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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救人 老太医吓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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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医吓得魂飞魄散,他一辈子往返达官显贵的府邸为人治病,还从不曾遇到过被兵器架在脖子上的待遇。一听武汐的质问,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磕头如啄米一般。
“娘娘,娘娘多虑了,皇后娘娘的情况,微臣,微臣确实不知……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一旁的杨善吾不明就里,但也跟着父亲跪在地上,不知道能说什么好,只是和老爹一起磕头。
看着这父子二人的模样,武汐也觉得自己多虑了。可是一心的急躁和恐惧无处发泄,宁祤如今又生死未卜,气急之下把手里的玉镇纸往地上摔去。她这下含怒出手,玉本就是脆的东西,晶莹剔透的青玉镇纸,就这么啪嚓的一声被她摔了个粉碎。
玉屑四溅,崩了跪在地上的杨氏父子一头一脸,两人也不敢闪躲,只是跪在地上等着武汐消气。
武汐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也不好再拿眼前两人撒气,又摔烂了一个香炉,怒指杨仲邈道:“你现在便给本宫治,治得好她,本宫就饶你不死,治不好她,我……”
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威胁杨仲邈的法子,恰看见旁边杨善吾被之前的镇纸碎片划破了眼角,杨仲邈有几分心疼的偷偷往杨善吾那边瞥去,武汐心思一转,接道:“要是治不好阿祤,本宫就活剥了你这个宝贝闺女!”
说完,武汐长袖一挥,摔门就出去了。
“梵香,把那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鸽子给我拿来。初雨,你派人去叫皇上,然后把这三天来所有出入过锦香楼的人都找出来,做饭的调香的,都给本宫找来!”
诺大的院子迅速就没了人,武汐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出门时候急了,忘记了披上斗篷。此时贸然出来,卷着雪花的冷风一吹,武汐清醒了许多。
转过身看着自己刚刚出来的那间宫殿,武汐有些不敢回去。
……这到底是怎么了?
是谁?
她想不出来这横生出来的变化是怎么回事,宁祤就这般不声不响的忽然昏过去了,她自己挺着个五六个月的肚子站在寒冬里,忽然觉得浑身无力,不知道能做点什么。
好在这种绝望的时间并不太长,很快梵香就找到了那只鸽子。
见到这只飞鸽,武汐就知道初雨为什么会说这只鸽子不是锦香楼的了。宁祤喜洁,平日锦香楼里养的信鸽皆是一身雪白,红睛雪羽十分可爱,而眼前这只鸽子却是恰好相反,通体乌黑,油光铮亮。
“这鸽子哪天来的?”
小宫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躲躲闪闪,畏畏缩缩的不敢说话。
武汐顿时大怒,扬起手甩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宫女的耳光,怒道:“没长嘴吗?!主子问话还敢隐瞒,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这巴掌确实是力气大了,小宫女的半边脸眼看着肿了起来,红通通一片。一边的小太监怕她气坏了身子,赶紧跪在地上竹筒倒豆子一般回答道:“回娘娘,这……这鸽子……怕是来了有两三天了。刚开始宫里的人还以为是别的殿里养的玩物不小心飞过来的,硬是给撵走了两三次,这,这不,今天还是早上的时候安公公眼尖看见的,鸽子腿上有信,我们这才……”
武汐一听这鸽子竟然已经在锦香楼盘旋了这么多日子,顿时气得指尖都在颤抖。要是这些下人能早些把这封信拿来,或许自己此时此刻也不至于堕入这般无助的田地。
“……要你们有什么用?拖出去,都给我拖出去打!”
“娘娘!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这黑鸽子黑信筒,小的们一时瞎了眼没看见,也是情有可原,求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武汐咬紧了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鸽子既然知道飞回锦香楼来,那想必就是在锦香楼养大的了。既然是锦香楼的鸽子,那么宁祤不可能不知道。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只乌黑色的鸽子确实不是锦香楼的,而是宁祤自己的。所以连掌管锦香楼大小事务的初雨都没见过这只鸽子,而这只鸽子却还知道回到这里来。
“出去,统统出去,本宫现在不想看见你们这群废物。阿祤要是有三长两短,你们这些人全家都要给阿祤填命!”
下人们互相看了看,全都闭上了嘴巴乖乖下去了。武汐与宁祤往日里都是好说话的主子,今日武汐情急之下大失方寸,无人敢劝,更无人敢拦着。
转眼就没了人,武汐也知道自己这样胡乱发脾气不是办法。她深吸了一口气,解开了两颗领口的扣子,任萧瑟的寒风吹进自己衣衫里。方才急出的一身汗瞬间被冷风吹散,刮骨的寒意终于让她冷静了几分。
那么,能将宁祤亲手养的鸽子带走的人,又是谁呢?
武汐伸手擎着这只鸽子,不知不觉的握紧了手。信鸽的爪子被她捏在了手里,扑腾扑腾的挣扎着。锋利的喙划破了武汐的虎口,武汐却浑然不觉,独自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四下寂静,鲜血顺着手腕滴在雪地里,殷红刺眼的一片。
“——娘娘!娘娘!皇后娘娘醒了!皇后娘娘醒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太医从里屋欣喜万分的奔出来,看见敞着领子站在雪地里流着血的武汐,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自己披着的大麾解开给武汐罩上,又撕下了半幅衣袖来,仔仔细细的给武汐把流着血的手缠上。
“你说的可是真的?她,她醒了?她还好?到底是怎么回事?”
武汐也不管杨善吾忙于为自己包扎,迈开了步子便要往宁祤的寝宫跑。杨善吾赶紧往旁边抢了半步,隐隐挡住了武汐,恭道:“娘娘放心,皇后娘娘确实已经醒了,虽有小恙,却绝不是什么大事。皇后娘娘如今正在休息,家父正在为皇后娘娘下针,请娘娘稍事休息,待家父撤了针,微臣再带娘娘进去。”
杨仲邈一手艺术的确是天下无双,家传针法闻名宫闱,是十分厉害的。武汐虽着急想去看看宁祤,但却怕不小心打扰了太医为她治病,弄巧反拙。当下只好听从杨善吾的劝解,在一旁的小屋里等着。
耳室内也烧着火盆子,暖意盎然,武汐提着的心放下了,才忽然觉得冷。裹着杨善吾的大麾往火盆前凑了凑,伸出手烤着火。看见自己手上包着的布条,些许不解的问杨善吾这是何物。
十指连心,虎口是与心肺相连的穴位,划破了本应当是疼痛不已,可武汐竟全然不知。
杨善吾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对武汐说了自己方前看见的那一幕。
武汐这时才知道自己慌乱成了什么样子,不好意思的对杨善吾笑了笑,然后问起了宁祤的情况。之前杨善吾说宁祤并无大碍,可是若无大碍,怎么就会无缘无故的不省人事?结合方才的那封飞鸽传书,武汐虽然身在深宫,却也能够猜到恐怕是有人要害宁祤肚子里的孩子。
小太医先前被武汐摔碎的镇纸划破了眼角,一丝浅浅的血痕还留在脸上。这道伤瞧着不浅,若再往下三分,恐怕小太医这只左眼便要没了。如今虽然保住了眼睛,可这条疤痕恐怕要陪着她一辈子了。原先是个水灵俊俏的孩子,这样破了相,十分可惜。
武汐也顾不上疼惜杨善吾,连连的问着宁祤的状况。
小太医沉吟着,一时间不知要如何回答是好。
敌暗我明,武汐也多留了个心眼。一边烤着火,一边貌似无意的对小太医说道:“你且细细说来,究竟是怎么回事。过会儿我再去问你父亲一遍,若无错漏,也就罢了。要是你二人说的不一样……”
小太医一怔,然后明白了武汐的意思。
今日之事,已经让武汐失去了信任,变得十分多疑。
杨善吾心里倒也不怕她,只是有些替她难受。摆正了脸色躬身道:“微臣断然不敢隐瞒娘娘,素问汐娘娘博学多才,卑职敢问一句,娘娘可曾听说过一种毒药,名为『夺魄』?”
『夺魄』?
武汐仔细回忆了一番,这种毒药的名字她的确曾经在宁祤收藏的杂书之中见过。听说『夺魄』与『忘忧』齐名,是世间最为恶毒的两种毒药。
毒如其名,若有人不幸中了『忘忧』,那么中毒之人则从此前尘尽忘,再也记不起任何往事。且中毒之人终生记忆受损,自中毒后每隔一年便会再度失忆一次,唯有浑浑噩噩终此一生。再也不会记起人生中的任何人和事。
而『夺魄』则更为残酷,凡中此毒者,容颜日益美丽娇艳,然而却会每日必比前一日更困顿疲倦,日渐乏力嗜睡,起初时每日多睡半个时辰,后来逐渐每日多睡几个时辰。最后终有一日陷入彻底的睡眠,从此长眠不醒,成为活死人。故除非服下解药,否则凡中此毒者之人在成为活死人之后水米难进,必死无疑。
武汐一想起这毒药的厉害,再想起宁祤自打怀孕以来便日渐容光焕发,逐日嗜睡,顿时脸色煞白。一把抓住了杨善吾的手腕,颤声问道:“……阿祤……阿祤她……她可是……”
杨善吾叹了口气,不忍心的低下了头。
“……可有解药?”
小太医面色凝重的摇摇头:“娘娘若是听说过这种毒药,自然会知道……夺魄之毒……除下毒者本人之外,无药可救。”
谣传『夺魄』这种毒药本是一味千金难求的还魂灵药,名为『追魂』,意为从冥府追回伤者魂魄。是由七七四十九种奇花异草经数百道工序相配而成,据说不论伤势如何严重,只要当时不死,只需取两颗追魂,一颗和酒外敷,一颗内服,即可有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奇功效。
传说若将追魂之药浸泡在一盅鲜血里,则会立刻灵气丧尽,成为夺命的毒药『夺魄』。以一盅鲜血作为药引,就能够使此毒大成。而最后作为药引的这一盅鲜血,也就是夺魄的解药。只要饮一杯作为药引的鲜血,夺魄之毒片刻即解。
可不论人畜,但凡是肉体凡胎便有鲜血,飞禽走兽亦可,下毒者亦可,除了制毒者本人之外,谁能知道这毒药究竟用的是什么血呢?更有甚者,一旦下毒之人杀掉了作为药引的血源,那么夺魄之毒即刻无解。
宁祤从怀孕起便开始变美,且嗜睡之症是逐步发作。细细思量,数月来到底是何时何地中了毒,竟全无头绪,愈想愈是可怖。
腹中传来一阵刀绞般的剧痛,武汐来不及再说半个字,眼前一黑,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