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夺魄 武汐醒来时 ...


  •   武汐醒来时,梵香正在一旁煎药,老太医杨仲邈正在誊写药方。

      梵香伺候她已有多年,主仆连心,最是留心武汐的动向。武汐才一睁开眼睛,就被梵香发现,连忙走过来扶起了她,小心翼翼的为武汐加了个靠垫放在身后。

      武汐略微缓了缓神,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上下并无什么异常。心里惦记着宁祤,挣扎着就要下床。可她毕竟怀着四五个月的身孕,身子不如平常人灵活,便让一旁的梵香来扶着自己。

      “阿祤……咳,我姐姐呢?”

      梵香哪敢让她起床,连忙帮武汐又盖了盖被子,拦住了她说:“汐娘娘,皇后娘娘一切安好,眼下在寝宫里歇着,皇上小杨太医和初雨都在那边瞧着,您就好好养着自己个儿的身子,千万别出什么差错才是啊……您如今也是双身子,要是再像今天这样折腾,婉平公主可受不起啊。”

      听说宁祤没事,武汐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正要乖乖躺下,却忽然想起自己昏倒之前杨善吾说宁祤中毒的事情,顿时仿佛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一挺腰又坐起来:“……她,她是为什么昏倒的?善吾说……”

      武汐刚要说杨善吾的话,转念一下又收住了口,有些防备而谨慎的正了正身,盯着杨仲邈道:“杨太医,皇后娘娘这次晕倒,究竟是怎么回事?”

      杨仲邈目光闪烁,躲躲闪闪的看了看武汐,又看了看站一边的梵香。武汐明白他的意思,但却没有让梵香离开。反而是紧张的握住了梵香的手,强装冷静的说:

      “但说无妨。”

      老太医叹了口气,也不隐瞒,对武汐点了点头:“……容光焕发,嗜睡乏力,是夺魄无疑。”

      武汐的手簌的收紧,捏着梵香的手,半晌说不出话。

      梵香被她掐着,却不敢喊疼,老太医也在一旁低着头,不知道能说什么话好。

      一柱香的功夫过去,武汐算是缓过了神,颤声问:“……可有,可有别的可能?这,这好端端的……”

      杨仲邈又叹了口气,不说话。

      “那……可有什么解药?”

      杨仲邈看了一眼武汐,目光有些迟疑,最终还是摇摇头:“除非找血源药引,否则无药可解。”

      武汐不疑有他,放开了梵香已经被自己掐的红通通的手,脱力一般往后倒去。呆呆的躺在床上,目光不知道放在了哪里。

      “这件事皇上知道了吗?”

      杨仲邈又摇了摇头:“事发突然,微臣还来不及告知圣上。”

      武汐嗯了一声,正要嘱咐杨仲邈几句,就听外头的小太监喊道:

      “——皇上驾到——”

      紧接着,皇帝便急匆匆的进来了。关切的走过来坐在武汐床旁,亲自替武汐又掖了掖被子,伸手摸了摸武汐的额头问:“汐儿,你醒了?身子还好吗?怎么这般不小心,你与阿祤都是这么鲁莽,朕怎么放得下心?”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杨仲邈问:“杨太医,汐贵妃娘娘身体怎么样?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这太医是怎么当的,若是皇后娘娘和汐贵妃娘娘抱恙,你们太医院担得起吗?”

      当今皇上素来宽宏,今日这般话,已是极其少见的严厉了。

      武汐握住了皇帝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我姐姐她……她还好吗?”

      说起宁祤,武汐便觉得胸口阵阵绞痛。她自知这句话问不问都是无意,夺魄之毒,几近无解。别说是找到解药,就连找到凶手都是千难万难。

      “阿祤好得很,倒是你,怎么就在这寒冬腊月的时候折腾自己?”

      皇帝尚且不知晓宁祤究竟是为何而昏倒,去探看时宁祤已然苏醒,杨善吾心中有鬼,不敢和皇帝多说,于是皇帝只当宁祤是孕期疲倦,偶有意外而已。何况夺魄的另一个副作用是使人看起来日益娇美,宁祤中毒已深,气色极好,看起来实在也不像有什么大生死攸关的大事。

      “……臣妾……”

      武汐想了想,终究还是欲言又止,没有说出事实的真相。只推脱自己今日贪杯,喝的多了些,不小心误了事。仗着受宠,这般说辞倒也不会如何。

      杨仲邈十分自动自觉的犯下了欺君之罪,也乖乖闭上了嘴,没有和皇帝说出半个字。

      得知了今日之事不过是个误会,皇帝的心倒不那么紧张了。他把玩着手中从不离身的玉核桃,有些无奈的摸着武汐的肚子,不容置喙的说:

      “这般任性了几个月,你二人相互陪伴者,朕本来是十分放心的。但如今正是寒冬,阿祤临盆在即,汐儿也不适合再住在锦香楼了。何况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情,朕不想汐儿再受到什么惊吓,要是不慎动了胎气,那就不好了。朕已经吩咐了安士隆把凭墟宫打扫干净,今儿晚上,你就回凭墟宫去吧。”

      武汐本就不愿离开宁祤半步,何况如今宁祤正是生死攸关的时候,现在让她回凭墟宫去,武汐哪里肯答应?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对皇帝开口,武汐只好拉着皇帝的手,有几分撒娇的说着:

      “……臣妾不愿回凭墟宫去,凭墟宫景色虽好,可臣妾习惯了和祤姐姐住在锦香楼作伴。圣上每日在朝堂处理政务,哪里知道深宫的幽怨呢?会了凭墟宫,空空荡荡的,臣妾才容易受到惊吓呢。”

      皇上不置可否,摇了摇头,执意要她回去住。

      见到撒娇无用,武汐便也不再纠缠,只和皇帝说想去看看宁祤。后宫和谐是天下之福,皇帝点了点头,武汐便由梵香扶着,往宁祤那去了。

      临走前不忘回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杨仲邈,老太医心领神会,闭上了眼睛。

      这天大大小小的事情来得太快太急,武汐已然有些招架不住。头脑一片空白的去了宁祤的寝宫,见到宁祤正在喝药,杨善吾与初雨都在一边伺候着。看见武汐来了,宁祤欣喜的放下手里的药,笑着看着武汐。

      宁祤的确是美的,这种美丽已经超越了她原本的样貌,几近仙气。宁祤本就是个足以令天下女人嫉妒的美人,受了夺魄的影响,更显得不像凡人。

      武汐在心里怨恨着自己竟然没有早早看出宁祤的反常,只当这种美丽是人在孕期的母性。

      可是,就连天天过来号脉的两个太医都没有发现宁祤的反常,武汐不过是个不通医术的普通人,又怎么可能看出什么端倪呢?

      武汐看了一眼小太医,小太医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专心给宁祤盛药。

      “来让我瞧瞧你的手怎样了,你这人,做了母亲也不消停,这外头冰天雪地的,要是伤了碰了可怎么办?我不过多睡了一会儿,你便是这样紧张,若哪一天我不在了,你难不成要跟我一块儿走吗?”

      宁祤素来不把生死当成什么值得避讳的事情,日常动不动就拿生呀死呀的当做玩笑。武汐平时也不管她,只是如今再听她这么说,顿时悲从中来,险些情难自控,在宁祤面前露出马脚。

      武汐终究还是忍住了难过,走到了宁祤身边坐下,伸出手给宁祤看。

      解开缠着的绷带,葱白的手上,分明有一道深深的伤痕。鲜血早已止住,凝结成一条暗红色的血痂。宁祤疼惜的轻轻碰了碰,武汐忍着疼,佯装无事。

      “怎么回事,这么大的口子,到底是割到什么了?我看着怎么像是被畜生伤着的?疼得很吧?善吾,你可有开生肌止痛的药给汐儿?若是留下疤痕了怎么好?”

      武汐不愿和她说这些琐碎的小事,牵着她的手,打断了她的话头问:“阿祤,我今天……看见了一只乌黑色的鸽子。从宫外飞进来的。”

      宁祤一怔,仿佛自己也不记得这只鸽子的来历。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猛的想起什么。松开了武汐的手,看了一眼在一边煮药的杨善吾。小太医机灵的很,见到这般情境也就明白了宁祤的意思,放下了手里的蒲扇,对宁祤行礼说自己有事告辞,然后躲到了门外候着。

      “阿祤,那只黑鸽子是怎么回事?连初雨都不认识,应是你十分仔细的吧。”

      “是我多年前在九宗书院时候养的,那黑鸽子飞得快,与哥哥传信时候总能早上几天。怎么,这次的黑鸽子有带来信件否?可是我哥哥有什么事?”

      武汐一听竟然是十多年前养的,便明白了为何初雨竟然没见过那只鸽子。可今日的黑鸽子的身上分明带着『川陕都护少府君沈』的字样,不应该是来自宁国公的手中。于是追问道:“你可有将这种鸽子送给过什么人?姓沈的?”

      “怎么回事是,你把条子拿来我瞧瞧就知道了。”

      武汐知道瞒不住她,于是只好从头到尾删繁就简对她说了一遍今天的事情。除了夺魄的事情之外,其余一一细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