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莫名追杀 ...
-
“两间客房,再备些好的麦康,秸秆喂门口那匹白马。”叶水遥微笑道。
姜掌柜趁叶水遥说话之际,连忙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来人,眼前人肤白貌美,唇红齿白,衣袖挥动间隐隐带出一股荷叶的清香,这般清丽女子哪是小城镇人见过的。再加那匹雪白骏马托的人神智不清,身上渗出斑斑血迹,印在雪白的鬓毛上,私下七分认定二人是江湖人士,姜掌柜也算阅人无数的老江湖,这般人物自是不敢怠慢,这才笑眯眯的说道:“姑娘,楼上请。”
姜掌柜与叶水遥架着墨衣男子上了二楼,客房是“地字一号”房,房内简陋,一张圆桌,一张床榻和几张板凳,但也收拾的简洁明净,二人将昏迷男子扶上床,姜掌柜这才道:“姑娘房间在隔壁!”
叶水遥莞尔笑道:“有劳掌柜了,我与家兄出门在外,不想遇了强盗,家兄有伤在身,不知掌柜可知附近哪有药房?”爹爹曾经万般嘱咐出门在外,最忌惹人心疑。不得已谎称二人遇了强盗,也是安了掌柜的心。
“有的,从前面右拐,有家‘回春堂’,店老板是熟人,报我名,给姑娘折几个价。”
叶水遥躬身行礼,嫣然道:“多谢掌柜。”
“老板,再来两斤烧刀子。”楼下一阵清亮的呼喊声,姜掌柜急忙小跑着去上酒,也就顾不得叶水遥。
叶水遥眼见墨衣男子双眉舒展开来,呼吸平稳,似是睡得安稳,心中没来由倒是安定下来,一路奔波劳累竟减缓了七分。
~~~~~~~~~~~~
月上中天,银光似水,倾洒而下,耀的叶水遥身姿愈发清泠明艳,叶水遥从药店走出,提了几两茜草、槐角,皆是止血药材。
忽听拐角旁一铿锵有力的男声渐渐高了起来,叶水遥斜眼一瞟,是两名青年男子,二人皆着青白相间道服,头戴道观,为首一人身形瘦高,二十七八年纪,五官倒也端正,只因身材干瘦,面色枯黄,双目凹陷,那瘦人道:“云帆,你可看清了,刚刚进了客栈的当真是沈言墨?”
“沈言墨?不就是我所救之人?他们怎会也在找他?”叶水遥立刻警惕起来,顺着墙边站立,细耳侧听。
另一人却是眉目清秀,丰神俊朗,二十三四年纪,这个被唤作“云帆”青年倒不似先前那人严肃,嘻笑道:“大师兄,你便安心吧,我瞧了好久,定是他。”
话语中,听出瘦高的那人是道教第一大门派茅山上清派弟子——秦柳宣,秦柳宣双眉一挑,严肃道:“此番甚好,我派师弟们围了客栈,再从长计议!”
一旁云帆不紧不慢道:“秦师兄不必费这番功夫,那沈言墨受了师兄一剑,不死也重伤,我们只管半夜潜入他客房,往他脖子上一抹,不就万事大吉了。”
秦柳宣呵斥:“胡闹!且不说我们上清派行事光明磊落,再者沈言墨向来独来独往,与他同伍的那姑娘定也不是寻常人,这般轻易动手岂不打草惊蛇。”
云帆嘟嘴不满:“那丫头若不经风的,师兄你就是太谨慎了,要不我先行去探一下那丫头的底?”说着就要迈步。
秦柳宣拉住他,暗叹:“云师弟总是这般不知轻重,所以师父才总不放心你独自下山,此人行事诡异,剑法更不似常人,当日我胜他纯属侥幸,更者他周身一股奇异的气息,闻所未见……好似书中所写的‘阴煞之气’。”
云帆听完捧腹大笑,道:“师兄你读书读傻了?枉师兄在上清派修习数十年,阴煞之气为魔族特有,魔类早在二十年前与雷部一战,被诛杀所剩无几,即便存活也是东躲西藏,怎敢与师兄起冲突。如今我上清也不过一个助雷部伐魔的幌子罢了!再说,阴煞之气引万物杀念,常人接近皆生莫名厌烦之感,断不可能像那丫头一般如此靠近他都无异样。”
秦柳宣正色道:“胡闹,且不说不周山魔裔藏匿深,无人可寻,单是师父一人,伏魔多少?我等修为不够,又从未见过魔物,自是不能确定,若他当真是魔可如何是好,魔类残忍弑杀,我们必须谨慎以待,否则可后患无穷。”
叶水遥神思恍惚,眼前一片模糊,原来那个黑斑豹所言并非全假?她只知妖精所言不可信,却忘记了妖精也有真话。
朦胧的月光透过柳条斑驳洒落在她的眉眼,思绪似是飘到了数年前,耳畔全是凄厉悲惨的哀鸣声,空中弥漫着尸体的腐臭味,她躲在床下,身旁便是腐烂的尸体,炎炎夏日,尸体爬满蛆虫,她却不敢哭喊一句,爹爹说只有这样才能掩盖她身上的生者气息。
听说,杀光了村民的不是妖怪,那种东西叫尸魔,它本无形体,利用村民尸体不断塑造新的身体,无论怎样刀枪剑雨,身体烂掉依然再生,仿佛永无尽头。古书有言,魔无形无魂,无情无觉,唯魔核一颗,魔核不毁,永生不灭。
最后的最后,是爹爹冒着生命危险用引天地雷咒劈中了它的魔核才救了她。几日间,她生活的小镇瞬间变为一座死城。她是躲在村民尸体下生还的,那件事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愈合的伤疤。
氤氲的雾气湿润了她的眼角,月光映的她的眸子愈发清澈水亮。
尔后,二人所言她再无暇细听,待她回过神来,她已经走到“地字一号”客房外。推门而入,果然,那人并未醒来,叶水遥端坐床边,细微打量,眼瞧那人面色微白,眉头微蹙,眉间忧愁似小河上流淌的水,是怎样的忧伤,魂牵梦萦。右手紧攥的紫红色长剑却是毫不松懈,瞧来瞧去从面相上也瞧不出这人身份。
“罢了!我给他包扎好伤口再走吧!”叶水遥心中安慰自己,说着不想脑中万千思绪,解了他的衣衫,胸口下方,一道三寸长的伤口正汩汩往外冒着鲜血,明显是剑伤,取了纱布,捣碎草药,回首她却怔住了,他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不一会那三寸长的伤口愈合变为一寸,连疤痕也不曾留下。
脑中“嗡”的一声,她猛的记起尸魔也是这般,不断愈合身体,永生不灭。忽的,她双膝一软,蹲坐地上,再无力气起身,芊芊双手支撑地面,缓缓挪动,只想离他远一点。
忽听门前“砰”的一声,却是那匹通身雪白的骏马破门而入,叶水遥逐渐清醒过来,讶道:“小雪龙?你怎么跑上了二楼?”
小雪龙低鸣一声,并不理她,奔至床边,咬住男子衣衫便要往自己背上拖,叶水遥急道:“小雪龙,我们不要救他了!他根本不是……人!”
小雪龙似是听不懂她的话,拼命咬住他的衣襟撕扯,楼下,脚步声渐起,更有火光映红了天际,她知晓,是上清派弟子正要包围客栈。
叶水遥急忙抱住小雪龙脖子,安慰道:“小雪龙!我们快走,否则就走不了。”
小雪龙低声哀鸣,似是恳求,眸子澄澈,似有泪水打转。她心中一软,虽心不甘情不愿,终是抵不过小雪龙恳求的目光,小雪龙顺势趴下,架起那人拖到了马背上。
天边残月一弯,素月清辉,浮云透亮。忽的,一阵白色光芒闪过,众人抬眸定睛,只见一匹雪白骏马托着二人驶过苍穹,由众人头顶飞驰而过。叶水遥惊魂未定,惊呼:“这是二楼,小雪龙不能跳!”小雪龙却极为自信,前蹄落地,稍一停顿,继续飞奔向前。顷刻,摆脱众人。
客栈外,上清弟子急呼:“师兄!沈言墨跑了。”
夜色微凉,嘈杂声不绝于耳,一个瘦高的身影走过众人,他面色阴骛,眼窝凹陷,正是秦柳宣。
他神色安然,右手一挥,背后红色绚丽弯弓倏忽跃然手上。正是秦柳宣所炼法宝——穿云追月。凡能叫得上名字的法宝都是不容小觑,只听一声厉啸,火箭破空,箭身刻满云篆,直射向二人,
小雪龙颇有灵性,似是察觉到了危险,左右晃摆成功躲过几只火箭。
倏地,那两只箭并未落地,在天穹拐了弯,再次直奔二人飞来,小雪龙躲闪不及,叶水遥连忙压低身子,一只箭擦肩而过,另一只却是急速旋转,叶水遥急中生智,左腿勾了小雪龙前腿,小雪龙踉跄几步,身体前倾,箭矢划过头顶,擦掉几缕发丝。
叶水遥正要放松,忽听马蹄声骤响,叶水遥斜眼瞟去,后方数骑人马联翩赶来,秦柳宣高声叫道:“姑娘留步,在下有话要说。”
叶水遥心中焦虑,一路上不只一次想要将这人推下马去,又听小雪龙声声嘶鸣似是劝慰她。她心生愧疚,心道:“连小雪龙都懂得怜悯,我却……枉习医术,多次欲害人性命!”
她不再言语,从怀中取出三张土黄色纸张,纸张画满灵咒复文,少女凌空一抛,食指中指并拢凌空在纸张上迅速写了一个小篆“火”字,口中振振有词:“火之炎上,无物不焚,急急如律令——生!”
身后忽的火光乍起,弯曲的小路旁幽绿的野草仿佛被点燃一般泛起火红的焰舌,秦柳宣暗惊,回首呼道:“大家分散开,从路中间走。”
秦柳宣的师弟云帆却心感诧异,心想“这丫头怎么会五行咒中的火咒?”
众人被路旁猛然燃起的火焰逼至路中央,火焰烤的脸颊生疼,天空也被映的通红,仿若白昼。
眼见前方白马渐行渐远,云帆晒笑一声,取出三张与叶水遥相似纸张,上面画满灵咒,凌空一抛,口中念道:“水之润下,无孔不入,急急如律令——灭!”
倏地,空中瞬间聚散起白茫茫雾气,不一会,倾盆大雨如期而至,小路两旁燃烧的熊熊火焰,瞬间熄了下来。
秦柳宣踢了一下马肚子,拉近马缰,急追而上。
前方,小雪龙纵蹄如飞,眼前逐渐开阔,回首,身后众人已不见人影。叶水遥心喜,忽的前方一人身骑黑马竟拦在她身前,叶水遥一惊,来人正是秦柳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