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录》苏焱

2、小灰 小灰是家里

　　小灰是家里养的第一条狗，也是唯一一只我亲手喂养过的狗。
　　小灰有极强的灵性，每次你说话他都会用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你。
　　小灰很可爱，他就是我们那里的土狗，我每次迫不得已上山都会带上小灰，因为老人们说，狗能看到人看到的“东西”。和我上山小灰从来不会乱跑乱叫，这很大程度上给了我安全感，因为它不叫就证明没有‘脏东西’。
　　小灰很聪明，他用了三天从偷狗贼手下逃生，看到他浑身是伤我很伤心，最后他还是带着不甘去了。他死了我就不喜欢养狗了，后来养了一对灰猫，它们一起私奔了，果然还是小灰好。
　　小灰第一次失踪我们找了很久，后来在废弃的地窖里找到了他，妈妈说，九奶奶曾经也掉下过那个地窖，还是被你大姐找着的，嗯，你没见过九奶奶。
　　小灰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失踪我们找了很久也没找找，在废弃的地窖也没找着，那时候快过年了，爸爸说兴许是被偷狗的吃了，我想兴许是他去哪里玩了，忘记了回家的路，等他想起来就回来了。
　　过了三天，他果然回来了，不过脑袋破了个大洞，一条前腿瘸了，少了半只耳朵，喉咙也被刀割开了一半，真正的狗延残喘，但我还是很高兴他能回来。
　　一个多礼拜后，他伤好的差不多了，可是脖子歪了，腿瘸了，耳朵也缺了一块，呼吸呼哧呼哧的跟风箱似的，眼睛一天比一天灰败，爸爸叹息：它已经不想活了。
　　后来每次我路过隔壁家的时候看到那条和小灰一母同胞的小黄，总诅咒它快点死，后来它真的死了。
　　其实小灰死后我见过他三次，当然，是在梦中。

　　一次是梦中雾蒙蒙的，有人拿着白色的宫灯在引路，我跟在那人身后，周围有人窃窃私语，看不见人，只有模糊的影子和白色的雾。
　　我听见影影绰绰地声音，唉，你看，是生魂嗳，吃了一定大补！另一个说，你不要命了，没看见那位大人也在。
　　走出白雾的时候我就到了家，不知道那盏灯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我也没多在意，就回了和爸妈合住的房间，小灰在我的床底下啃着骨头，摇着尾巴，眼神亮晶晶的，我正惊喜于小灰的康复，募然转醒，盯着夜幕出神良久。
　　第二次是半梦半醒间，听到床下有人在讨论吃与不吃，后来听到咀嚼的声音，然后就是几声高亢的狗吠，第二天穿鞋的时候看到自己放在床边的毛线鞋破了两个大洞，脚伸进去大脚趾欢快的出来打招呼，无语良久。对爸爸说昨晚有两只老鼠在我床下磨牙，爸爸坚定的说不可能，因为他睡前有检查，老鼠绝对进不来。
　　第三次也是那片迷雾中，听到狗吠我知道自己在做梦，然后出来后小灰依旧在我床下，只是状态接近他受伤后那段时间，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