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的是另外一个你》天快要亮了

6、焦躁感 他打开衣柜

　　“醒了？”
　　霍解明觉得最幸福的事情，就是睁开眼睛，眼前的这个人看着自己，满眼温柔。他开心的整颗心都是暖暖的，但却表现不出那种喜悦。
　　常欢看到霍解明的样子就马上明白了，这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霍解明。他本来有很多话想问他，现在只能憋回肚子。他心情有些不好，但却不好发作，无论眼前的人是怎么样的，这个身体都是霍解明的，这是事实。
　　常欢递给霍解明一件新的衣裳，让他穿上。霍解明想要坐起来，这才发现腰间疼的厉害，这是又伤了。最近伤的次数有些多了，他都不知道是不是撞邪了。他展开叠的整齐的衣服，又是一件白色的，他其实不是很喜欢白色，但另外一个自己是很喜欢的。果然，大家喜欢的都是他，而不是自己。
　　那么，这个人也是么...霍解明收回放在衣服上的视线，看向常欢。常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其实很不喜欢别人这么看自己，更何况这个人有着霍解明的皮相。他还是不能明白眼前的人为何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他不曾看过这样的眼神，也猜不准。
　　“彩星，送些吃的来。”
　　常欢吩咐了一句，就想离开，可霍解明抓住了他的袖角，不打算让他离开的样子。常欢问他，你要什么。霍解明没答话。常欢有些懊恼，他这是知道了，这个人真的不爱说话，或者说，不会说话。
　　“你想我留下？”
　　霍解明点头，然后又摇头。常欢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索性先留了下来。
　　彩星只拿了一些小菜和一碗米粥来，霍解明把桌上唯一的米粥推向常欢，常欢才明白霍解明刚才点头又摇头的意思。常欢搞不明白他，他怎么能顶着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却做着好像关心自己的举动。
　　“我吃过了。”
　　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体是霍解明的，常欢对他也多出了很多耐心。霍解明没有轻易相信常欢的话，而是把视线转移向了彩星，彩星被他看得一颤，没敢说什么。她从无星那里听来了关于霍解明的事情，也知道了霍解明身上有两个人，现在这个冷冰冰的估计就是另外一个了。
　　常欢看霍解明没有吃的意思，知道自己就算没有胃口也得陪了，就让彩星多拿了一副碗筷。
　　霍解明看常欢吃了一口菜，这才开始喝粥。他想着，就算吃不了多少，吃一些也是好的，他不希望常欢饿着。又或者，他只是希望这个人陪自己吃顿饭。他心里有些窃喜，虽然知道常欢对自己好可能是为了另一个自己。
　　常欢吃了三四口菜便放下了筷子。他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碗，一时间出了神。如若此时，旁边的人是那个霍解明，自己的碗大概已经被填满了。他这么想着，看向了身旁的人。这个人不是霍解明，不是自己喜欢的霍解明。这个人不会对自己笑，更不会给自己夹菜。
　　“你可知你们两个之间如何才能交换？”
　　霍解明刚刚放进嘴里的青菜好像卡在了原地，他忘记了吞咽，筷子也一直留在了口中。他不知道是常欢自己发现这件事的，还是那个自己告诉常欢的，总之，常欢知道了。
　　“回答我。”
　　常欢有些焦躁的声音让霍解明终于从自己的思绪里抽了神，他把筷子放下，想扯扯嘴角，可发现这个表情太困难了。他觉得，他完了。常欢不会喜欢自己的，甚至不会把对那个自己的温柔分给自己。一切都是错觉，这桌子的饭菜不是为自己准备的，而是为了这个身体。
　　霍解明僵硬地摇了摇头。常欢没再问，而是起身离开了。他的背影在霍解明看来是那般坚定，好像随着他的离开，这里的一切都扭曲了，呼吸都开始困难。
　　那晚，无星离开了华源街。常欢交待的事情比较复杂，他不得不离开一阵子。其实有可能的话，无星真的不希望结局是那样的。
　　霍解明再一次有了意识的时候，是在阴暗的牢狱里。他猜不准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那个自己没有理由来这种地方。他猜着，或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人关在这里，于是他往里面走，直到在最深处的地方看到了一个女子坐在地上，满身的伤痕。
　　林子语听到了声响，她以为是那些人又来打自己了，可抬头却发现霍解明站在自己的面前。这是她来到这里之后的第五天，她被关在了这个地方整整五天，承受着非人所能承受的痛苦，只因面前站着的这个人。
　　“霍公子好闲情...”
　　霍解明对林子语很眼熟，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但却记不起具体的事情。他猜，这估计也是那个自己惹下的桃花债。
　　“怎么，认不出我了？”林子语把散落在面前的头发向后拢了拢，常欢虽然叫人打了她的全身，却留了她这张脸完整，她知道，他不是怜惜她，而是要折磨她。
　　霍解明没想跟她纠缠下去，于是转身离开。他听到林子语越来越大的声音，那声音已经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可他只是皱了眉，没有停下脚步。
　　他还是先回了自己的客房，虽然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常常住在这里，但这里确实是一直留着的。那日洗了又晾起来的衣服果然已经不在了。不知自己又睡了几天，他跟那个自己不能共享记忆，所以完全搞不明白很多事情。他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不是白色的就是蓝色的，都是那个自己喜欢的样式。这里的衣服有的是他认得的，有的是他不认得的。但这都与他没关系，完全没关系。
　　霍解明把自己身上有些脏的衣服换下，却发现从内兜里掉出了一张纸。那张纸很不起眼，也很小，上面只写了寥寥几个字，却字字戳痛了他的心。
　　<送你个礼好了，他叫常欢。>
　　霍解明看着手里的纸条，觉得浑身发冷。他哈哈笑了两声，虽然有些难听，但却是发出了声音。他才想起来，他还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叫什么。
　　常欢见到霍解明的第一眼就明白了，这个人又换回来了。
　　这几天他听了霍解明很多话，霍解明说，其实喜欢林子语的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自己。霍解明说，他喜欢的另有其人，近在咫尺。常欢清楚地记得，自己听到霍解明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有多紧张。他明白霍解明说得大概是自己，但他们都没有说破。霍解明说，让他注意些另外一个自己，但具体的原因霍解明却没有说明。霍解明还用近似于撒娇的语气对他说，说不希望他把温柔分给另外一个自己。
　　常欢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那般温柔的男人会分裂出这样一个不同的人。他派人去调查了霍解明的过去，但还没有收到回复。
　　“你去看过林子语。”
　　常欢的话不带着丝毫的疑问语气，霍解明到牢狱的同时，他便得到了消息。如今看到眼前的人，常欢算是相信了喜欢林子语的是眼前的这个人。他听霍解明说，那夜霍解明睁开眼便发现自己与林子语双双倒在床上，一时紧张才伤了自己保持清醒。
　　霍解明不知道常欢为什么提了这么一句，他不会对常欢说谎，所以便点了头。
　　常欢勾了勾嘴角，心里变得更加明朗。林子语在他心中一直是根刺，可现在他明白了，霍解明并没有喜欢她，这根刺也可以消失了。
　　霍解明自然是不知道常欢是为何而笑的，只是喜欢常欢笑起来的样子，好像整个屋子里的温度都提升了一些。
　　他们没能安静多久，门外便传来了打闹声。常欢不缓不急地走出门，霍解明也跟在后面。
　　霍解明没有想到，会看到落轩堡的探子被压在地上的场景。那探子看到霍解明，激动地喊了几声家主，这才引起了常欢的注意。常欢举起手示意护卫们松手，探子才勉强站了起来。
　　霍解明从探子手里接过信纸，里面只写着两个字，速归。他知道落轩堡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可他不想回去。他对那些名利不感兴趣，或者说，他除了酒以外，只对...他看向常欢，见对方思考的样子，很想伸出手摸摸对方的头发。他记得，常欢的头发很软，他记得那种触感。
　　“明早出发，我随你回去。”
　　霍解明闻言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常欢知道他不会拒绝自己，所以也没多说什么。他有信心，眼前的霍解明虽然一直冷着脸，但对自己的决定是不会反对的。
　　那探子完成了任务便匆匆离开了。常欢退散了侍卫们，也打算回房间歇着，可却被霍解明拦下了路。他眯着眼睛看着霍解明，眼里闪着威胁的光，可霍解明显然没有注意到，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我给你个机会，开口说话。”
　　向来不动声色的这个霍解明听了常欢的这句话，神色竟有些慌张。常欢在心里数了十个数，看着眼前的人越来越显焦躁的脸色，心里的烦躁感也越来越重。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说话，而常欢也没再多看他一眼便离开了。
　　他终究是另外一个人，他不是自己心心念着放在心里的霍解明。常欢问自己，他刚才到底在期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