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星草之毒》画镯

5、初次交锋 帕特里克今

　　帕特里克今天没有戴眼镜，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在满目苍白的病房中显得尤为扎眼。
　　“那天……谢谢你了。”帕特里克说着举起手中的盒子：“这是店里烤的蛋糕，他们托我做代表来探望你。”
　　维欧接过那盒子放在桌上。封什礼道：“谢什么，这是我的工作。不过才一天，你们就开店了？”
　　维欧笑笑：“餐厅靠着高速，许多司机上高速之前习惯在我们这里吃饭。总不好让常客空着肚子。”
　　“是你们老板舍不得少赚一天钱吧。”维欧在旁接腔道。
　　封什礼了解自己的部下，维欧从来不是刻薄的人。但他今天的行为实在怪异。封什礼淡淡看了他一眼，维欧便立刻明白他眼神中的含义，站在一旁不说话了。明显感到了维欧的敌意，帕特里克的神情变得怯弱起来。的确，前者身材高大，站在平地上比封什礼还要高出半个头来。虽然和帕特里克一样长着对男人而言有些尴尬的金发和浅蓝色眼睛，但是他的气质全然让人感觉不到半分女气。被这样一个男人抱有敌意，任谁都会感到心里不安吧。
　　“你去外面吧。”封什礼对维欧道。后者立刻不满的拒绝：“不行，局长说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封什礼已经拿起来放在一旁桌上的手枪。手枪并没有指着谁，所以维欧只是愣了一下，就明白他的意思。虽然右手负伤，但是左手还能开枪，封什礼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我就在门口。”维欧闷声道，他随即转头对帕特里克道：“你只有十分钟探视时间。”
　　帕特里克的表情尴尬。
　　封什礼解释道：“抱歉，我没有别的办法，这是我们安全局的规定。”
　　“我知道，我本来也没想到能进来见到你。外面守卫森严，幸好有人认出了我。”帕特里克笑了笑，然后伸手去拆他带来的盒子：“要吃蛋糕吗？”
　　“现在不行。”封什礼抱歉的摇摇头：“一会儿要抽血，在此之前我什么也不能吃。”
　　帕特里克的手停下来，道：“那好吧，就作为饭后甜点好了。”
　　“对了，蛋糕是你做的？”封什礼问。
　　帕特里克笑着点点头：“借用了店里的材料和厨房……你不会讨厌甜食吧？”
　　“不，我很喜欢。”
　　维欧站在外面，手中拿着枪。病房里封什礼和帕特里克说话的声音不大，他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帕特里克也没有在里面停留太长的时间便起身告辞，路过维欧身边的时候，他冲着维欧微笑了一下。
　　而拐过走廊拐角之后，帕特里克维持在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消失。他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般，目光冰冷的直视着眼前的路。
　　刚才那完全是表示友好的笑容，这倒是显得维欧心眼太小。他莫名窝火的回到病房，问：“他和你聊什么了？”
　　“他说他是我的支持者，收集了所有关于我的新闻的剪报。”封什礼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蛋糕盒，里面是一个八寸大的水果蛋糕，上面摆满了让人看上去心情愉快的密密麻麻的水果片。鲜奶油的气味从盒子里溢出来，看来这个蛋糕的确是用心准备的：“拿去扔掉吧。”
　　维欧点点头。封什礼的这句话让他刚才一直绷着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他还以为，自己的上司全然被那漂亮少年蛊惑而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封什礼不会随便吃任何人给的东西，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毕竟他爬到这个位置，无时无刻不像在走钢丝。何况，这份甜蜜的礼物实在让他心中生疑。
　　还在学校的时候，封什礼就已经因为父亲任职安全局局长的缘故走进了很多人的视线中。赤森林想绑架他，媒体想采访他，狗仔甚至想挖掘他的私生活。可惜封什礼作息规律，性格沉稳。除了按时去学校上课，由私人保镖接送回家，他几乎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暴露在别人面前。
　　所以，也几乎没有人知道封什礼曾经和什么样的人交往过。
　　他不得不承认，对帕特里克很有好感。不管是外貌还是性格，甚至一举一动的姿态都无比的吸引他。他喜欢男人，而且青睐帕特里克这种类型。当一个完美的符合心意的事物出现在眼前时，总让人觉得这是否是谁制造的陷阱。
　　帕特里克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他也说不上是哪里奇怪，就是觉得微妙的不自然。不过，也可能是多年的职业习惯造就的疑心病罢了。除了陆新，封什礼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他最亲密的部下也是如此。
　　走出医院，帕特里克径直上了一辆停在外面的黑色轿车。开车的人戴着墨镜，他将还没抽完的雪茄熄灭，然后发动汽车。
　　“他们这么容易就放你进去了，看来你完全可以在蛋糕里下毒。”江豪道。
　　“进去是一回事，蛋糕他肯定不会吃的。”帕特里克懒洋洋的将自己放松在副驾驶席上。他带去的是个普通的水果蛋糕，不过按照封什礼的性格他已经预见了那可怜蛋糕的命运。他的目标和想象中差不多，严肃警觉且一丝不苟。其实也不光是想象，这是他从赤森林这些年搜集的所有关于封什礼的资料中得到的情报。
　　赤森林一直没有对封什礼动手，一方面因为他身边保卫森严而且他本身身手不凡，另一方面则是他们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就好像六年前暗杀封旬一样。
　　早在封旬还是一个分队队长的时候，就因为出类拔萃的表现引起了赤森林的注意。他们调查他的喜好，生活习惯，了解他的一切。然后在他看上去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冷不丁的刺杀了他。
　　封旬的死曾经让整个安全局陷入颓靡的状态之中，而赤森林的各种非法活动也越发猖獗。这时候，从悲痛中回过神来的封什礼，从柏莱斯大学的金融专业辍学了。芯片是由安全局附属研究院的研究人员陆新亲自为他植入的。在脑部植入芯片的风险非常大，但也更加能够将芯片能力的潜能激发到极致。
　　封什礼从一个学生正式成为了新的猎人，也从此一举一动都将受到敌人们的窥视。
　　“你倒是很了解他。”江豪笑道。
　　帕特里克冷冷一笑：“你给我的资料我都看过了，感觉就好像读了一本关于他的传记，尽管之前我们素不相识，现在却好像老朋友一样。”
　　“老朋友。”江豪重复着这个词：“你说得对，要做到不失手，必须了解他到像是一个朋友的地步。最好，能让他把你当成朋友。”
　　最后一句话江豪的语气有些暧昧，帕特里克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赤森林调查到封什礼曾经交往过的两个男友，以及在酒吧中他更愿意接触的对象，以此总结出他喜欢的男人的类型。这也是江豪会挑上帕特里克的原因。
　　“对了，这个给你。”江豪拿出一张卡片，帕特里克接过去：“这是什么？”
　　“‘蓝鲸’的贵宾卡，当然是用你的身份信息办的。没有这个，进不去那家店。”
　　蓝鲸，是封什礼常常光顾的酒吧的名字。和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不一样，要进入这里，必须持有实名认证的贵宾卡。赤森林的大部分人都记录在案，而江豪虽说没有案底，却也是警方的重点监视对象。不论如何，还是使用帕特里克自己的身份信息最为保险。
　　“他什么时候会去？”帕特里克问。
　　这是除了医院之外唯一和封什礼接触的机会。餐厅事件不可能再制造第二次，否则必然引起怀疑。
　　“我不知道。”江豪答道：“我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
　　帕特里克轻轻吐了口气。
　　“对了，上头的人想见你。”半分钟后，江豪开口打破短暂的沉默。
　　“不见。”帕特里克疲惫的闭上眼睛：“我说了，我对你们的组织没有任何兴趣。”
　　“你只对赚钱有兴趣，我明白。这次暗杀要是成功了，你能够得到的报酬都是由他们支付。”
　　帕特里克冷笑：“别逗了，你可是赤森林的财政大臣。”
　　“我只是负责管理财务和帮组织赚钱，至于赚到的钱怎么花，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帕特里克回头看着江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而对方神情游刃有余，知道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不会帮你们组织做事。”帕特里克斩钉截铁道。
　　“你对我说没用，我只是个小小的财政大臣。”江豪笑得有些无赖。
　　“你们就不怕我报警？”帕特里克眼中有怒火燃烧，他最讨厌受人胁迫。原本这只是一桩生意，他暗杀封什礼，赤森林给他钱。看来这事情并不如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事实上，早在之前江豪就试图游说他加入赤森林，并且那似乎就是上面的意思。
　　“你不敢。”江豪笑着说：“除非你有赤森林的成员名单，将我们一网打尽。否则，你和你想保护的人都一刻别想安宁。”
　　“卑鄙。”帕特里克用小声，但足以让江豪听到的音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