱?”
“二钱银子,客官要几间?”
“二钱?!掌柜的你怎么不去抢咧!”程晚拍桌。
“这位客官是外来的吧,您有所不知,再过几日便是这临安城一年一度的诗友会。届时,鲜于先生会亲自到场主持,这临安周边城镇的姑娘们,为了一睹鲜于先生的真容,可是提前好几天就来这儿定下房间了,这不,小店也只剩下最后三间客房了。”
程晚心里一惊,追问道:“这位鲜于先生可是凌霄阁那位鲜于斐?”
“正是。”
他竟然把这茬给忘记了。
凌霄阁每年三月底都会在临安城举办诗友会,借此机会广招天下能人义士,然后……进去给他们当马仔,做一些跑腿的工作。
虽说这般做法十分折辱这些自以为油菜花有抱负的人,但每年还是有大波大波的人慕名前来参选,原因只有一个——
凌霄阁的工资高,福利待遇好。
而且如果做得足够好,不仅给私配马车一辆,还能公款报销在京都那寸土寸金的地方置办一处宅邸。
所以说,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时代,已经彻底过去了。
利益,才是第一要素。
程晚从怀里掏出一锭碎银子,扔在桌上,“两间厢房,再送些酒菜上来……哦不,就在大堂吃吧。”
他转身勾过高流珀的肩膀,笑得贼兮兮的:“看,人家自动送上门来了。”
“放开我。”高流珀皱着眉挣扎了一下,躲开他的魔爪。
两人落座。
不一会儿,店小二就端了切好的牛肉和馒头上来,另外还有几碟素色小菜。
程晚看着这清汤寡水的饭菜,突然觉得没什么胃口,高流珀却神色自如,捧着碗开始吃饭。
程晚拿筷子戳了戳牛肉,感叹起从前在家里下泡面的日子,切上一根火腿,煎个鸡蛋,拌着老干妈,他就能吃下一锅。
他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在高流珀的碗里,甚为怜爱:“多吃点肉,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如果连刀都拿不动,以后怎么叱咤武林……”
高流珀颇为嫌恶的抬头望了他一眼,但还是默默的就着馒头把牛肉吞了下去。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看上去不怎么靠谱,说的话也莫名其妙,但至少,是他目前唯一的依靠,他还有可以利用的价值。
门外突然喧闹起来,街道上一下子多出来好多人,都伸长了脖子张望着。客栈内落座的许多人也纷纷站了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外面。
接着,不知从哪儿飘来一股异香,似乎是某种熏香,十分醉人却又不显得下流露骨。
窗外的木棉轻轻摇动,晃落了一地的红色花瓣,铺成一片花毯。
淡金的阳光透过缝隙落下来,形成大大小小的光斑,光与影交织在一起。
有女子的低笑声传来,一瞬间,好似千万花朵齐齐绽放,也比不得她半分娇嫩容颜。
她明明已经不再年轻了,却着了一身少女偏爱的白底粉边长裙,精致的妆容掩去浅浅的细纹,眉间饰以红梅点缀。
远远看上去,身姿婀娜,倒真如二八少女一般。
阮星颜停下脚步,偏过头向一旁的女子低声吩咐。
那女子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却身形修长,着一身青绿长裙,面色清冷,她转身向其余人说道:“今日便在此处歇息。”
掌柜的早已出门迎上去,听了这话,连声道:“阮教主请,小的早已备下一等厢房,还请教主和各位姑娘在此委屈几日了。”
阮星颜又侧过头说了句话,那女子点点头,回道:“多谢。”
就这样,阮星颜带着一大帮花枝招展的姑娘上了楼,走过的时候,暗香浮动,一旁坐着的众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直到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楼下的众人才如炸开锅一般议论起来。
“方才那几位,可是落鸢教的人?”
“阮教主你都不知道?那可是江湖美女排行榜的第一名呐!”
“对啊,虽然说年纪大了一点,但你看看那身段,那脸蛋,一点都不输给旁人……”
“不过,我看她身旁那个小丫头,长得倒也不错,就是表情冷了些,再过几年说不定能和阮教主一教高下呢。”
“老兄,这你就不懂了吧,如今这冰山美人才更加惹人怜爱啊哈哈。”
“说的也是。”
……
程晚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其实方才光是看那明显画风不同常人的颜值,他就知道她们是以美貌闻名的落鸢教,他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她们。
不过,他依稀记得,原文中他似乎有提到过,落鸢教的教主对凌霄阁的鲜于斐钟情多年,苦于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才始终没能成全一段佳话。
此番阮星颜前来临安,必然也是为了鲜于斐。
作为本文作者的程晚严肃脸:还真想看看这小白脸到底什么模样,竟能让江湖第一美人为之倾倒。
以及她身旁那个年轻的姑娘……如果他猜得没有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个人了。
他扭头看一眼高流珀,心中慨叹:小鬼,你还真是艳福不浅呐!
高流珀却没理会这些,埋头吃饭,一声不吭。
程晚推一推他,冲他努努嘴:“喂,小鬼,有美女你都不看?”那可是你未来的后宫之一。
高流珀放下碗筷,瞥了他一眼,“与我无关,为何要看。”
“……”
程晚觉得头疼。
难不成这小子转性了,不爱美人爱江山?
他明明记得高流珀是个情商不比他低的交际高手,能说会道,经常唬得几大派掌门一愣一愣的,最后心甘情愿的跟着他去攻打邪教替父报仇来着,怎么到了这里,就变得开始装逼装高冷了。
这么一路上相处下来,对方虽然话没几句,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看上去是挺懂事的,但是他总觉得高流珀应该是藏了不少心事在心里。
这样下去可不太妙啊。
如果一直没法取得主角的信任,并成功上位成主角的小伙伴,他估计走出房门就会被各大派高手虐成渣渣吧QAQ
吃过饭,高流珀和程晚各自回房。
进门前,高流珀表示今晚要在房中练习武功心法,如果没什么事情就不要去打扰他。
程晚点头,心里想的却是:主角!带我装逼带我飞!
可惜留给他的是一扇紧紧关上的门。
程晚在内心比了个中指: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人家装高冷,小心没朋友。
吐槽完毕,他摆摆脑袋,推开自己的房门。
就在这一瞬间,他那脱胎换骨的身体敏锐的感受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程晚下意识的想要尖叫出声,却被那人更快的一把捂住了嘴。
下一刻,他被人锁住双手正面压在墙上,继而一个身躯贴了上来。
程晚:……好羞耻的姿势。
那人似乎比他还要高一些,一只手反剪了他的双手,一只手捂住他的嘴,然后他低下头,在程晚耳边低语:“老实点,不然我就……”
话未说完,他的身体便摇晃了两下,然后倒了下去,顺带撞倒了一张椅子。
“…...”你继续说啊,我听着呢。
程晚蹲下/身子,仔细打量起方才挟持他的男人。
竟然出乎意料的好看!
该怎么形容呢?这么说吧,若是搁在现代,就该叫花美男,是那种会被无知小女生星星眼捧脸叫偶吧的男人。
墨一般的长发,吹弹可破的肌肤,长如蝶翼的睫毛,菱形的唇瓣……
好吧,程晚终于理解为什么有人把他奉为男频的玛丽苏之神了,这种描写,真是亏他想得出来。
不过,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完全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有写过这样一个美男子形象。
应该和他一样是酱油党吧,登个场就可以领便当的那种。
啧啧,还真是可惜了这么一张好脸。原来就算是美男也逃不脱沦为炮灰的命运,这个世界果然不是完全看脸的。
“发生什么事了?”高流珀推门进来,臭着一张脸。
他本来在房间里安静的练功,却突然听见隔壁房间的动静,本打算不去理会,想了想却还是打算过来看看。
“嘿嘿,没什么,就是——”程晚抓了抓头发,指指地上的人,“一不小心被人挟持了一下,不过,对方先我一步晕过去了。”
高流珀额头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汗,看样子是练功练到一半被他打断了,程晚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高流珀没管他这些,转身关上门,走到那男人身边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番,又吩咐程晚:“帮我把他的衣服脱下来。”
纳尼?程晚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对方的外衫扒了下来,又揭开里衣,一边揭一边念念有词:我是个直男……
高流珀初步估计,应该是剑伤,在锁骨处,有点深,而且还有继续渗血的迹象。
他替那男人点了穴,封住几处大脉,又吩咐程晚下楼去拜托店小二买了金疮药和纱布来。
程晚:我就是个跑腿的命!
不过高流珀果然比他有经验许多,清洗伤口、上药、缠纱布,这些活儿干起来熟练无比。
程晚闲了下来,坐在一旁汲取经验。他看着高流珀认真的侧脸以及娴熟的手法,突然觉得这冰块脸的小鬼还是蛮可爱的嘛。
“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和生人打交道吗?怎么还愿意救他。”程晚突然问道。
高流珀手顿了下,又继续慢条斯理的将纱布打结,这才说道:“大师兄曾对我说过——习武,并不仅仅是为了杀人。”
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但怎么觉得有些文不对题呢?
不过,看样子,这孩子和他那位大师兄的感情似乎很不一般啊。
程晚视线掠过高流珀,又转到床上那男人身上。虽然受了伤,但他微蹙的眉头和没有血色的嘴唇,似乎显得更为……惹人怜爱了。
妈的……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居然是从输在起跑线上开始的。
就在他考虑自己今晚难道要和一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床上睡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喧闹声,似乎是有什么人闯了进来。
程晚和高流珀对视一眼——有情况。
两人打算出去探探虚实,并从柜子里拖出一床被子把那男人盖了个严实。然后把门打开,探出头望了望,正看见大堂正中央站着十来人,各个儿白衣胜雪,一律扎着紫金发带。
领头的是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执一把折扇,面如冠玉,风采翩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