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荒野夜谈 ...

  •   南山镇是坐落在南山脚下的小镇,天降薄雾,星儿镶嵌高空,煞是迷人。

      那自山头飞泻下来的瀑布,在月光下闪烁。落地,激起一阵水雾。朦胧中隐约看见青山和绿苔间夹杂着洁白的瀑布。

      沈言墨静站在水中央,衣衫在水浪中轻舞,四周鸟雀不栖,盘桓飞离。

      他身旁的水微微泛着红色,那所沾污的血迹,却像早已浸透在骨髓,烙印在灵魂深处。

      不远处,绿衣少女呆滞的坐在草地上,晚风撩起她的裙角,有丝丝荷叶的清香传来。

      身上的火折在洞窟中被潭水浸了个遍,叶水遥只得用潮湿的火折点燃火堆,火堆仅泛着点点微光。

      许久,她柔柔的肩膀微微耸起,“沈公子……”她细腻的声音又轻轻召唤。空旷的草地只有水流的声响和风吹声。

      她未听到回答,微微的低下了头,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团微弱的火苗。

      “你还不走吗?”他深邃瞳孔散发出坚定不移的光芒,冰冷却毅然,高傲却漠然。

      “……”她怔了一下,随后,欢笑又浮在了她的脸上:“同是天涯漂泊客,公子何必急着赶我走呢?对了,公子还不知我名姓吧,我叫叶水遥,公子唤我小遥便好,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沈言墨从水中走出,湿漉漉的衣裳的在风吹下再也飘舞不起来了,“哦?原来你还不知道我名字啊,可一路上你唤沈公子唤的亲切,我以为你早就查清了我的家底。”

      “啊?我……我那是听别人说的,你未亲口说,自是不算的。”叶水遥低下头去,她早就从黑斑豹和上清弟子那儿知道了他的名字,不过想找个话题,免了周遭气氛尴尬,这般下来却是更加尴尬了。

      “沈言墨。”

      听他依言告诉了她名字,叶水遥喜上眉梢,笑道:“那……沈公子大我几岁,我唤一声沈哥哥可好?”

      沈言墨不答,叶水遥笑的明朗:“那是默认了吧。”

      “不知沈哥哥是哪里人士?我是苏阳人,会一点点医术,当然我的医术可是比不上苏阳刘大夫,他也算的我的师父了,我平日不过为他打打下手或到山间采药,即使如此但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叶水遥侃侃而谈,晚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忽明忽灭的火苗随风摇曳。

      叶水遥见他毫无反应,只当他并无兴趣,只得闭嘴寻思其他话题。

      紫红色长剑被他丢在瀑布边,即使寒夜依旧散发幽幽的紫色光芒,忽明忽暗,甚是诡异,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叶水遥本欲打破寂静的氛围,谁知脱口而出的竟是脑中所想:“沈哥哥,这把剑?”

      沈言墨淡淡瞟了她一眼,若无其事在火堆旁继续的往火堆里加柴:“怎么?”

      叶水遥疑惑道:“我怎么好像在哪见过这把剑......它可是叫作......‘血煞’......”

      话音刚落,一道锋利的杀气瞬间射向叶水遥:“你怎么会知道?”

      叶水遥见状急忙解释,可见他一副目光锐利,却又心中没底。她明明是莫名其妙在脑海中蹦出的这个名字,又该如何解释。叶水遥心中委屈,悻悻低下了头,不敢直视他的双眼,许久叶水遥才战战兢兢说道:“我,我也不知怎么,就像认识这把剑一般,它的名字也是突然闪过我的脑中。”

      沈言墨暗忖:“血煞乃天山千年紫寒晶所铸,此剑材料虽珍贵但本无甚特别之处,可它却是用精血所炼化而成。凶煞异常,常人接触皆生不适。此等凶煞之剑,一个人类女孩怎能叫出它的名字。”

      叶水遥道:“我……”

      沈言墨心道:“若说能与血煞所感应的只能是女娲之石——寒月。莫不是此女身上竟有寒月?”

      沈言墨沉默片刻,语气尽量保持冷静:“姑娘,你身上可有一块随身所带玉石?”

      叶水遥见他言语缓和下来,忙道:“没有啊?除了爹爹送的这对玉镯再无其他玉石。”说着伸出纤纤玉手,晶莹的玉镯更称的肌肤皓洁。

      显然那对玉镯只是普通白玉,并非寒月,寒月与血煞的渊源,他是知晓的,相传娲皇补天,残留一块五彩落于魔界,名曰寒月。数万年间寒月吸收日月之精气,孕育无穷灵力,可大开魔界之门
      。因此,寒月通灵人魔两界,自然对如此凶煞魔剑有感。

      沈言墨眉毛轻轻上扬,神情淡薄,已不似先前敌意:“无碍,不知姑娘去往何地?”

      叶水遥见他再无怪罪之意,这才欣然道:“我本是苏阳一个大夫,此番南下寻爹爹,却不料走岔了路,爹爹早已到了苏阳,这般才急急往回赶,谁知小雪龙又……不知何日才到苏阳。”提起小雪龙,心中又涌上一股难解的思绪,小雪龙是爹爹从塞外花大价钱买来的,与她甚是投缘,四五年间陪她去江南海北采摘草药。现在小雪龙却被睚眦所害,尸骨无存,自然伤心欲绝。

      “我也去苏阳。姑娘可愿带在下一程?”

      叶水遥低首微道:“这,孤男寡女,同行怕有不便之处。”

      沈言墨道:“我以为江湖儿女不会在乎男女授受不亲,何况姑娘因我得罪上清派,这一路上可谓危险重重。可谓投桃报李,我也并非忘恩负义之辈,自当全力保障姑娘一路安全。”

      叶水遥低首忖思,本来她是怕他的,怕他如尸魔那般,嗜血屠城,可是她又是感激他的,洞窟内他救她性命,此番恩情又不似假。

      沈言墨见她低眉苦思,又道:“姑娘若是执意信不过我,那也不必为难。”

      她不知他会这样理解,姣靥倏地变红,颤声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话未说完,双颊一热,竟焦急流下两行清泪。

      沈言墨见她突然流泪错愕万分,无语道:“爱哭鬼,我可是欺负了你?”

      叶水遥双颊又是火红一片,先才她一时心急,这才焦急流泪,现下又觉得是自己太小气,慌忙低头道歉:“我......对不起。”

      沈言墨好笑道:“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叶水遥怔怔呆立,随后会心一笑,像是全然忘了先前不愉快,双颊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煞是可爱娇丽。

      晚风习习,树叶越发深沉。看月色也未过戌时。

      二人相顾无言,叶水遥又寻话莞尔道:“沈哥哥,你怎会这般信任我能用往生咒,若是失败反噬,可如何才好?”

      沈言墨弯身向火堆中添了几根树枝,淡然道:“阴魄并非死魂,并不会反噬,若施咒之人心念诚善,并无恶意,自会成功。”

      “心念诚善!”叶水遥心中愧疚,口中喃喃自语道:“心念诚善……”她又哪里配得上“诚善”二字,生死攸关时刻,她也曾想过抛下他,独自逃命。

      他本想起身,不料身子虚晃两步,叶水遥急忙起身扶稳他:“沈哥哥……”顿觉手心一股粘稠
      ,摊开手心,一片嫣红赫然映入眼帘,她竟这般大意毫无所觉:“你,你受伤了?”

      沈言墨推开她,冷笑道:“没有。”

      叶水遥皱眉道:“怎么没有……让我看一看好不好,伤口若不及时处理会感染的。”

      沈言墨怒吓:“我说没有就没有,反正它会自己愈合,受伤又如何?”

      抓住他手臂的手瞬时松了,叶水遥本能后退两步,脑中嗡嗡作响再不能思考。

      “天纳万物,唯魔独孤。”,“魔无形无神,无情无觉。”“魔性残忍弑杀”。入目更多的却是尸体纵叠的画面。她只觉头疼欲裂,仿佛回到了那年那日,身旁有尸体腐烂的恶臭味。

      沈言墨察觉她的异样,走进却见她全身颤抖,竟是极其害怕,沈言墨敛了怒气,轻声道:“你怎么了?”

      叶水遥只觉眼前之人忽的面目可憎起来,渐渐与尸魔样貌合二为一,叶水遥颤抖喝道:“你,你别过来!”

      沈言墨不解:“你在怕我?”

      逐渐,叶水遥神情开始恢复,额上香汗涟涟。舌头却似打了节,说不出话来:“我……”

      沈言墨表情变得阴骛,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她:“你靠近我也会害怕?刚才与我侃侃交谈也不过装的假象?”

      “不是……”她要如何告诉他,因为幼时阴影,她对这个字格外敏感,每当记起,她便会手脚颤抖,浑身发软。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违心救我?”他几乎是咆哮着向她吼。

      叶水遥听出,他是真生气了,鼻目一酸,泪水几欲夺眶而出:“不是,我不是……”

      沈言墨怕她再次哭出来,只得压下怒火,低声道:“又要哭?”

      叶水遥强忍泪水摇摇头。

      罢了,他有何可生气的,他生而身负阴煞之气,阴煞之气可引万物杀念,她害怕,也是无可厚非。本以为他早已习惯了被视为异类,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有多少人怕他惧他,也无所谓。时至今日,原来他依然无法习惯这种畏惧的眼神啊!

      金色的月光如同美酒,树叶的颜色越发深沉,在那空旷的郊野,散发月儿温暖的光芒,照着火堆旁怔怔坐着的二人。

      晚风吹乱了她的发丝,不知过了多久,叶水遥偷偷地向旁望了一眼,只见他静静地躺在青葱的草地上,他的身上究竟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月光无私的洒在他的身上,他目光空洞的望着高远的天空,不知在想什么,长长的睫毛随呼吸上下扇动。

      “沈哥哥”叶水遥小心翼翼唤道,生怕惊醒了熟睡的夜晚。他却好像没有听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