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的是另外一个你》天快要亮了

5、更有意思的事情

　　“常欢，你相信么，一个身体有时候会住着两个人的。”
　　霍解明起身拍了拍身子，虽然膝盖上的灰迹让他有些不满意，但他却没有表现出来。他走到旁边把屏风上的外衣拿了下来，递给了常欢。常欢接过衣服，却没有马上穿上，只是看着霍解明。他隐隐猜到了霍解明的意思，却不敢相信。
　　“怎么，你想让我帮你穿？”
　　常欢没有理会霍解明的调笑，继续看着他。或许常欢只是在思考，在判定，霍解明是不是在开玩笑。霍解明被他那么看着，倒也没有表现出不自在的样子，还是笑着看着常欢。过了半晌，常欢才开了口。
　　“彩星，准备早膳。还有，让无星过来。”
　　无星起得早，正在收拾他的药草，彩星喊他过去的时候，他还觉得挺奇怪的。
　　“少主哪里不舒服了么？”
　　“少主身体好得很，估计又是那个人的事情。”
　　“那个人？”无星摸了摸下巴，走到半路才反应过来彩星说的是哪位。“霍公子么？他是个不错的人，彩星你不要总那么说他了。”
　　“你被驴踢了么。”
　　无星没接话。一般彩星特别讨厌一个人的时候，无论别人怎么说，她都不会改观的，多说无益。彩星把他送到了门外，并没有跟他一起进去。无星进屋就看到了霍解明跟常欢用膳的场景。他看到霍解明笑着给常欢夹了一筷子青菜，面上柔和得一塌糊涂。这样的霍解明跟记忆中的样子完全不能重叠上，无星有点诧异。
　　无星不知道常欢为什么把自己叫了过来，他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吃完了早饭。他想着常欢不会让他站一天吧，结果常欢开口了。
　　“把你的情况跟他说说。”
　　霍解明冲常欢眨了眨眼睛，那表情有些无辜的意思，显得很可爱。无星看着有些别扭，常欢却像是很受用一般，清了清嗓子。
　　“无星，你听过一个身体里会有两个人么？”
　　无星虽然平常反应有点慢，但对这种方面的问题却很是敏感。他脑子转的快，几个弯的瞬间就像是明白了一切。屋子里突然间静的可怕，无星看了看常欢，见他神色不对的样子，貌似对自己的回复也有些紧张。
　　“霍公子莫不是...”难怪，那晚的霍解明跟现在的霍解明如此不同...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完全是两个派系。
　　霍解明点头，摸了摸腰间，果然是没有的。“抱歉，常欢你送我的扇子，大概是丢了...他不是很喜欢扇子。”
　　常欢没打算在意这句话，只回了一句，再送一把就好。
　　“不必了，他不喜欢扇子，看到了还会再扔掉。”
　　常欢这才有了点反应似的，皱起了眉头。他回想着之前遇到霍解明的每一幕，想把两个性格的他们分开，这才发现，他们两个竟是那般不同，格外的好区分。眼前的霍解明是爱笑的，爱说话的，识大体，懂得照顾别人。而那个人...冷漠了一些，竟从未说过话。
　　“这种情况一般是受过刺激才会出现的，霍公子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无星在书上看过一些这方面的记载，但在现实生活中却还是头一次遇到。他有些跃跃欲试，虽然知道这是个很严重的病。
　　“确实是受过一些刺激。挺久了，久到快要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无星有些不敢问，他突然意识到，接下来的问题有些残忍。可常欢不会让他停下，于是无星便继续问了下去。“是您出现的时间久一些，还是那位呢？”
　　霍解明眼里闪过一丝光，却又马上消失了。他知道无星的意思，这算是问到关键之处了。
　　“你是想问，谁才是后来出现的，对吧？”
　　无星没有回答。霍解明很聪明，知道他的意思。他把看着霍解明的目光收了回来，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霍解明很危险。
　　“你猜呢？”这问题霍解明问的是常欢，他有信心常欢喜欢的是自己，但却意料外的没有得到回答。常欢的缄默让霍解明惊讶，却也没继续追问下去。
　　“无星，你随我来。”
　　常欢带走了无星，留下霍解明一人在房中。
　　他不知道在刚才的一瞬间是怎么了，脑海里居然闪过了那个霍解明看着自己的眼神。他没有即时回答霍解明的问话，但他心里是清楚的，他喜欢的是爱笑温柔的霍解明。他把无星带到了其他房间，问他，这个病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长时间这样的话，大概会疯癫吧。”
　　“不能保持平衡么？”
　　“我不清楚，但这病确实需要好好治理。”
　　“你的意思是...”
　　“是的。”
　　霍解明把自己身上的秘密藏了很多年，之所以告诉常欢并不是为了什么，只是觉得有意思。因为他有自信常欢喜欢自己，但他不希望常欢也对那个自己好，于是他想斩断那个自己的念想。霍解明有好几次清醒过来，都发现自己在常欢的宅子里，怎么可能发现不了那个自己对常欢的心思。
　　他喜欢常欢，霍解明就不给他机会。常欢喜欢的是自己，就算自己不喜欢常欢，也不能让那个自己分享常欢的爱。
　　常欢离开后，霍解明收到了这些天以来的第一个消息。那个消息让霍解明震惊了一小会儿，然后便是狂喜。他猜不到，无星并不只是常欢的小仆人。心里有个计划隐隐有了雏形，他想，他或许可以实现这些年最大的心愿。
　　林子语对霍解明这次的来临非但没有反感，反而摆了一桌的酒席伺候着。
　　“这是变了性子？”
　　“是你变了。”林子语为霍解明倒了杯酒，自己也随即喝了一杯。她忘不了那晚霍解明看着自己的眼神，那是彻底的漠视。她跟霍解明虽然都不爱着彼此，但她还是有信心自己的姿色迷得住霍解明的。
　　“这酒不错。”霍解明不打算接着林子语的话谈下去，所以转了个头，可对方显然是没这个打算的。
　　“外面都在传，你不离开华源街，是想为我赎身。”
　　“你这是答应跟我走了？”
　　林子语送到嘴边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她慢慢地放下酒杯，然后收起了笑容。“别闹了，你给不了我一生幸福的。”她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可笑，可还没来得及哀伤，便挨了一巴掌。霍解明打了她，他从未对她真正动过手，这是第一次。林子语摸着被打的左脸，上面火辣辣得疼，她真的想不到，眼前的男人会打自己。那一刻，她的骄傲，自信与资本好像都被霍解明狠狠地踩碎了。如今看着眉欢眼笑的男人，她却好像是不认识他了般。
　　“我对你的痴迷，也是该结束了。”霍解明拿起随身携带的佩剑，他把它放到了一旁，这时他突然拿起它，把林子语吓得不轻。
　　“我想到了比起爱一个人更有意思的事情...”
　　林子语刚想开口喊人，就被霍解明捂住了嘴。她瞪着霍解明，怕对方做些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她从不知道眼前的人笑起来这般恐怖。
　　“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毕竟我爱过你，不是么。”
　　那晚的华源街因为落轩堡家主受伤的消息而剧烈动荡。霍解明受伤可能并不是个大消息，但他是被花魁弄伤的，这就麻烦了。
　　常欢听到消息的时候，用手生生震塌了一张桌子。他果然是留林子语留久了。他也想不到，霍解明居然还会去找林子语，明明这些日子都在自己身边停留着。果然还是忘不了那个女人么，那这些天的自己到底算什么。
　　霍解明腰间的伤说重不重，说轻不轻。他对自己下了狠手，但也留了个心眼，让自己能在一段时间内保持清醒。常欢赶到的时候，霍解明对他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笑容。他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苍白，所以他更要笑着给常欢看。林子语找过人给霍解明处理伤口，可霍解明一直没让，任自己的血留了一大滩。
　　“还能走么？”常欢看到那一地的血，憋了一路的脾气也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到底是拿霍解明没办法。
　　“大概...”
　　霍解明其实是想让常欢扶自己一把的，可没想对方过来就把自己抱了起来，还让他别动。他这时候可真的是哭笑不得了，让比自己矮一些的男子这么抱着，真的有些损体面。
　　“把她处理了，记着，留着一口气。”常欢对随行的两个暗位说。
　　霍解明看了眼林子语，她听到常欢的话之后就开始哆嗦，那样子很是可怜，可她没有求饶，而是咬着自己的唇逼着自己不发出声响，她知道求饶是无用的。霍解明又扫视了一圈这个屋子。他在这间屋子里受了两次伤，肩膀，腰侧。他知道，他再也不会来这里了。
　　“常欢...我没有碰过她。”
　　这是霍解明最后的一句话，之后，他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