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小雪龙？ ...
-
夜色渐浓，夕阳躲不过时光磨砺，坠入了山谷中，前方，小雪龙纵蹄如飞，眼前逐渐开阔，回首，身后众人已不见人影。叶水遥心喜，总算甩了这群人。正欲快马加鞭奔跑，忽见前方一人身骑黑马竟拦在她身前，叶水遥一惊，来人正是秦柳宣。
叶水瑶正要转向，左方云帆带三人包抄过来，右侧也是数十人围上，叶水遥了然，众人皆是修道门派弟子，见此地荒芜人烟，便施展御风之术加速包抄了过来。
云帆清秀的脸上闪过几分愠怒，道：“你是何人？怎会我云家五行咒？”
若说这五行咒并非上清派所授，而是云帆自家相传，因此秦柳宣并不识的，可云帆却是万不会认错，虽然叶水遥手法生疏，五行咒威力不足，像是初学，云帆仍是一眼认出此咒。
叶水遥强颜道：“我不过是苏阳一个大夫，姓叶名水遥，路上无意救了一个病人，却被你们上清派穷追不舍，我也甚是苦恼。”
云帆惊道：“你说你姓叶？”
秦柳宣怒瞪他一眼，严厉道：“云师弟，现下可不是你闲聊的时候！”
云帆悻悻不敢再开口，秦柳宣道：“姑娘慈悲心肠，可莫要被所救之人外表所欺骗，想来姑娘也听过我上清派之名，上清派不掺和人间是非纠纷，清修之际唯助北帝雷霆司伐魔，换句话说，姑娘所救之人并非人类，不知姑娘可懂在下意思。”
叶水遥一时语塞，秀眉透了几丝忧愁，细思道：“魔无形无神，无情无魂，此人虽昏迷却具人形，你确定他是魔？”
秦柳宣明显身子一震，显然是惊讶她竟懂得魔类特性，继而又开导道：“姑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姑娘所说的是违逆道法自然而修习魔道者，谓之堕魔，另有一类却并非无形无神，他们与日月同存于天地，称之不周山魔裔。”
“不周山魔裔……”
“没错，天容万物，唯魔独孤，魔族性残忍好战，上古时期，蚩尤大败身死，魔族后裔躲避不周山，聚积称魔裔。天有北帝雷霆司，荡魔护佑，人有茅山上清派，伐魔取义，姑娘今日之行为，我只当姑娘心善，若放下此人离去，上清派段不会为难姑娘。”
“他……当真是魔？”细腻的声音柔柔道出，好似询问他人，又好似自问。
秦柳宣正色解释道：“世间万物，皆有其气。气散于外，常人不可闻。气分阴阳化无行，因此仙有仙气，魔有魔气。气自胎中而生，纵道行再深，却不能易气。此人周身环绕魔气，也就是阴煞之气，这是万不可更改事实。”
叶水遥低首看向马背上闭目昏迷的男子，爹爹只告诉她，魔无形无神，并未提过魔裔，可他若真是魔，如昔日尸魔那般，那么她今日行为又会害死多少人？
叶水遥一时方寸大乱，片刻，心中坚定起来，上清派乃中原道教第一大派，想来也不会是非不分，若他不是魔，自会放他。她蓦地双手扣住他的肩膀，正要将他推下马。反是小雪龙察觉异样，
忽的嘶鸣一声，奋蹄不停，向前冲去，叶水遥急急拉紧马僵，急声道：“小雪龙你怎么了？”
小雪龙向来温顺，此刻却如同野马一般，直奔向前，目露寒光，极其凶傲，秦柳宣挽弓搭箭，刻满云篆的箭矢直直对准小雪龙。
小雪龙凌啸一声，如有虎豹之威，顿时显示出震慑人心神威来，叶水遥也是惊骇，秦柳宣座下骏马此刻忽然失神一般，四处乱窜，像是极为害怕，秦柳宣拉紧马缰，只迟疑片刻，小雪龙奔蹄而过。
秦柳宣腾空跃起，座下骏马立刻飞奔离去，撞在不远处一棵桃树上，顿时血肉模糊。马群登时一片混乱，众人拉紧马僵，安抚马匹。
秦柳宣弯弓搭箭，他身材干瘦，臂力却是非凡。小雪龙马蹄不停，叶水遥身后啸声乍起，背后一阵箭雨，穿云追月自然也是不凡，准确无误向二人射开。小雪龙忽左忽右闪躲飞箭，速度虽快，后腿仍被一箭射中。小雪龙吃痛，却速度不减，放蹄狂奔，不一会消失在众人视线。
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清晨的月亮恋恋不舍的徘徊在黝黑的森林边缘，南山郊野的河水也向上泛着银光。
小雪龙跛脚跑了数十里，眼见追兵已不知所踪，叶水遥不忍它再跑，下了马，在溪边为它拔了箭，又将昨夜去药店买的药草凿碎为它敷上，这才歉声道：“对不起，让小雪龙受苦了！”
小雪龙哀鸣一声，似乎是安慰她，它低头用嘴拱了拱地上平躺的人，那人正是叶水遥所救之人，眼下他面色恢复些许红润，不再惨白如纸，却仍未醒来，小雪龙又咬住他的衣服，想要将他托起，试了几下无果，只得咬住他的衣服慢慢向后拖。
叶水遥诧异道：“小雪龙，我们这番可是仁至义尽了，留他在此吧，若他活着最好，若是死了……也不是我们过错，况且这人……若他真是魔，那我们可做了东郭先生了。”
小雪龙好像听不懂她的话，只低着头，撕咬着他的衣服往后拖，不一会远离了叶水遥。
叶水遥急忙追上，疑惑道：“小雪龙你做什么？”
小雪龙闷着头，不理会她，只顾拖着那人往前走，叶水遥眼见河岸附近，地上满是尖石硬草，暗叹：“这般下去，这人不死也得被小雪龙拖死！ ”
叶水遥三步并做两步，赶上去架起那人，托到了马背上，小雪龙清啼一声，似是感谢，扭头顺着河水，向上游狂奔而去。
叶水遥心中满是疑虑，暗忖：“小雪龙这是怎么了，它从不会与陌生人亲近。”压下心中疑惑，叶水遥再次快步追去。
东方，朝霞泛红，如同火光蔓延天际。前方不远，小雪龙在一处洞窟前徘徊，眼神警惕，环视四方，似是寻找什么，洞口不足一丈，四周爬满律草，若不细辨，几不可察，小雪龙踌躇片刻，扭头钻入那一人高的洞口。
叶水遥虽是不解，也未想太多，随它进了洞中，洞内漆黑，微有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叶水遥点了火折，只一瞬间，却失了小雪龙的踪迹，叶水遥急声呼道：“小雪龙，你在哪？”
四下石壁回音阵阵，却唯有她一人之声，其它安静如昔，叶水遥壮着胆子向深处走去，脚下长满苔藓、地衣，踩上甚是柔软。
～～～～～～～
无尽的黑暗中央，是一汪清凉的池水，墨衣男子半边身子浸在池水中，清凉的潭水沁入骨髓，入骨冰凉。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包尾着他的身子，冰凉却舒适，黑暗中男子在困倦中缓缓睁开双目，对未知领域的迷茫透过深邃的黑暗缠绕着。
右手中紫红色剑光似乎因为主人的清醒，紫色剑光渐渐缠绕着他，如同温柔的女子，挽住心爱之人。
沈言墨艰难站起身来，后背一阵疼痛，想来是被小雪龙一路拖地而行留下一排排深浅不一的伤口。
忽然头上一阵白光闪过，就听到一阵凄厉的哭泣声，令人毛骨悚然。
上方，一片苍白的光团渐渐扩散开来，与紫红色剑光交相抵抗，不一会竟将剑光压制下去。
片刻，那团白色光芒慢慢化出曼妙女子之形，张开芊芊玉臂环向他的胸前，沈言墨右臂一挥，带动剑光，女子形态柔柔散开，不一会又重新聚在一起，此刻却是一个垂垂老者之态。
“阴魄！”沈言墨低声道，语气平和丝毫没有遇敌的紧张。
古书相传，人生老死，唯有魂魄尚存。一世若终，魂魄离体，轮回往生，生生不息，魂主阳，分天魂、地魂、命魂；魄主阴，掌，喜、怒、忧、惧、爱、憎、欲。人死魂归梁父山，魄回蒿里山，如若眷恋尘世，迷恋前生，不愿往生，魄则徘徊人间，沦为阴魄，此地阴气甚重，竟成为阴魄聚积之地。
沈言墨手持紫红色长剑，斩落数只阴魄，但阴魄无形，并不惧刀剑。他体力尚未恢复，不一会，便开始疲倦。
“啊！走开！”空气中传出一声凄厉又带恐惧的呼唤，瞬间又被黑暗掩埋。
沈言墨瞬间意识到被困在此地的并非他一人，寻声而去，黑暗中，一个碧绿人影周身包裹着苍白光芒，光芒飘忽不定，忽的幻化成各种人形，或男或女，或小或老。
沈言墨一个箭步上前，刷刷两剑，阴魄行散，叶水遥惊魂未定，脸色煞白，许久才回过神来，呆呆道了句：“你醒了！”
沈言墨明眸中波澜不惊，细细打量眼前人，少女拥有一双钟天地灵气而又不含一丝杂质的眸子，许久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语气冷冽，不含一丝温度。
叶水遥嫣然而笑，脸颊露出两个浅浅梨涡，煞是娇嫩可爱：“公子无碍便好。”
忽的，想起一人之言：“天容万物，唯魔独孤，魔性残忍且好战。”
脸上瞬间敛了笑意，可眼前之人有形有神，哪里像是传闻中的魔？还是他果真是魔裔？
叶水遥怔怔出神，阴魄再次聚起，聚成一张年轻男子脸庞，轻轻附上她的唇，似是温柔的亲昵。
“别发愣，洞口在哪？”沈言墨轻呵。
“在那边！”叶水遥惊醒，正待转身，忽然又道：“公子可见一匹皮毛雪白的马？”
“没有！”回答简单干练，沈言墨转身向叶水遥所指方向走去。
黑暗中伴着朦胧的阴魄，空中闪过紫色剑虹，划过道道完美的弧度，劈落几只成形的阴魄，二人向着洞口狂奔。
蓦地，水潭中，潭水莫名激起万千浪花，足足数丈高，二人惊骇，俱是后退数步。
眼前潭水中，水浪呼啸不停，此潭乃洞中一片死水，何以激起这般浪花？二人不解，又见水浪之上，一匹雪白骏马浮出水面。
“小雪龙？”叶水遥惊呼出声。
小雪龙仰头嘶鸣数声，倏地，周身长出白色鳞甲，马尾变长，俨然如龙尾，头上更是长出坚硬龙角，小雪龙纵身空中一跃，如鲤鱼跃龙门，翻身跃入水潭，不一会，水浪也止了下来。空中飘忽不定的阴魄不再围绕二人打转，迅速聚积水潭之上，盘桓不散。
叶水遥顾不得阴魄异样，趴至水岸，向水中急呼：“小雪龙？小雪龙！”
身后一人扣住她的肩膀，沈言墨厉声道，道：“退开！它不是你的马，而是……龙之二子——睚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小雪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