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录》苏焱

5、疯狗

　　之前有说到我小时候被狗咬，那时候大概七岁，刚上小学。
　　狗是爷爷一母同胞兄弟家的，咬了好多人，我被咬的时候是下午五六点的样子。那时候家里很穷，因为被咬了要打针，得花好多钱，不敢告诉爸妈，想瞒着来着，只要他们不问，我就不准备说的。可是爸爸回来后不知怎么就注意到我大腿上的伤口，就问怎么来的，我虽想隐瞒但也不会撒谎，就如实说了。
　　我说我在老院玩，过那条路的时候，那狗突然窜出来咬了我两口。
　　爸爸很生气，你被狗咬了都不会说啊，我真想抽你一顿。
　　后来叫我去镇上的医院打防疫针，因为临近晚饭时间，医生都已经下班了，还好小镇并不是很大，很快就找来了医生，打了第一针。
　　当时医生说，被狗咬了别不当一回事，特别是疯狗，你很好，知道女儿被狗咬了这么晚了都送她来打针，有些家长觉得过一夜没什么，要知道过一夜要担很大的风险的。疯狗病病毒潜藏期不一，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病变，有些人一天，有些人一年，也有五年十年发病的，甚至二十几年的都有，当然，也有一辈子不发病的。因为不确定，所以最好能在当天就送医就诊，今天打一针，后天再来打一针，然后从今天起的第七天，半个月，一个月，分别来打一针才算完。这段时间不要给她吃太辣，不要吃发物。
　　第三天的时候是一大早爸爸送我去的，因为我要上学，跟医生约的时间很早，打完针我就一瘸一拐的去上学了。
　　后来几次是我自己去的，打完了就自己去学校上学，很不巧，没一次碰上周末，记得最后一次是个阿姨给我打的针，打完之后我还长吁了口气。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医生多好啊，为了我都牺牲了自己的时间，哪像现在，说出来都是泪。
　　反正那段时间条狗咬了好些人，因为是亲戚，我们家没得到赔偿。有家小孩也被咬了，打针的钱都是堂爷爷家掏，还掏了好些补偿费。有几家大人被咬了也去打针了，因为乡里乡亲也没找他家要赔偿。还有一家大人被咬了没当回事，听说那狗还咬了几个走街串巷的外乡人，也不知道他们结局如何。
　　一开始他家拒不承认自己养了条疯狗，后来村里的人说闲话了才把那狗拴起来，到后来可能迫于压力将那狗弄死了，因为很久没听到他汪汪汪的叫唤。
　　五年有多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逐渐遗忘了自己被狗咬过的事实。
　　那天，我从学校回家拿吃的，妈妈对我说，谁谁谁，5年前被狗咬了，没去打针，现在发病了，现在被隔离了，家里面谁都不敢靠近，就怕被他挠到传染疯狗病，还好当年我们带你去打针了。听说他现在那个样子可吓人了，就跟疯狗一样，见人就扑，逮人就咬，刚回来还好些，现在连他儿子都不认识了。
　　我不知道疯狗病有没有这样的威力，也许是真实的，也许是以讹传讹，我不打算去探究，只是庆幸，庆幸当初爸爸强硬的要求我当天去就诊，即使那时候我觉得一个晚上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