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星草之毒》画镯

4、坐山观虎

　　维欧看过餐厅里的情况，一手拿着望远镜一手对他的小队打了一个手势。现在敌人只剩下一人，而唯一的人质也躲在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小队慢慢包抄上去，随时准备突袭。
　　帕特里克和另一个服务生被人扶进一辆警车里坐下，有个年轻女警给他们一人一杯准备好的葡萄糖水——她害怕他们惊吓过度引起低血糖。帕特里克一再强调他没有受伤，警察才放弃了将他们送往医院的想法。他看着窗外，小心翼翼的调节着自己眼镜上的螺丝。
　　帕特里克不是近视，他戴着这幅眼镜，可以清楚的看到店内的一举一动。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观察到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男人的战斗技巧。他已经可以肯定，玄机就在封什礼使用的芯片上。
　　肖恩芯片用特殊材质制成，除了可以简单的强化肌肉和辅佐日常生活，也会因人而异产生不同的特殊能力。封什礼曾背对着劫匪开枪，却准备的打中了对方的脑袋，这说明他的芯片在辅助他调节瞄准的方向。
　　难怪赤森林将封什礼视为眼中钉，只要他手上有枪，就几乎是无敌的。芯片将他整个人化作了一台精妙的仪器，将他和他的武器合为一体。
　　所以，赤森林在这一次的任务，派来和帕特里克合作的才会是那个怪物。
　　“河马”，这是帕特里克得知的名字。他知道，这不过是个代号。赤森林的人都使用代号，他们不会轻易让人得知他们的真实姓名。更何况，帕特里克并非赤森林的内部人员。
　　那个人被叫做河马的原因，很显然是那一身坚不可摧的肌肉。帕特里克觉得叫做海龟或是穿山甲什么的可能更合适，但河马认为，也只有这个名字配得上他的强壮。
　　强壮，帕特里克嗤之以鼻。就好像之前在烈焰回廊被他击败的路易斯一样，只追求外表强大的人在他看来是无比肤浅的。而且，为了得到全身的硬化肌肉，河马植入了不下十块芯片。芯片有强烈的副作用，一旦过度使用，甚至会危及性命。
　　“你们饿不饿？附近有便利店。”坐在驾驶座的女警打断帕特里克的思路，问道。
　　“谢谢你，我不饿。”帕特里克礼貌的微笑着，这笑容立刻博得了对方的好感。
　　“被挟持了那么久，肯定饿了。我去买点吃的吧。”
　　对方希望以此示好，帕特里克便不再拒绝，微笑道：“那就谢谢你了。”
　　帕特里克看到年轻女警的脸红了一下，慌忙的下了车。他的视线没有在女警身上停留，而是快速的移回了餐厅里。封什礼和河马已经交上手了，而前者很明显的处于劣势。这在帕特里克的意料之中，因为封什礼除去百发百中这点，身体和普通人无异，不可能能对抗肌肉高度硬化的河马。
　　而且，因为芯片的缘故河马的皮肤坚硬如同钢铁，子弹这时候便派不上用场了。
　　不过，河马被制服只是时间问题，安全局的人再次缩小了包围圈，随时可以冲进餐厅里。河马就算再厉害，面对众多的芯片使用者，他也插翅难逃。
　　封什礼被压制在一张餐桌上，对方的力气比他想象得还要大得多。河马扬起拳头，随着一声巨响将餐桌击碎。而封什礼人则不知何时到了碎片的对面。
　　“哈哈哈，大名鼎鼎的封副局长，只会像个猴子一样躲来躲去吗？”
　　河马笑着说。他自愿请命这次任务，上面如实告诉他也许这次任务会让他送命。但是河马不怕死，他享受厮杀。
　　但没想到，封什礼也不过如此。尽管他手中紧握着枪，却派不上任何用场，反而碍手碍脚。
　　“队长，副局要不行了。”一个队员担忧道：“我们是不是冲进去？”
　　维欧摆摆手：“还有一个人质在里面，难保劫匪不会做出什么过激举动。副局还没下令，应该还撑得住。”
　　维欧这么说，心里也开始担心起来。尽管封什礼路上交代过他，没人命令不要擅自闯进去，但现在的情形看来，毫无疑问封什礼需要援助。
　　帕特里克眯起眼睛，他看到封什礼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了。他该不会今天就死在这里了吧？帕特里克想。不，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否则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让赤森林视作眼中钉。
　　河马的拳头击中了封什礼的肩膀，以前者的力道，肩膀不可能保持完好无损。果然，封什礼的右手垂了下来，看样子连同神经一起被破坏，右手已经无法使用了。而拿在右手上的枪也脱手而出。帕特里克看到封什礼倒在地上，而河马则得意洋洋的抬起拳头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砰，闷响声因为距离的缘故已经变得微乎其微。但是帕特里克确定，刚才餐厅里有人开枪了。他睁大眼睛，发现封什礼的左手拿着枪，河马的身体在半空中僵硬了一下，然后向下倒了下去。
　　枪是什么时候换手的？不，并没有换手，在右手失去感觉，枪随之掉落的瞬间，封什礼就倒下了。他故意倒在了枪的右边，以便用左手再将它捡起来。
　　对自己的力量充分自信的河马相信封什礼之所以倒地是因为刚才受伤所致，所以他放松了戒备。浑身坚硬的河马，当然也有弱点，那弱点就是他并没有被肌肉覆盖住的眼球。近战的时候，河马会小心的保护自己的眼睛，而封什礼的受伤让他疏忽了。
　　精彩，看来刚才受伤也是故意的了。帕特里克的手指不由自主的蜷了蜷，他感到莫名的兴奋。这时去买食物的女警回来了，她递给两个服务生一人一个热狗和一杯咖啡。
　　“谢谢你。”帕特里克微笑。
　　“快吃吧。”女警有些羞涩的说。
　　安全局的人冲进了餐厅，维欧将封什礼从地上扶起来，两个队医立刻上前给他简单的处理伤口。
　　“你太拼命了吧，还好只是伤在肩上，要是打中了胸口怎么办？”维欧语气嗔怒，全然忘记了封什礼和自己的上下级关系。
　　“故意让他打中的。放心吧，我有分寸。”封什礼吸了一口凉气，道：“外面的人质怎么样？”
　　“都没受伤，我让人照顾着了。”
　　封什礼点点头，他的视线在警车中扫了一圈，却并没有辨别出哪一辆车上坐着帕特里克。
　　维欧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一个药瓶，这是刚才封什礼交给他的。那瓶子里装着黑色的药片，维欧倒出一片来，喂到封什礼嘴边。后者咬住药片，就这么咽了下去，然后露出舒缓了的表情来。
　　这是芯片使用者专用的缓解剂，名字叫做“星夜”。星夜事实上是植物六星草的果实，因为呈六芒星的形状，且密密麻麻结成一片而得名。从果实与根部提取出来的枝叶做成的药剂以星夜命名，能够缓解芯片带来的副作用。
　　不过，对于非芯片使用者来说，星夜是有毒的。它会破坏血液中的红血球，并且产生致幻和兴奋的作用。少量服用没关系，但到了一定剂量，就能杀死普通人。
　　救护车很快抵达现场，车上特殊的标志表示这并非普通医院的救护车。封什礼被抬上车，车厢里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女人正在调配药剂。
　　女人露在外面的眼睛很美，但是眼角的皱纹却显示着她并不年轻了。车厢门一关上，她便把刚刚配好的药递给封什礼：“先把这个喝了。”
　　封什礼乖乖喝下，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女人的眼睛，从中读出了和维欧一样愠怒的感情：“妈……你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你尽忠职守。”陆新边说边准备点滴，语气里的责备连傻瓜都听得出来。
　　“我这不是没事吗。”卸下了他人面前冷漠的面具，只有此刻封什礼的表情才如此毫无防备。陆新用指尖在封什礼的肩上按了一下，后者立刻叫出声来：“没事？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条手臂废了怎么办？”
　　封什礼不说话。刚才陆新递给他的药剂里有镇静剂，他开始感到疲惫起来。因为芯片副作用而灼热的后脑也在星夜的作用下开始恢复。等他再度醒来时已经是手术后第二天了，他的肩上打着石膏，自己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病房外有说话声，封什礼分辨出那是维欧的声音。维欧正大声呵斥着什么人，他一贯性格急躁。
　　“维欧……”封什礼叫了一声部下的名字，他喉咙干涩嗓音低哑，不过维欧还是听见了。
　　“副局，你醒了！”维欧有些欣喜的进来。
　　“外面怎么了？”
　　“没什么，有人想探望你。”
　　“那有什么好吵的。”
　　“不……”维欧迟疑片刻：“是餐厅事件的人质，说想见见你表达谢意。但是局长交代，在你伤愈之前任何人都不得探望。”
　　布雷德有所顾虑是情理之中，毕竟想要封什礼命的人太多了。
　　“是浅金色头发的孩子吗？”封什礼问。
　　“是……”
　　“让他进来吧。”
　　维欧脸上露出不情愿的表情，然后转头对门外道：“你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