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录》苏焱

3、枯木

　　石龙村有棵三人合抱的大树，约莫两三百年的树龄。从我记事起它就是半死半活的状态，村中的老人再三告诫我们不要靠近那棵树。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人们越是禁止，越是想要去尝试，即使明知可能带来厄运。就像看恐怖片，明明怕的要命还能一边尖叫一边继续。
　　因被训诫的次数多了，小伙伴们产生了逆反心理，有段时间有事没事就都跑到那棵树边溜达，一开始隔了十米距离，然后是五米，两米，一米，止于一米，很难想象当年的我们为何那般执着，或许是因为那时候有所谓的信仰。
　　枯木的根茎盘根错节，裸露在外边的根茎比我们的身体还大，树皮粗糙，多处开裂，树干上长了很多树瘤，很容易攀爬的样子，树冠分阴阳两面，一面还有嫩绿的树叶，一面却是茕枝独节。颇为奇诡的是树冠上栖息着两种鸟类，或许是同一品种，一黑一白，白的连村中的老人都认不出来，黑色的据说是黑鸦。
　　我有问过村中的老人关于那棵树的故事，记得当时老人是这么说的，那棵树啊，存在很多年了，老头子的爷爷说在他爷爷在的时候就存在了，据说是一棵成了精的树，具体是什么品种没有人知道了。那棵树遭了天谴，在它成精的那一刻老天降下一道雷把它的生机截断了。
　　他说，那棵树存在好说也有几百年了，我爷爷说在他小时候那棵树就只有一半生机了，不够那时候一半也是冠如华盖，不像现在，就一枝独秀，想来那树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说，人啊，千万不能做坏事，要对得起天地良心，人在做，天在看，做人就要顶天立地。
　　他说，闺女你还别不信，天理轮回，报应不爽，我年轻的时候出去闯……
　　老人讲古的声音远去，白鸟渐渐不再出现，黑鸦成群在树上盘旋嘶鸣，最终也飞走了，属于那棵彻底枯萎了，徒留根主干耸立云霄，悲凉，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