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的是另外一个你》天快要亮了

4、被蒙蔽的双眼

　　霍解明再次去找林子语的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他以为隔了两天，林子语也该愿意见他了，可却才知道，她已经离开了两天。华源街的花魁要离开，这消息被生生压了下来，霍解明想想就明白了是常欢才能做到的。
　　他生气么？不，他不生气。那是他已经不喜欢林子语了么？也并不是这样。他喜欢那个女人，无论是她的美，她的媚，还是她敢拒绝自己这一点。霍解明想着，或许趁这个机会，他可以玩玩别的。这具身体最近愈加的躁动不安起来，他想着该调理一番了。
　　霍解明那两日虽说没有去找林子语，却也没再留宿于常欢的宅子中。
　　常欢一直派人观察着霍解明，一旦霍解明有动身去找林子语的迹象，他也不会继续留在华源街。他这两天命人为霍解明做了身衣裳，纯白的颜色，下摆绣着一条浅金色的龙，栩栩如生。他觉得那人是世上最适合白色的人，于是便送了。他知道霍解明一直没有穿，所以当那人穿着那身衣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甚至忘了该说些什么。
　　“几日不见，有没有想我？”霍解明知道常欢派人盯着自己，但却没有戳破。华源街是常欢的地方，凡事太过于计较了反而不妥当。况且，常欢的那些小心思，他其实都能猜到。
　　“你的那些仆人，早些日子便已经离开了。”常欢像以往一样，给霍解明倒了杯茶，霍解明也很自然地坐在常欢身旁，拿起了那杯。
　　“我交代了他们落轩堡的一些事。”
　　“你不需要回去么？”
　　“当然，需要。”霍解明啜了口茶，放下杯子，一下一下地敲了敲桌面，“前提是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
　　常欢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面上有些不自在。他不知道霍解明为什么突然变了，好像对林子语的关心变少了，对自己在意了起来。他应该感到开心的，他是开心的，但他却也怕这是虚假的。眼前的男人笑得那般温柔，仿佛能把世界都照亮，常欢却不知怎的，手脚有些冰凉。
　　“我知道这话有些唐突，但我不是胡乱说说的。不说这些了，与我下会儿棋吧。”
　　“好。”
　　他们打了一个小赌，输的人要送赢的人一个物品。这个物品可以是任何东西，哪怕是树上的一片叶子。送什么取决于那个要送的人。常欢的棋力不如霍解明，自然是落败了。霍解明边把棋子收回盒子中，边笑着对常欢说他不需要扇子也不需要衣服了。
　　“或者你可以把你自己送给我。”听得出他这话显然是开玩笑的，但常欢却是一脸认真。霍解明觉得，只要自己坚持要，常欢说不定真的会把自己送过来。霍解明想要常欢的心，常欢的权，常欢的力，却还对常欢的身子起不了兴趣。
　　常欢一直没说话，等到霍解明装完了棋子，坐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才拿下了腰间的玉佩。
　　“很不错的玉。”霍解明并不想知道这玉佩的来历，虽然光从常欢的神色中就能看出，这玉佩是有些故事的。“我会一直挂着它。”
　　天黑之前，霍解明离开了。彩星得了空子，实在没忍住，就多说了几句。
　　“少主，霍公子并不是什么可信之人。”
　　“彩星。”常欢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的光芒，声音也比平时更加冷了几分。
　　“是。”
　　“这样的话不要再说第二次。”
　　彩星低下头，没再说什么。常欢为什么对霍解明那么用心，她完全抓不到头绪。她知道如果今天换个人对常欢说了这句话，恐怕早就没命了。彩星跟无星自小便跟在了常欢的身边，他们也算是一起经历了风风雨雨。常欢看了那么多的尔虞我诈，怎么就被霍解明蒙蔽了双眼。
　　玉佩送出去之后，霍解明便频繁地来找常欢。他们一起下棋，出游，吃饭，喝茶。他们聊了很多，虽然都是霍解明找话题，但常欢却从来没有不理他，一直都应着他。常欢的态度一直是淡淡的，虽然对霍解明偶尔的逗弄也会露出不自在甚至接近于害羞的神色。他们相处得很愉快，彩星在远处看着，只觉得记忆中的常欢从来都不曾那般开心过，他的嘴角竟然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彩星一直以为常欢是讨厌别人聒噪的，可霍解明总是讲个不停，他也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认真地听着每一句话。彩星跟无星虽说是陪着常欢一起长大，但毕竟主仆有别，平常哪里会坐在一起聊天。她才发现，常欢一直是寂寞的。
　　常欢发现自从那天之后，霍解明再也没穿过那身衣服。他想着许是不合霍解明的心意，命人多做了几件。霍解明大呼自己衣服多的穿不过来，常欢才作罢。而霍解明说，他只是不舍得穿，常欢便也信了。
　　霍解明陪了常欢许多天，也差不多摸清了常欢的性子，做事干脆利落，手段也够狠，但对自己却是个例外的，几乎到了有求必应处处顺着的境界。虽然对自己受伤的事情常常过度在意，但那也是一种在乎的表现。他一直极力保持着清醒，直到有日听到林子语要回来的消息心里才有了些波澜。按常欢的性子，林子语是活不了多久的。这次把她派出去，估计也是用光了最后的价值。
　　林子语才刚回到华源街，就迎来了霍解明的光临。许些日子不见，她觉得霍解明变了。他身上的冷漠气息是她不曾接触的，或者说，曾经的霍解明不会把冷漠的气息如此大张旗鼓地释放出来。那个男人，总是弯着嘴角，摇曳生辉。
　　霍解明没想到自己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林子语，对这个情况有些陌生。林子语对他笑，他也没说话，只是想马上离开。他自顾自地走出了门，根本没发现身后林子语惊讶的眼神。
　　霍解明回到自己在客栈的客房，发现了被扔在角落处的衣服。那团衣服已经变得皱皱巴巴，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雪白之色，上面的龙也因为破洞变得不完整。霍解明记得，这是那个人送给自己的衣服，或者说，送给另一个自己的衣服。
　　何必如此糟蹋这么好的衣服。
　　霍解明自己打了水，想把这件衣服洗干净。他没洗过衣服，却也知道多搓几遍，于是便坐在地上搓了一下又一下。然后，他把衣服小心翼翼地挂了起来，决定去找常欢。这房间显然是许久没住人了，一点生气都没有。他在去的路上发现了自己腰间挂着个玉佩，虽然看起来很普通，但他却多摸了一摸。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玉佩很暖，一点都不冰冷。他想着，那个自己的眼光偶尔也会跟自己一致一次。
　　已经有些晚了，常欢早就躺下休息。霍解明悄悄进了屋子，凑到常欢的床前。常欢其实在霍解明走近屋子的时候就醒了，但却没有睁开眼睛。他不知道霍解明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他们虽然几乎天天在一起，但霍解明还从未这个时间来找过他。
　　常欢以为他会做什么，但等了半天对方都没有动静。他有些不耐，便睁开了眼睛。
　　“你要这么看一晚上么？”常欢是笑着的，虽然嘴角上扬的弧度不是很大，但他确实是笑着的。夜总是有着这样的魔力，连平常不苟言笑的人都看起来和蔼了许多。
　　霍解明想，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笑。
　　“怎么不说话。”常欢看霍解明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的样子，有些不自在，“你怎么了？”
　　霍解明伸出手，摸了摸常欢披散下来的头发，很柔顺，跟常欢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在他印象中，常欢的画面不是很多，但每一次常欢都是生气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就是想看着这个人，就这么看着就好。最近这段时间，好像每次睁开眼睛，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来看他。这种执念是他从不曾有过的，也许正因为有了执念，他才会这般频繁地出来。
　　“我再问一次，你打算这么看一晚上么？”常欢在心里加了一句，你敢点头试试。
　　然后，霍解明在常欢的注视下，点了点头。他点的很慢，好像是刻意放缓了动作。常欢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霍解明已经好久没露出这么呆的表情了，他都要忘了霍解明这样的一面。
　　“随你好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些怒气，可霍解明却没有听出来。
　　霍解明在常欢床旁坐了一晚，常欢也失眠了一整晚。他们谁都不开口，明明知道对方都醒着。常欢简直佩服霍解明能这么安静，明明平常是个那般聒噪的人。他本以为霍解明会像往常一样，拍拍自己，说一些讨好的话，可却没有等来任何的动静。
　　只是他没想到，当太阳升起，他起身之时，会回头看到霍解明一脸惊愕的表情。
　　“常欢，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